第1章
對象不是我。
我驚愕之後,體面地祝他幸福。
然後轉頭上網賣攻略。
「校草攻略五百條,現付現交,童叟無欺,先到先得。」
網友問:「哪個校草?」
我:「S 大,松花魚。」
網友咨詢:「養魚攻略有嗎?」
我:「有的,一百條。」
網友:「摸魚攻略有嗎?」
我:「有的姐妹,有的,但那是另外的價錢。」
網友:「水煮魚攻略有嗎?」
我:「有的,包見家長的,富婆姐姐加個微信?」
一個月後,宋華聿臉色鐵青地找到我:「我媽真是瘋了,給我安排了十幾個相親對象!」
我把收款碼藏起來,
一臉義憤填膺:「這種好事怎麼輪不到我呢!」
宋華聿愣住了:「你也想相親?」
1
面對竹馬的質問,我理所當然地點頭:「對啊。」
「紅娘說了,我這種年紀小的,還沒畢業的,在相親市場可受歡迎了!」
宋華聿一臉難以置信:「你才剛過法定結婚年齡!」
我依舊點頭:「那不正好早點成家嗎?」
宋華聿疑惑地團團轉:「沈荔枝,你沒夢想嗎?不愛學習嗎?不搞事業嗎?怎麼小小年紀就想踏進婚姻的墳墓?你腦子進水了?」
我看著他,隻是微笑:「我想結婚,你急什麼?娶我的人又不是你。」
宋華聿頓時僵在原地。
小時候我們玩過家家,宋華聿捧著一束楊樹葉假裝玫瑰花,信誓旦旦地說:「沈荔枝,嫁給我!
做我老婆!」
我羞得捂臉。
但心裡是願意的。
即使我那時候還不懂「嫁給我」三個字,越長大,越得不到。
所以年幼的我接過了那束潦草的葉子,點頭答應:「好、好的。」
我那時候一顆少女心全用來搞純愛,十年來,與他維持著曖昧。
如今他要撇開我去談戀愛了。
我終於清醒過來。
手機又響了,我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我還有約,先走啦,祝你相親順利!」
宋華聿眼睜睜看著我溜了,仍僵在原地,臉上一片茫然。
2
我掏出手機,果然看到客戶急呼:「沈荔枝!我的魚被別人煮啦!怎麼辦呀!」
我的海鮮市場暗語:
養魚=找機會接近宋華聿;
摸魚=進入宋華聿的朋友圈;
水煮魚=接觸宋華聿的家人。
嘖,賣太多攻略的下場就是那群女孩已經提前攻略了宋華聿的爸媽。
連外語學院的院花張楚楚都沒能捷足先登。
我趕緊回復:「相親而已,別怕,宋華聿都不一定去!」
張楚楚:「我不想跟他相親,我就想跟他談戀愛!姐妹,有沒有釣魚攻略?」
我要有那玩意兒,能眼睜睜看著宋華聿移情別戀?
剛準備回絕,就看到新消息。
張楚楚:「有的話,我拿滷豬蹄攻略和你換。」
我:???
我有那麼饞嗎?
張楚楚:「我說的是隔壁工大校草。」
我:「……朱揚?」
張楚楚笑嘻嘻地回復:「對啊,
那是我表哥。」
我回憶了一下朱揚的美貌,然後昧著良心做交換。
「行,攻略面交?」
3
我和張楚楚約好在大學城的網紅咖啡店會面。
她說她想去喝霸王茶姬。
我說宋華聿喜歡來咖啡店裝逼。
她老實坐回來:「能偶遇?」
我看了眼時間:「能,明天他考試,今晚必來咖啡店熬夜學習。」
張楚楚一臉不可置信:「你讓我這種時候勾引他?」
「沒有啊,我隻是給你留一整夜的時間看臉。」
張楚楚:「……」
我:「他熬到後半夜的時候有種潦草的頹廢帥感,拍照包帥的。」
我給她看我手機裡存的照片。
張楚楚驚嘆:「還好宋華聿不混娛樂圈,
不然你這比站姐還豐富的圖庫,都夠讓你一夜暴富了。」
我也頗為可惜:「明星的照片還能賣錢,我這純純佔用手機空間。」
她用胳膊撞了撞我,忍不住揶揄:「那怎麼不刪掉?不舍得?暗戀他啊?」
我嘖了一聲:「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他,還用得著暗戀?也就他那頭豬睜眼裝瞎。」
「那你怎麼不表白?」
「情話燙嘴,說不出口。」
「挺好,便宜我了。」
張楚楚拿著我手機翻相冊,批量把宋華聿的帥照發她自己手機上發花痴。
我偏開頭不去看。
那些記憶裡的畫面不適合再留戀了。
畢竟,我已經沒有繼續保存的理由了。
宋華聿給我發消息:【今晚熬夜復習,一起?】
我果斷拒絕:【姐是學霸,
不用臨時抱佛腳,學渣勿擾!】
宋華聿打電話過來追問:「沈荔枝你什麼意思啊?這麼多年你不是一直都陪我考前復習的嗎?今天怎麼了?」
我喝著熱可可,認真道:「今天很忙,要研究帥哥。」
宋華聿語氣轉冷:「研究誰?」
「那你別管。」
在宋華聿跳腳之前,我迅速掛了電話。
我搓了搓手,隱隱有點期待:「楚大美女,你那個表哥,好追嗎?」
4
「當然不好追啊,不然我怎麼拿攻略跟你做交換?」
我:「……」
張楚楚問我:「你先說說你對他的了解吧,我看看從哪裡入手。」
我回憶了一下關於朱揚的傳聞。
長得帥,家世好,學霸,才藝多,
簡直是六邊形戰士。
在理工大學這樣的男生聚集地,依然優秀得很突出。
隻是不知為什麼一直沒有女朋友。
我隻在本市各大高校的校草評選熱門帖裡看到過一些有關他的物料。
因為他比宋華聿排名靠前,我還找水軍給他刷過惡評。
「嗯……是個帥哥。」
張楚楚撲哧笑了。
「沈荔枝,你果然就知道圍著宋華聿轉,我表哥的資料都傳得滿天飛了,你是一點也不看啊?」
我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誰讓我以前戀愛腦,眼睛裡隻看得見那一個人呢。」
「這樣也好,不被那些資料影響,才更容易得手!」
「什麼意思?」
「意思是,網傳的那些有關我哥的資料,屁用沒有。
」
「院花你怎麼口吐芬芳呢?」
「……咳。追我哥,先從加微信開始,你沒有他微信吧?」
「我有。」
張楚楚:???
我扒拉列表,把朱揚的頭像找出來給她看:「喏。」
張楚楚震驚了:「我哥幾乎不加陌生人,你怎麼會有他微信?」
5
我眨了眨眼睛:「校草評選的時候,我加他,說我是他粉絲後援會的數據組成員,他就通過了。」
張楚楚:「他會理這玩意兒?」
「理啊。」
「真的假的?跟你說啥了?」
我把聊天框給她看。
荔枝:【小哥哥,來張帥照,我去數據組水個帖子,給你刷票。】
朱揚:【醜照.
jpg】
荔枝:【???】
朱揚:【是本人,照片可發。】
荔枝:【小哥哥,粉圈雖然大,你別太可怕。哪有發自己黑照的?】
朱揚:【這不是可以給你男神讓路嗎?】
荔枝:【……我不是臥底。】
朱揚:【呵,你頭像是 Q 版宋華聿。】
荔枝:【……】
荔枝:【其實我可以爬牆的,畢竟你也很帥。】
朱揚:【哦?從今天開始做毒唯?】
身份都被拆穿了,這天是一句也聊不下去了。
於是我們的對話止步於此。
然後我轉手就把他醜照掛網上,找水軍給他刷惡評,成功把他擠下積分榜第一名。
最後,
宋華聿成功擠進前三,朱揚止步八強。
張楚楚恍然大悟:「原來當初帶頭黑他的人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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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自己辯解:「黑粉頭子明明是他自己!照片是他自己給我的!」
張楚楚嘆氣:「那你換個號追他吧,我怕他拉黑你。」
我一臉倔強:「沒有為男人重開一個號的道理,換卡月租 19 塊起,夠我喝一杯楊枝甘露了!」
張楚楚:「……你對宋華聿也這麼摳?」
「何止,我這十年早飯都是他包的。」
「啊?」
「我給他帶飯,他按月付我早餐費,隻要採購攻略做得好,兩個人吃完還有結餘,正好夠我交話費。」
張楚楚:???
我再次重申:「沒有為男人掏自己腰包的道理。
」
張楚楚:「……」
怎麼了?
也沒說青梅竹馬,曖昧十年,就得我花錢啊?
我是什麼缺愛的奉獻型人格嗎?
我隻是喜歡他,又不是沒腦子。
張楚楚被我噎了好一陣,才忍不住吐槽:「說好的酸澀暗戀呢?」
我輕描淡寫地用玩笑掩飾自己的酸楚:「是挺酸澀的,但……也還行吧。這點打擊,還沒我錯失國家獎學金的痛苦來得深刻。」
曖昧是一場彼此心知肚明的情感博弈。
友情不過是遮掩親密舉動的表面關系。
縱然我們一起上學,一起玩耍;
一起偷跑出去看日出,一起夜不歸宿;
隨意使用對方的東西,自由出入對方的領地;
被身邊的朋友調侃,被鄰裡親朋湊對……
但不是情侶,終歸是名不正,言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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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宋華聿,是因為很小就動心。
仔細回憶,甚至隻記得自己喜歡這個鄰居家的可愛小孩。
後來日日與他混跡在一起,漸漸就看不到別人了。
他學習雖然不拔尖,但在我的督促下,努努力,也上了 985 大學,繼續和我作伴;
他喜歡吃喝玩樂,但恪守底線,從不當夜場混子,也不沾染不良習慣;
他自戀臭屁,大大咧咧,但也尊重身邊人,謙遜懂禮貌,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拋開我的濾鏡不談,他也是個很好的人。
他隻是……不想跟我談戀愛。
嘖,就說太熟了不好。
所以我決定換個人談一下。
萬一來個一見鍾情呢?
測試一下,天降能不能打過竹馬。
我盯著朱揚那個比格犬漫畫頭像,換了話題:「你到底有沒有滷豬蹄秘方啊?沒有我可撤回交易了啊。」
張楚楚連忙點頭:「有有有,我表哥喜歡高智商冷豔美人,你裝一個試試。」
我滿臉懷疑:「我咋這麼不信呢?」
他網速那麼快,飯圈術語都懂,能喜歡高冷女王?
「不信你試試,朋友圈連著幾天發些酷颯美照,再去私聊,他包回復的。」
我想了想,連發好幾天朋友圈,戰線太長了,浪費時間。
這種理工男 90% 純看臉。
我抬手給朱揚發了張自己在網紅西餐廳拍的長發露肩半身氛圍感美照。
人被簇擁在花叢裡,側臉,微笑。
發絲被風吹起,眼神曖昧不明。
手裡拿著的咖啡杯上,還寫著「call me」這樣的句子。
又純又欲。
五秒後,對話框有了回復。
朱揚:【不給看腿?】
荔枝:【……】
我就知道男人見色起意!
但也沒人告訴我,這校草喜歡口出狂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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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楚瞥了一眼,咖啡差點噴出來。
「……這是誰?我不認識他!我表哥絕對沒有這麼騷!」
我忍不住笑了。
隔壁這校草,有點意思啊。
我低頭回復:【談戀愛嗎?給談就給看。】
桌對面的椅子忽然被拉開,
有人落座。
「那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我一抬頭,就看到聊天框對面的朱揚,真的坐在了我對面。
笑得很溫柔。
帥得很安心。
聰明得很要命。
我默默向後靠了靠椅子,扣下手機,假裝剛才那消息不是我發的。
「楚楚,這就是你表哥啊哈哈,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帥呢,第一次見面就這麼喜歡開玩笑,哈哈真幽默。」
我假裝收拾東西:「既然你等的人到了,我就不打擾啦,拜拜。」
張楚楚一臉看不起我的表情。
朱揚定睛看了我幾秒鍾,忽然微微一笑,拿出手機撥打語音。
隻聽見他手機裡的呼叫鈴聲和我手機裡的通話鈴聲同時響起。
在偌大的咖啡廳裡吵得很突出。
我:「……」
他:「撩完就想跑?
」
我掐了通話,重新坐回去,掛上一臉真誠。
「其實,我是你的毒唯。」
「哦?」
「我有錯,我不該私聯正主。」
「呵。」
「夢女不可娶,毒唯要拉黑,不如我們就此別過?」
朱揚挑了挑眉:「那先看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