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保姆放開許江來打我,我趕緊躲在床底下。


她氣急敗壞地給許江媽媽打電話:「莉莉你們家小孩太難帶了,今天又突然哭著把家裡砸得稀巴爛,你們家貓還把我咬出血了!」


 


許江在旁邊哭喊:「媽媽快回來救我!!明明是阿姨拿針一直扎我!讓我好痛好痛!」


 


「許江,你又撒謊!」許媽媽非常生氣。


 


「不準因為想媽媽快點回家就撒謊,阿姨是媽媽的朋友,她特地辭職照顧你,你怎麼能這樣冤枉她?!」


 


說完許諾給保姆雙倍工資,拜託她照顧好許江就掛了電話。


 


保姆達成目的,瞥了一眼坐在地上怒瞪她的許江,哼著歌出房間做飯了。


 


許江一個人呆坐了一會兒,跑到床底把我哄出來。


 


他緊緊把我抱在懷裡,低頭親親我的腦袋。


 


「小貓,謝謝你保護我!


 


9


 


從這時起許江變得很寵我。


 


會每天給我梳毛,帶我出去遛彎,親自給我做飯吃,讓我在他床上睡覺。


 


謝安然很不高興,因為許江為了陪我,都不願意跟她出去玩了。


 


看到許江一直忙著給我做貓飯,不搭理她後,謝安然撇了撇嘴,拿小魚幹把我引到她懷裡。


 


我本來在她懷裡嚼著魚幹,安逸地打著小呼嚕,突然感覺背後火辣辣的。


 


謝安然竟然用力把我摁住,面無表情地將我背後的一撮毛連根拔起。


 


我整個背都疼麻了。


 


她還想再拔,我本能地伸出爪子一撓,掙脫逃跑了。


 


許江端著我的飯出來,看到的就是手臂都是血、扁著嘴哭的謝安然。


 


她紅著眼,撲上去抱住許江:「那隻壞貓撓我!許哥哥嗚嗚嗚嗚……」


 


「你快點把它趕出去!

以後傷到你就不好了!」


 


許江一下沉了臉,冷聲喊我:「布丁!」


 


我第一次見他那麼兇,很害怕地縮在沙發底。


 


後來我被許江揪出來,關在隻有貓砂的小籠子裡,關了一個星期。


 


我怎麼叫都不願意放我出來,他甚至不肯摸摸我:「這是懲罰你亂抓人。」


 


「你必須學乖了,要不然媽媽會把你送走的。」


 


保姆見我失寵了,趁許江在房間,獰笑著拿著針走向我。


 


我痛苦地嚎叫求救,但許江以為我跟往常一樣在鬧脾氣,沒有出來。


 


10


 


等 7 天禁閉結束,許江再放我出來,我的右後腿已經沒知覺了。


 


許江急忙把我送去醫院,拍了片,才發現我的腿裡扎了一根細針,橫穿了整個大腿肌肉。


 


有了證據,

許媽媽終於相信許江被保姆N待,辭退並起訴了她。


 


而我的右後腿做了手術,傷了神經,再也不能劇烈跑跳。


 


時隔 5 年再看見謝安然,我還是能想起小時候被關禁閉的日子,腿不自覺抽痛。


 


此刻她還眨巴著眼睛,晃著我的手:「布布,你能跟我換個位置嗎?我想跟許哥哥坐一起。」


 


許江也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好像也很期待我答應她。


 


難怪無論我怎麼努力,許江還總是拒絕我。


 


他一開始,本來就想跟謝安然坐。


 


我惦念很久的筆記本,也是為了謝安然才記的。


 


為什麼?


 


心裡有人了,為什麼還收下我的禮物?


 


教室的光亮得刺眼。


 


我感覺眼睛酸酸的,心髒好像被老鼠咬了好幾口,疼得要壞掉了。


 


11


 


黃英見氣氛僵持,輕聲道:「布布,要不你過來跟我坐。」


 


我搖頭,把謝安然拉住我的手抽出來,轉身看著許江:「我習慣坐這裡了。」


 


「如果你想跟謝安然一起坐,你就自己換走吧。」


 


「我沒說想換。」許江嘆了口氣:「安然,回你位置去,老師要來了。」


 


謝安然撇了撇嘴,轉身走了。


 


第二天我沒有給許江送禮物。


 


他到教室後,看了眼空蕩蕩的桌面,還把手伸進抽屜翻了翻,側身看了我一眼。


 


我沒理他,自顧自低頭撕紙巾玩。


 


貓決定擺爛一天,不要貓臉貼冷屁股了。


 


12


 


下午體育課,我渾身沒勁,坐在椅子上曬太陽。


 


班裡男生商量著打籃球,隔壁 2 班剛好也上體育課,

兩班男生撞了個正著。


 


隔壁班體委也是個混血,身高有 1 米 9,人高馬大地抱著籃球,對領頭的許江挑釁道:


 


「你們班打得那麼菜,就不要跟我們搶球場了吧?」


 


旁邊的黃英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狗崽子別太囂張了,上次是許江沒上場,這次我們吊打你。」


 


周斯家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勾唇一笑,語氣很欠:「來就來,我把你們打得汪汪叫。」


 


上場前,許江突然轉身,脫下外套遞給我:「許布布,幫我拿下。」


 


我本來想溜去小花園睡覺,這下不得不看他們比賽了。


 


許江和周斯家都是年級有名的大帥哥,這次一起打球,兩班女生都很熱情地在旁邊當拉拉隊。


 


周斯家的大高個沒白長,手長腳長,一連投進了好幾個球。


 


我緊張地咬著手,

見許江把周斯家的球截了,絲滑地運球,投了個漂亮的三分,不自覺跟著人群歡呼拍手。


 


突然謝安然拿著礦泉水瓶過來,朝我伸手:「許哥哥的外套是不是在你這裡?」


 


我抿著唇,下意識抓緊手裡的外套。


 


她像是沒察覺我的抗拒,彎起眼睛:「我幫你拿吧,等等我直接給他就好。」


 


我突然感到一陣煩躁和無力。


 


謝安然不知道我是布丁,也一直對我很友善。


 


是我一直表現得像個不懂事的小孩,就連幫人拿下外套都不舍得松手。


 


我不甘願地把外套給她了。


 


謝安然一接過,馬上把外套穿在身上。


 


看著她熟稔的動作,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平常我的書有一個角越界到許江桌上,他都會特地伸手挪走,好像很嫌棄我。


 


而謝安然卻可以這麼理所當然地用他的東西。


 


我突然不自信了。


 


比起謝安然和許江從小到大的感情,我這隻貓算什麼呢?


 


13


 


後面我沒心思看比賽,隻聽人群一陣尖叫,周斯家一個三步上籃,比賽結束,二班贏了。


 


許江正準備朝我走來,謝安然迎上前,把水遞給他。


 


見到謝安然穿著外套,許江隔著人群看了我一眼,接過水喝了。


 


我正在原地魂不守舍,突然被拍了一下。


 


周斯家劉海微湿,五官立體,正笑盈盈地看著我。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向許江那邊:「許江就是你那心心念念的主人?他好菜啊。」


 


我爪子有點痒:「人確實比不上狗。」


 


周斯家是我的初中同學,是一隻阿拉斯加,因為體型大,毛多且厚,經常被叫阿拉斯豬。


 


和我半路成精不一樣,

他是精 N 代了,家裡經營著一家寵物食品公司。


 


他嗤笑一聲,彎下腰衝我晃了晃腦袋得瑟:「沒錯,他確實比不上本狗英俊瀟灑,實力超群。」


 


我實在忍無可忍,衝上去準備給他一爪子。


 


「生氣啦,想打我?」周斯家機敏地後退半步,拍了拍自己的臉,拔腿就跑。


 


這狗經常這樣欠嗖嗖的,我拔腿追上去:「站住!」


 


沒有留意到身後許江怔愣的表情。


 


追到小樹林,仗著沒監控,我變出貓爪甩了周斯家好幾個巴掌。


 


周斯家被打,笑容卻更燦爛了。


 


他接住我的爪子,捏捏粉肉墊,然後把另外一邊臉也湊過來:「這邊也來幾下。」


 


剛把爪子拍在他另外一邊臉上,我突然渾身僵住。


 


皺著鼻子問:「豬豬,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血腥味?


 


周斯家愣了一下,四處嗅聞後,在草叢裡翻到一個黑袋子。


 


一打開,我們倆同時吐了出來。


 


黑袋裡是大小不一的碎肉塊。


 


隱約可見沾血的黃色貓毛。


 


14


 


我用貓語喚貓,叫了半天,隻有奶牛貓來了。


 


三隻大橘沒有出現。


 


我覺得渾身發寒,給奶牛貓指了指黑袋子:「是它們嗎?」


 


奶牛貓湊近聞了聞後,瑟縮在我腳邊嗚嗚哭:「它們消失好幾天了,我還以為是撿到人,去過好日子……」


 


我問奶牛貓要不要跟我回宿舍,雖然我的宿舍很小,但至少安全。


 


奶牛貓搖頭:「貓不能走,我還有老婆崽子在學校,我要留下來保護它們。」


 


回去的路上,周斯家拍了拍我的背:「別擔心了,

學校有動精老師,他們一定會重視這件事的。」


 


「作案者身上肯定留有血腥味,我也會跟兄弟們巡邏找人的。」


 


到班裡,看著穿梭打鬧的同學,我忍不住心寒。


 


會是同學做的嗎?


 


「許布布。」許江突然喊我。


 


?我轉頭看他。


 


「周斯家……」許江垂眸看我,「你和他很熟嗎?」


 


他為什麼突然關心這個。


 


我點頭:「他是我在學校最好的朋友。」


 


許江沉默了一瞬,又問道:「你手老是藏抽屜裡幹嘛?」


 


今天許江很奇怪,平常跟我說一句話就不搭理我了。


 


我抓緊小老鼠,有點心虛:「空調太冷了,我避避風。」


 


許江幹咳一聲,把披在椅背上的外套遞給我:「給你穿。


 


剛把外套披上,我就察覺到一道火辣辣的視線。


 


一抬頭,我看見謝安然沉著臉,SS盯著我們這邊。


 


15


 


周斯家下課突然來我們班,大咧咧地坐我前桌。


 


「幹嘛?」


 


我正刷題呢,他那麼大隻挺招貓煩的。


 


周斯家衝我眨眨眼,悄聲道:「我來排除下有沒有危險,你這麼大隻貓呢。」


 


突然周斯家皺著眉,湊近我聞了聞:「你身上怎麼突然有股怪味。」


 


他疑惑:「剛剛體育課還沒有啊。」


 


「我沒幹嘛啊。」我嗅了嗅衣袖,確實感覺有股淡淡的、難以描述的味道。


 


我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周斯家:「是這個嗎?」


 


周斯家接過聞了下,驟然沉了臉:「外套哪來的?」


 


「上面有股腐臭味。


 


「是許……」我剛想回答,被打斷了。


 


「你來這幹嘛?」


 


許江回來了,從周斯家手裡一把搶過外套,冷聲道:「別亂動我東西!」


 


16


 


周斯家嘖了聲,站起來掏了掏褲兜,抽出一大把貓條放我桌上。


 


「我們家新產品,三文魚味的,幫我測評下噢。」


 


然後大搖大擺走了。


 


到晚自習時,學校發布了公告,大家都知道學校有貓慘S了,一時間議論紛紛。


 


有人說是校外人幹的,有人說可能是那個常年臭臉的體育老師,因為見過他踢貓。


 


……


 


晚上,周斯家給我發了信息,想去舉報許江。


 


【難怪我總覺得這家伙陰惻惻的,

他還是你同桌,汪實在不放心。】


 


我趕緊回復:【豬豬,那幾隻貓以前是許江在喂,他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而且今天謝安然也穿了那件外套。】


 


周斯家:【好吧……明天我去聞聞她。】


 


過了一會兒他發來一張自拍。


 


他變成獸型阿拉斯加,嘴上叼著玫瑰,模仿狗頭叼花的表情包,衝著鏡頭邪魅一笑。


 


【怕你今晚嚇到睡不著,給你看看汪的帥臉。】


 


我噗嗤笑了一下,心裡的陰霾散了些。


 


17


 


第二天,早操一結束我就跑去學校後花園。


 


「咪咪。」


 


我喚了很久,奶牛貓都沒有出來。


 


一瞬間我的心都涼透了,焦急地四處找尋。


 


突然我聽見一聲微弱的叫喚。


 


順著聲音,翻開草坪,我看到了一截橫斷的貓尾。


 


旁邊是奄奄一息、渾身是血的奶牛。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來。


 


突然,我聽見一聲尖叫。


 


「許布布!是你幹的。」


 


謝安然臉色惶恐,拿出手機對我拍了張照片,倉皇跑開。


 


奶牛貓的耳朵也被生生剪斷,因為失血過多幾乎奄奄一息了。


 


我顧不上其他,我小心翼翼端著奶牛去校醫室,「乖乖,再堅持下。」


 


一回到教室,我發現所有人都盯著我。


 


謝安然拉著班主任的手,指著我:「老師,我親眼看見了,就是許布布害的貓!」


 


18


 


大家一臉不可思議,就連許江也看著我,神情嚴肅。


 


「不是我!」


 


我急得臉頰發燙,

聲音發抖:「昨天是我跟周斯家一起發現裝著貓塊的黑袋子!」


 


謝安然把老師拉到我的桌子邊:「檢查下她的東西,一定有證據!」


 


「不準翻!」我衝上去,把書包緊緊抱在自己懷裡。


 


「你難道心虛不讓看嗎?」謝安然揚聲說道。


 


「我……」我下意識看向旁邊的許江。


 


他橫跨一步,擋住要衝到我身前的謝安然,衝我輕聲說道:「沒事,讓大家看看就不會冤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