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失神地看著他,委屈至極:「要查我,那你們報警吧,我不怕你們搜!」


謝安然突然推開許江,一把衝向我奪走書包。


 


「你幹嘛!」


 


她扯開包拉鏈,拿著包往地上倒。


 


哐當一聲,一把大剪刀掉在地上。


 


我的其它東西也零零散散地掉一地。


 


一隻帶著血漬的小老鼠玩具滾到許江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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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江怔愣了一瞬,指尖顫抖,撿起小老鼠。


 


他逼近我,冷若冰霜:「我家貓的玩具為什麼在你這裡?」


 


「你把它怎麼了?!」許江用力攥著我的手腕,衝我憤怒地吼道:「說啊!!」


 


我感覺心髒發麻,渾身無力,嘶啞著聲音道:「這是我的玩具。」


 


「報警吧。」許江望著我,表情失望極了。


 


周圍人對我都是不滿的眼神。


 


黃英也站在人群裡,我瞬間像看見了救命稻草,衝上前拉住他的手:


 


「大黃你不是知道嗎?!我不可能害貓的。」


 


我是貓精啊,怎麼可能害貓。


 


黃英張嘴想說點什麼,側頭看了眼謝安然,最終還是把我的手甩開:「……對不起。」


 


「滾出去!」突然一塊橡皮砸在我頭上。


 


人群靜了一瞬,緊接著筆、抹布、書包各種東西都砸在我身上。


 


「沒媽的東西,我們不要跟你當同學!」


 


「趕緊叫警察把她抓起來!這種敗類一定要開除!一定要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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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砸中了眼睛,視線有些模糊。


 


隻能蜷縮著身體,縮在牆角。


 


「你們幹嘛!

?」突然我聽見一聲怒吼。


 


周斯家推開人群衝過來:「我看誰還敢丟!!」


 


他張開手擋住我,像頭被激怒的獅子,衝著人群憤怒地吼道:「你們怎麼能沒有證據就這樣血口噴人?」


 


「昨天我已經查到誰身上有血腥味了。」


 


「你!」周斯家指著謝安然:「有種你跟我們一起去警局。」


 


他吼聲嘶啞,讓整個教室都靜了靜。


 


謝安然驟然後退半步,神色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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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謝安然被單獨叫去審問。


 


警察從保衛處拷貝了監控。


 


昨晚 11 點,有個戴口罩和帽子的女生從校外翻進來,往後花園方向走。


 


管理員提供了宿舍監控,我很快被排除了嫌疑。


 


為了監控動精行為,避免個別暴起傷人,

動精宿舍門口都裝有監控,幾點回家、幾點出門,管理員都會記錄在冊。


 


昨天晚上我七點回去後,再也沒出門過。


 


警察看了眼謝安然,皺了皺鼻子,單獨把她叫進去審訊,很久都沒出來。


 


後面來了一伙穿西裝的人,把我和班主任叫回學校了。


 


第二天,全校通報,害貓的人查到了,但出於保護角度考慮,不公布名字。


 


我衝去找班主任:「為什麼不公布是謝安然幹的?」


 


班主任沉下臉:「許布布,不要亂說話,沒有人說是謝安然。」


 


「可是……昨天警察也說謝安然身上有很重的貓屍味!教室監控也看到謝安然昨天早上塞東西在我包裡了。」


 


我瞪著班主任:「如果不罰她,以後有更多貓受害怎麼辦?」


 


「學校兩棟新實驗樓都是謝家捐的。


 


她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她隻是學習壓力大,沒有找對發泄途徑。」


 


「現在她也承認錯誤了,所以算了好嗎?」


 


我怔怔地看著班主任的眼睛,感覺整個世界都被顛覆了。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動精違反守則,輕則關小黑屋,重則永遠離開主人。


 


為什麼人是這樣的?


 


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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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辦公室我就被許江堵住了。


 


他好像一夜沒睡好,眼眶通紅,聲音嘶啞:「能告訴我布丁在哪嗎?」


 


「它真的對我很重要。」


 


看著許江滿面頹唐的模樣,我心中酸澀難忍。


 


「如果我說,那幾隻貓是被謝安然害的,你相信嗎?」我輕聲問道。


 


許江一臉不可置信地擰起眉:「就因為安然指控你,

你就把鍋推到她身上?」


 


「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貓,怎麼可能害貓。」


 


反應了幾秒,我才消化許江說的話。


 


所以他認為我才是害貓的人嗎?


 


我胸口疼痛麻木,喉嚨也灼燒著疼。


 


艱澀道:「那我說那些貓不是我害的,你信嗎?」


 


他沉默很久,才張口道:「我也希望不是。」


 


「你怎麼永遠都隻相信謝安然,不信我?」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憤怒和委屈鋪天蓋地湧來,燒得我近乎失去理智。


 


SS掐著自己的掌心,我看著他自嘲地笑:「那你就當布丁S了吧。」


 


許江錯愕地看著我。


 


我推開他,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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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我發現自己的書散落一地。


 


小老鼠被扯壞了,

布料被撕成一片一片,棉花露出來,尾巴也斷成好幾截。


 


「是誰弄的?」我怒視班裡的同學。


 


教室一片S寂,緊接著謝安然身邊的朋友開口:「別以為學校不公布,你就安全了。」


 


「昨天就你和安然去警局,說抓到作案者了,不是你弄的是誰弄的?」


 


「就是。」其他同學紛紛附和。


 


「你就被弄壞一點小玩意而已,那幾隻貓失去的可是生命啊。」


 


「活該!誰叫你害貓。」


 


我胸口劇烈起伏,深吸好幾口氣,才找回聲音:「黃英,是誰弄的?」


 


黃英縮在座位上,沒有回頭看我。


 


我蹲下來,一點點撿起小老鼠的破布和棉花。


 


這是 8 歲時許江親手做好,送給我的小老鼠。


 


這是一直支撐我走到現在的小老鼠。


 


現在它的碎片大大小小散落一地,再也無法復原了。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突然,我的手被人按住。


 


許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他聲音嘶啞,目光復雜:「這小老鼠為什麼對你那麼重要?」


 


我們沉默地對視著。


 


突然有種不管不顧的情緒湧上我的心頭。


 


無所謂了。


 


不能上學也無所謂了。


 


被管理員抓走也無所謂了。


 


再也見不到許江也無所謂了。


 


看著許江,我眼前被水霧模糊了一片又一片。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我的。」我悽然一笑,「聽說你的貓叫布丁。」


 


我輕聲道:「你猜我為什麼叫許布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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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江表情怔然。


 


「布布……」他張口想要對我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收拾好書包離開了。


 


離開學校,我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正午陽光灑在我身上。


 


貓喜歡懶洋洋地曬太陽,可成精後我再也沒有躺平曬過毛毛。


 


半路成精,要學寫字,學說話,還要跟人類一起考試比分數,一關又一關,我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來的。


 


一直以來我都埋頭苦讀,生怕自己少考兩分,就追不上許江,再也不能跟他相認了。


 


現在這一切好像都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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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給管理員發短信:


 


【管理員姐姐,貓擺爛了,貓不讀書了,你們把我抓走吧。】


 


之後我變回原型,

叼著毛毯把自己團成一個球,縮在角落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


 


一開始管理員姐姐會敲門喊我去讀書,見我一直不開門,就輕聲細語地說:「布布,我知道你對人失望了。」


 


「姐姐幫你和老師請了長假,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再做決定好嗎?」


 


周斯家天天放學都來找我,但我一直沒有開門。


 


他把貓條塞滿了門縫。


 


頭幾天他看見貓條一根都沒動,甚至連位置都沒有變,特別著急:「布布你幾天沒出門了?」


 


「你有好好吃東西嗎?你不能這樣!這是在作S!!」


 


作S就作S。


 


貓不聽,繼續腦袋埋在牆上呼呼大睡。


 


但第二天,我還是努力讓自己爬起來舔完一根貓條,並在芥末三文魚味的包裝上批注:


 


【超難吃,懷疑你想害貓。


 


下午周斯家突然在門口嗷嗷叫喚:「布布快開門,我被欺負了嗚嗚嗚嗚嗚。」


 


我竄出去,一開門就見到周斯家仰著頭,扯著嗓子幹嚎。


 


發現自己被騙了,我眯起眼睛,怒視:「你騙我?!」


 


「沒有!!」周斯家把我整隻貓捧到他臉前,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今天我被隻臭鳥欺負了,它惡狠狠地超大力撓了我一下!」


 


細瞅我才看見他眼角幾毫米的劃痕,甚至都沒見血……


 


再晚來幾秒就要愈合了……


 


一陣無語,我想回去,可周斯家捧住我,360 度環繞看了一圈,真情實感地紅了眼:


 


「布布,你怎麼瘦成貓骨架,脖子上的毛毛還全禿了。」


 


26


 


我被周斯家裝進書包,

強制帶去寵物醫院。


 


在等待候診時,周斯家把我拿出來透氣。


 


一出貓包,我就聞到熟悉的氣息。


 


從門縫裡,我看見謝安然拿著貓包,而許江懷裡抱著一隻小小、毛茸茸的布偶貓。


 


他的眼眸含著寵溺的笑,手溫柔地撫摸著小貓的頭。


 


醫生跟他們交代飼養幼貓的注意事項。


 


謝安然剛走出就診室,就見到了趴在周斯家腿上的我。


 


我下意識把頭埋進周斯家衣服裡。


 


突然,周斯家伸手捂住我的耳朵。


 


隱隱約約,我聽見謝安然一聲驚呼,她扯了扯許江的衣袖:「許哥哥快看!那裡有隻又醜又禿頭的布偶貓。」


 


「我們家小寶可不能養成這樣。」


 


我下意識轉身。


 


許江垂眸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又盯著周斯家寒聲道:「確實不好看。」


 


「不知道它主人怎麼養得那麼糟糕的。」


 


27


 


許江的話一字一字砸過來,讓我渾身血液都凍僵了。


 


周斯家蹭地一下站起來,咬牙切齒:「我確實很想問它那便宜主人,怎麼養得那麼糟糕的。」


 


沒想到許江再次看見獸型的我,竟然是在這種情景。


 


他懷裡抱著別的布偶貓,而我如此醜陋狼狽。


 


以至於他都沒認出我……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跳下去踉跄地走進就診室。


 


「等等!」許江突然啞聲叫住我。


 


我猛地回頭。


 


隻見許江盯著我微瘸的右後腿,表情怔然。


 


周斯家把我抱起來,關上門,衝許江和謝安然冷聲道:「帶著你們的新貓滾吧。


 


醫生翻看我的毛毛,皺著眉衝周斯家說:「這明顯是焦慮抑鬱了,最近是被其它貓欺負了嗎?」


 


「是。」周斯家一臉內疚,「最近被欺負了。」


 


「醫生,嚴重嗎?要吃什麼藥?需不需要手術住院?」他急切地問道。


 


醫生見主人這麼鄭重對待,表情緩和多了,「問題不大。隻要情緒壓力解除,不要強迫性舔毛,不久毛禿區域就能長出來了。」


 


剛出醫院,周斯家就被攔住了。


 


許江表情怔忪:「你家貓右後腿是不是有點瘸?」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低聲下氣,「能讓我看看你懷裡的貓嗎?」


 


我側過頭,埋在周斯家身上衝他喵嗚了兩聲。


 


周斯家衝許江翻了個白眼:「不好意思,它說不想見你。」


 


許江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斯家沒管他,抱著我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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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盯著鏡子裡醜八怪,我萎靡不振。


 


以前我的毛毛非常蓬松,現在東禿一塊,西禿一塊,好醜。


 


我再也不可愛了。


 


周斯家盤腿坐在地上,看著鏡子裡的我,非常認真地說:「布布,不愧是你,現在你變成禿貓,還能看得出是一隻漂亮的貓。」


 


「你在瞎說什麼?」看著鏡子裡的禿貓,我一點都不相信。


 


「我才沒瞎說!」周斯家斬釘截鐵,「其它貓像你瘦成這樣早就不能看了。」


 


「而你眼睛圓圓的,臉也圓圓的,一看就是骨架極好的大美貓。」周斯家摸了摸鼻子說道。


 


「真的嗎?」我的尾巴不自覺翹起來了一些,在鏡子裡來回擺了擺。


 


「而且你知道嗎。

」周斯家站起來,把我捧到他眼前,「你還是我見過最聰明勇敢的小貓!」


 


周斯家捧著我激動地來回走,模仿《獅子王》裡狒狒把辛巴舉高高的姿勢,把我舉到鏡子前面,激動地說:「初中半路成精的獸人,隻有你考上了高中,這還不厲害嗎?」


 


他又中氣十足地說:「大多數貓都懶洋洋選擇躺平,而你卻選擇去讀書!成績還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