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賺生活費,母胎單身的我當上了暗戀博主,匿名寫起了暗戀日記。


 


隨便編了個溫柔學長作為暗戀對象,粉絲卻扒出原型是校草江嶼。


 


眼看事情鬧大,我連夜把男主寫成劈腿渣男跑路。


 


第二天,江嶼把我堵在門口。


 


他慢條斯理地念:「想給他生個籃球隊...」


 


「他打籃球時,汗水劃過腹肌的樣子讓人想舔...」


 


我瘋狂擺手:「誤會!都是為了流量!」


 


他輕笑:「那劈腿呢?還一次劈腿八個,甚至有個 60 歲大媽?」


 


「現在有個賺更多流量的機會——」


 


「畢竟...」他輕笑,「你是我孩子他媽。」


 


1


 


我叫林栀,人生理想簡單純粹——發財。


 


在室友「當自媒體能賺錢」的啟蒙下,我毅然投身創作大潮,開了個匿名賬號寫起了暗戀日記。


 


為啥寫暗戀?無他,我還是個母胎單身,根本寫不出甜甜的戀愛啊。


 


我筆下的「學長」,集百家之長,溫柔強大,偶爾流露的脆弱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再佐以我在校園裡隨機捕捉的真實細節,比如「在食堂糖醋排骨窗口排隊的背影」、「圖書館靠窗的座位」,真假摻半,效果拔群。


 


我火了。粉絲們為我的細膩(胡編)心理描寫和甜蜜(虛構)互動嗷嗷叫。


 


室友指著後臺數據,雙眼放光:「栀栀!可以接廣子了!」


 


我:「快!把金主爸爸們請上來!」


 


於是,我的暗戀日記,悄然轉型。


 


寫「學長」遞來一瓶水,後面緊跟:【運動後補水很重要!

【XX 牌電解質水】,清爽解渴,關鍵是瓶子好看,拿手裡都覺得離學長近了一點呢!(害羞.jpg)】


 


寫「學長」陪我復習,順手推薦:【多虧了【YY 牌蒸汽眼罩】,學習累了敷一下,第二天又是精神滿滿追學長的一天!】


 


粉絲一邊吐槽「博主你又夾帶私貨」,一邊老實下單。我看著蹭蹭上漲的廣告費,心滿意足。


 


2


 


為了保證我暗戀日記的真情實感,我偶爾也插入真實的生活片段:


 


「今天在經緯樓後的小花園,看到學長在喂一隻三花貓。他蹲下來的樣子好溫柔,陽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發光。他左邊臉頰有個若隱若現的小梨渦,手裡還拿著本《洞穴奇案》。」


 


完蛋。


 


粉絲中的福爾摩斯們迅速出動。


 


「經緯樓」?這不是我們 W 大學法學院嗎!


 


「梨渦」、「喂貓」?這不是江嶼學長!


 


《洞穴奇案》?江嶼學長書單裡有!


 


評論區炸了:【破案了!是法學院的江嶼學長!】


 


【青枳是我們學校的!她超愛!】


 


我試圖掙扎:「不是他!不是的。這都是我幻想的!「


 


粉絲:【她慌了!她開始否認了!】


 


【懂了,她在保護他!】


 


甚至有江嶼的暗戀者留言:【別幻想了夢女,照照鏡子。】


 


我:【姐妹,心情不好試試【ZZ 牌香薰】?鏈接在評論區哦!(愛心.jpg)】


 


對方已讀,沒回。估計氣笑了。


 


室友憂心忡忡:「栀栀,玩脫了吧?」


 


3


 


我以為「經緯樓喂貓」事件就是流量的極限了,沒想到,那隻是開胃小菜。


 


「青枳的暗戀對象是江嶼」這個話題像病毒一樣炸開,我的匿名小天地,我那快樂恰飯的秘密花園,瞬間淪陷。


 


評論區不再是熟悉的催更和「青枳又夾帶私貨」的調侃,變成了硝煙彌漫的戰場。


 


江嶼的狂熱追求者罵我「意淫怪」、「照照鏡子」,樂子人四處拱火「打起來打起來」,還有自稱江嶼好友的人跑來「闢謠」,說我「蹭熱度不要臉」。


 


每刷新一次,都有新的汙言穢語像彈幕一樣糊滿屏幕,看得我血壓飆升。


 


最讓我心碎的事情發生了——一個談得好好的護膚品廣告,品牌方小姐姐溫柔又殘忍地發來消息:「青枳寶貝,目前輿論風向有點復雜,我們的合作可能得暫緩一下哦~」


 


暫緩?!那不就是黃了嗎!我看著後臺其他幾個岌岌可危的廣告洽談,

感覺我的心在滴血,我的化妝品、我的火鍋自由,都長著翅膀撲稜稜地飛走了!


 


斷我財路,如S我父母!


 


一股邪火在我胸腔裡爆炸。行!你們不是愛看嗎?不是罵我意淫嗎?我讓你們看個夠!看個大的!


 


我含著熱淚(主要是心疼我那飛走的廣告費),坐回電腦前,臉上露出了「要S一起S」的決絕。


 


既然「完美學長」的人設保不住了,那就徹底毀掉!毀得轟轟烈烈!毀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讓我吃這最後一波流量吧。


 


我十指如飛,敲下了堪稱我寫作生涯巔峰(也可能是終點)的最終章。


 


我筆下的「學長」迎來了史詩級的塌房!我詳細「揭露」了他如何劈腿八個風格各異的女生。


 


我大膽創新,讓第八位女主角是一位精神矍鑠、熱愛廣場舞的六十歲大媽!


 


在故事的最後,

我強忍著悲痛(主要是肉疼),插入了【BB 牌紙巾】的廣告,用盡最後一絲「職業操守」寫道:【眼淚決堤的那一刻,幸好有【BB 牌紙巾】。它超韌柔軟,吸水性極強,再多的心碎也能穩穩接住,沒讓狼狽弄花我最後的體面。再見了,我這荒誕的青春,和那個人、渣。】


 


點擊發布。我看著評論區瞬間從「???」變成「臥槽!八個?!還有大媽?!」,再到一片「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史詩級爛人」的爆笑狂歡。


 


我滿意地合上電腦,感覺胸腔那口惡氣終於吐了出來。


 


世界,這次總該清淨了吧?


 


就是有點心疼我這個數據極好的賬號。


 


4


 


第二天,我剛出宿舍樓,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是江嶼。


 


他穿著白襯衫,身姿挺拔,陽光在他身上鍍了層金邊。

帥是帥,但他此刻看著我的眼神,復雜中帶著點……興師問罪的意味?


 


「林栀同學?」他開口,聲音挺好聽,但我心裡發毛。


 


我下意識捂緊手機(裡面有剛到的廣告費):「學、學長?有事嗎?」


 


他不說話,隻是拿出手機,點開我的暗戀日記。


 


我頭皮一炸。


 


他抬眸,慢悠悠地念道:


 


「他逆著光走來,仿佛周身都鍍上了一層金邊,那一刻,我連我們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我:「!!!」腳趾瞬間開工,摳城堡的速度堪比基建狂魔!


 


他看著我爆紅的臉,眼底笑意加深,又念:


 


「他對我笑的時候,虎牙若隱若現,我的心就像被小貓咪的爪子輕輕撓了一下,又痒又麻。」


 


「林栀同學,

」他收起手機,好整以暇地看著我,語氣調侃,「沒想到……你這麼喜歡我啊?」


 


我張著嘴,感覺語言系統徹底癱瘓。


 


5


 


江嶼笑著,又走近了一點,188 的身高讓他在我面前像一座山。


 


直接把手機屏幕亮到我眼前,正是我那篇「海王現形記」。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文中「他同時周旋於八個女生之間」那句,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


 


「林栀同學,我能不能問問,我到底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劈腿』了那八位我不知道的女生的?」


 


我頭皮發麻,腳趾摳地,硬著頭皮解釋:「誤會!學長,天大的誤會!那是劇情需要!是藝術加工!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藝術加工?」江嶼挑眉,顯然不信,「你之前那些日記,寫得有鼻子有眼,

連我喂的貓、我看的書、我臉頰的梨渦都對上了。現在一句藝術加工就想撇清關系?」


 


他又往前逼近一步,身高的壓迫感讓我忍不住後退。


 


「你知不知道,現在很多人真以為我是個渣男?」他語氣帶著點控訴,眼神卻銳利,「這對我的名譽造成了嚴重損害。你知道的,我是學法的…」


 


「那……那我刪帖?公開澄清?」我急忙提出解決方案。


 


「刪帖有什麼用?隻會顯得你心虛。」他搖頭,似乎早有打算,「既然是你寫出來的,就得由你負責恢復我的名譽。」


 


「怎麼恢復?」


 


「很簡單,」他看著我,眼神不容置疑,「第一,對外宣稱那篇『渣男文』是誤會,是有人惡意造謠。第二,你的『暗戀日記』,得繼續更新。」


 


我瞪大了眼睛:「啊?

還更新?」


 


「當然。」他拿出自己的手機,不由分說地調出二維碼,「加我。以後日記裡寫什麼,得先經過我審核。我要確保裡面那個『我』,形象正面,積極向上。「


 


我看著他一副「這事兒沒商量」的表情,內心哀嚎,但迫於「苦主「的威壓,隻能顫巍巍地掃碼加了好友。


 


6


 


加上好友的下一秒,他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江嶼:【明天下午三點,東區籃球場,院系聯賽。】


 


我:【……啊?】


 


江嶼:【你來。記得帶水。日記裡不是寫過,『最想看他打球後喝我遞過去的水』嗎?給你個機會實踐。】


 


我:【……】


 


第二天,我頂著大太陽,不情不願地提著兩瓶水去了籃球場。


 


江嶼在場上跑動、跳躍、投籃,動作流暢瀟灑,引得場邊尖叫不斷。


 


中場休息,他徑直朝我走來,額發被汗水濡湿,眼神亮得驚人。


 


在一片曖昧的起哄聲中,他接過我手裡的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低頭,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表現不錯,『青枳』。晚上記得更新,重點描寫一下我剛才那個三分球,還有……你遞水時『小鹿亂撞』的心情。」


 


我:「……」


 


大哥,我是熱得心跳加速!


 


過了幾天,他又發來消息。


 


江嶼:【感冒了。】後面緊跟一個定位,是他校外的公寓地址。


 


我:【學長多喝熱水……】


 


江嶼:【『好想在他生病時照顧他,

給他熬粥』。機會來了。】


 


我:【……】


 


我拎著街上買的白粥,敲響了他公寓的門。他穿著寬松的居家服,頭發柔軟地耷拉著,臉頰因為發燒泛著不正常的紅,看起來……居然有點乖。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我手裡的粥,啞著嗓子說:「買的?也行吧。進來,更新你的日記。文案就寫……『照顧生病的他,雖然辛苦,但心裡是甜的』。」


 


我一邊腹誹「甜個鬼」,一邊任他指揮。


 


他甚至還「虛弱」地靠在我肩膀上拍了張合照。看著他得逞後微微上揚的嘴角,我嚴重懷疑他的感冒是裝的!


 


在他的強制要求下,我被迫參與了他的很多生活片段:去聽他枯燥的法學院講座,並更新「認真聽課的他好帥」,

陪他去圖書館,更新「和他一起學習效率真高」,甚至連他參加辯論賽,我都得坐在第一排「充滿仰慕地看著他」(江嶼本人原話)。


 


我的「暗戀日記」在他的監督下,變成了「江嶼學長完美形象維護日記」。


 


7


 


這苦不堪言的「暗戀」日子,在某天下午迎來了新的考驗。


 


我正鬼鬼祟祟地調整手機角度,試圖在不讓江嶼察覺的情況下,將桌上那瓶【清泉牌礦泉水】(剛接的廣子,標籤必須入鏡!)和他看書的側臉一同框進「學習氛圍感」照片裡。


 


這個靠窗的座位,是經過我精密計算的絕佳機位,光線、背景、以及能將礦泉水標籤完美展示的角度,缺一不可。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擋在了我的光線前。


 


抬頭,是法學院一位頗有名氣的學姐,叫李果,據說對江嶼很有好感。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卻沒什麼溫度。


 


「同學,不好意思,這個位置我平時坐慣了,放了些資料,能麻煩你換個地方嗎?」她聲音溫和,語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我心裡咯噔一下。換位置?開什麼玩笑!我這個角度是拍了十幾張才選定的黃金機位,換了地方,礦泉水標籤拍不全,金主爸爸會扣錢的!


 


「學姐,」我擠出一個無辜的笑容,「圖書館好像沒有固定座位一說吧?而且……我覺得這裡光線挺好的。」


 


為了我的廣告費,我絕不能退讓!


 


李果的笑容淡了些:「同學,你好像不是我們法學院的吧?總來這裡,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其他想認真學習的同學都沒位置了。」


 


我正想反駁,江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栀栀,怎麼了?」


 


他抬眸,

目光在我和李果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臉上,帶著詢問。


 


李果聽到他親密的稱呼面色一僵,立刻換上更得體的笑容:「江嶼,沒什麼,就是想讓這位同學換個位置,我有些資料需要放在這裡查閱。」


 


江嶼沒說話,視線卻轉向我,眉梢微挑,似乎在等我的回應。


 


我急了,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扯了扯他放在桌下的襯衫袖口,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飛快地說:「不能換!其他角度……礦泉水標籤拍不全!光線也不好!」


 


說完才意識到這動作和理由有多麼曖昧和不講理,臉瞬間有點發熱。


 


江嶼明顯愣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我還沒完全松開他袖口的手指,又抬眼看了看那瓶精心擺放的礦泉水,以及我臉上混合著焦急和心虛的表情。


 


他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隨即,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掠過他的唇角。


 


他再抬頭看向李果時,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疏淡,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心頭一跳。「同學,」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這個位置,是我讓她坐這裡的。我有些問題想請教栀栀。」


 


他頓了頓,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那瓶礦泉水,然後重新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縱容的意味,「抱歉,恐怕不能讓你了。」


 


他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又透露出一種遠超普通同學關系的熟稔。


 


李學果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她看了看江嶼,又看了看我,最終什麼也沒說,勉強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她一走,我立刻松了口氣,趕緊松開他的袖子,假裝整理書本,心髒卻還在砰砰亂跳。


 


江嶼卻湊近了一些,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畔,聲音低沉帶著戲謔:「礦泉水的廣告,

我有分成嗎?」


 


我猛地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眸子,那裡面清晰地映出我慌張的樣子。


 


「你頂多拿二成!」


 


「成交。」他低笑一聲,坐直身體,拿起那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然後他將水瓶輕輕放回原處,指尖不著痕跡地將標籤轉向了更利於拍攝的角度。


 


「現在,」他拿起書,重新埋首進去,語氣慵懶,「可以繼續你的工作了,敬業的青枳同學。」


 


我看著被他調整過角度的礦泉水瓶,和他專注看書的側影,感覺臉頰的溫度久久降不下來。


 


8


 


直到某天,我又接到一個廣告詢價,品牌方委婉表示:「青枳同學,最近日記風格有點……單一?粉絲似乎更懷念之前那種跌宕起伏的暗戀心情呢。」


 


我看著後臺略有下滑的數據,

那當然了,之前的「學長」是我集大家之長,言情小說男主精華的薈聚,而現在隻是江嶼的專屬記錄員。


 


我找到正在圖書館看書的江嶼,在他對面坐下,一臉嚴肅。


 


「學長,我們得談談。」


 


他從書頁中抬起頭,挑眉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