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中時骨折和高二校草同時斷腿,住進了同一間骨科病房。


 


我親眼目睹了他鬼哭狼嚎和這輩子最社S的瞬間。


 


大學重逢,他竟成了萬眾矚目的風雲學長。


 


更離譜的是,他靠著那段黑歷史四處碰瓷,硬把我「蓋章」成他女朋友。


 


就在我忍無可忍時,他醉醺醺抱住了籃球架:「盛晞微,我惦記你五年了,給個名分行不行?」


 


1.


 


命運這個狗東西,它似乎總想讓我的人生過得波瀾壯闊一點。


 


比如高一那年,我好好走著路,能被一輛失控的自行車撞飛。


 


左腿骨折,直接進了市裡最好的骨科醫院。


 


再比如,我以為那已經是我人生的谷底了。


 


直到第二天,我的病房裡被推進來一個高二的男生,顧嶼安。


 


據說是騎摩託車耍帥摔的,

右腿骨折。


 


命運的齒輪,就是從那個下午開始,以一種極其缺德的方式,咔咔轉動的。


 


他剛被推進來時,我那被疼痛折磨得昏昏沉沉的腦袋,就被一聲悽厲的哀嚎給炸醒了。


 


那聲音,怎麼說呢?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又夾雜著點S豬般的絕望。


 


我一度以為樓下外科在免費表演活體解剖。


 


結果門一開,護士推著個擔架床進來,上面躺著個人。


 


皮膚白皙,鼻梁高挺,閉著眼睛的樣子安靜得像幅畫,跟我剛才想象的「待宰的豬」沒有半毛錢關系。


 


我當時還心想:這誰啊?聲音的主人在後面沒進來?


 


然後,我就眼睜睜看著護士把這張床推到了我旁邊的空位上。


 


再然後,我看著護士熟練地擺弄他的傷腿,準備上刑具。


 


哦不,是上牽引。


 


就是把一根細鋼筋,從腳踝那裡穿過去,下面掛上秤砣,把腿吊起來消腫。


 


醫生拿著那根閃著寒光的鋼筋過來時,那位安靜的美男子終於不安靜了。


 


他嚎得比剛才還慘,帶著哭腔喊:「媽!媽!輕點!麻藥!麻藥是不是沒打夠啊醫生!」


 


我躺在隔壁床,聽著他鬼哭狼嚎,看著他那條即將被「穿刺」的腿,莫名覺得自己的左腳踝又開始隱隱作痛。


 


唉,同是天涯斷腿人。


 


兩位媽媽倒是迅速結成了革命友誼,互相倒苦水。


 


一個說「我家閨女真是倒霉催的」,一個說「我家小子就是作S」。


 


但我和顧嶼安之間的戰火,從他被掛上秤砣的那一刻起,就正式點燃了。


 


搶電視遙控器是常規操作。


 


他要看球賽,

我要看偶像劇。


 


最後往往以我媽和他媽共同決定看家庭倫理劇告終。


 


搶我媽帶來的水果。


 


明明他媽也帶了,他非得覺得我媽削的蘋果更甜。


 


最絕的是,因為腿被吊著動彈不得,我們都享受了人生第一次——插尿管。


 


這本來是個極其隱私且尷尬的事。


 


但護士給他操作的時候,那隔斷的簾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沒拉嚴實,留下了一條縫。


 


而我,盛晞微,一個當時對異性認知還停留在生物課本上的花季少女。


 


就在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無意間,瞥見了一個……


 


呃……


 


足以讓我在未來幾年裡時不時「午夜夢回」時腳趾摳地的畫面。


 


那一刻,我迅速閉上了眼。


 


但有些東西,看見了就是看見了,像烙鐵一樣燙在了腦海裡。


 


我當時的唯一想法是:完了,眼睛不幹淨了。


 


這段雞飛狗跳的病房歲月,以他比我早一天做手術告終。


 


被推進手術室前,他大概是出於「病友」的革命情誼,還蒼白著臉。


 


「盛晞微,別怕,哥先去給你探探路。」


 


結果他探完路回來,麻藥勁兒沒過,像個S狗一樣昏睡了一整天,毫無參考價值。


 


後來,我們腿好了,出院了,各回各的學校,再無交集。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看過他裸體的男人了。


 


這段黑歷史,理應被永久封存。


 


直到大學開學典禮上。


 


我作為新生代表上臺發言,調整話筒高度時,

視線不經意地往臺下烏泱泱的人群一掃。


 


就那一掃,我差點把手裡精心準備的演講稿捏成團。


 


臺下前排,穿著志願者服、人模狗樣地負責維持秩序的那個學長,不是顧嶼安又是誰?!


 


他顯然也看見了我,眼神先是驚訝,然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點戲謔的笑。


 


那笑容分明在說:「喲,小瘸子,原來是你啊。」


 


我站在臺上,迎著全校幾千師生的目光,腦子裡「轟」的一聲,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的大學生活,恐怕要朝著「黑歷史文藝復新」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2.


 


和顧嶼安的大學孽緣,並沒有因為開學典禮上的「隔空對視」而戛然而止。


 


相反,就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我們倆的學院是相鄰的,

食堂、圖書館、甚至選修課都能碰到。


 


每次遇見,他都掛著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表情,似笑非笑地叫我一聲:「盛學妹。」


 


我每次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隻能硬著頭皮回一句:「顧學長。」


 


這種表面客氣底下暗流湧動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我們兩個學院之間那場備受矚目的新生籃球賽。


 


我們文學院女生多,這種體力活向來是弱勢群體。


 


而顧嶼安所在的經管學院,是傳統的體育強院。


 


比賽還沒開始,氣勢上我們就已經輸了一大截。


 


我本來不想去的,架不住室友曉曉是個狂熱籃球愛好者,兼……經管學院隊長顧嶼安的隱形粉絲。


 


她硬把我拖去了球場,美其名曰「為院系榮耀吶喊」,實則就是想近距離看顧嶼安。


 


「晞微你快看!顧嶼安!他熱身的樣子都帥炸了!」


 


曉曉激動地掐著我的胳膊。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顧嶼安穿著紅色的球衣,運球、起跳、投籃,動作流暢得像隻獵豹。


 


陽光打在他汗湿的脖頸和手臂上,確實……有幾分人模狗樣。


 


不得不承認,比起高中病房裡那個鬼哭狼嚎掛著秤砣的家伙,現在的他,耀眼得有些過分。


 


比賽毫無懸念地一邊倒。


 


經管學院壓著我們打。


 


顧嶼安作為主力,出盡了風頭,引得場邊女生尖叫連連。


 


就在比賽進行到下半場,勝負已分,大家都有些意興闌珊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我們文學院一個男生搶球心切,起跳落地時沒站穩,直接摔出了邊界。


 


好巧不巧,正好撞在場邊正在喝水的我身上!


 


我根本沒反應過來,直接被撞得一個趔趄,手裡的半瓶礦泉水脫手飛了出去。


 


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砰」一聲。


 


不偏不倚,砸在了剛好運球經過界外的顧嶼安的後腦勺上!


 


顧嶼安被砸得往前踉跄一步,摸著頭,皺著眉轉過身。


 


他的眼神掃過撞成一團的我和我們院那個男生,最後定格在我驚慌失措的臉上。


 


完了!


 


我腦子裡警鈴大作。


 


這誤會大了!


 


看起來就像我們院輸不起,我還下場用「暗器」偷襲對方核心球員!


 


我正要開口解釋,卻見顧嶼安眉頭舒展開,居然彎腰撿起了那瓶「兇器」。


 


他擰開瓶蓋,在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

非常自然地……


 


仰頭把裡面剩下的一點水喝光了。


 


喝完了,他還用球衣下擺隨意地擦了擦嘴。


 


然後手指一用力,把空瓶子捏癟,精準地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仿佛演練過無數遍。


 


然後,他走到還坐在地上的我面前,伸出手,不是拉我,而是輕輕彈了一下我的腦門兒。


 


語氣帶著一種熟稔到近乎親昵的調侃:


 


「盛晞微,瞄準能力見長啊。不過下次想給我送水,直接遞過來就行,不用這麼大動靜。」


 


說完,他才順勢把傻掉的我拉起來。


 


又瞥了一眼我旁邊那個一臉懵逼的肇事男生,眼神淡淡的,卻莫名有種壓迫感。


 


「哗——!」


 


場邊瞬間炸鍋了。


 


「什麼情況?!顧隊和那個文學院的女生認識?」


 


「何止認識!你沒看見嗎?他喝了她的水!間接接吻啊!」


 


「還彈腦門!這什麼偶像劇劇情!」


 


「那女生是誰啊?沒見過啊……」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臉上,燒得厲害。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起哄聲和議論聲,曉曉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潛伏多年的特務。


 


經管學院那邊,幾個隊員更是擠眉弄眼,扯著嗓子喊:


 


「安哥!啥情況啊?不給兄弟們介紹介紹?」


 


「就是!嫂子來助威你怎麼不早說!」


 


「嫂子」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開。


 


顧嶼安居然也沒否認,隻是回頭笑罵了那群起哄的人一句。


 


「少廢話,

專心比賽!」


 


然後衝我挑了挑眉,轉身跑回了球場。


 


比賽最後幾分鍾是怎麼結束的,我完全不知道。


 


我隻知道,從那一刻起,我盛晞微在全校新生眼裡,恐怕已經和顧嶼安綁定了。


 


我成功地,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文學院新生,變成了「疑似經管學院男神顧嶼安的神秘女友」。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罪魁禍首。


 


在比賽結束後,在一片「嫂子再見」的哄笑聲中,沒事人一樣走過來。


 


撿起我掉在地上的外套,塞進我懷裡,低聲說:


 


「愣著幹嘛?走了,小瘸子……哦不對,現在應該叫,『神射手』?」


 


看著他眼裡促狹的笑意,我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顧嶼安這廝,絕對是故意的!


 


3.


 


籃球賽之後,我在我們文學院算是「一戰成名」。


 


曉曉審問了我整整三天,非要我交代是怎麼跟經管學院的男神「暗度陳倉」的。


 


我百口莫辯,難道要我說「因為我見過他插尿管」嗎?


 


這說出來可能比「我們是情侶」更驚世駭俗。


 


我隻能咬牙切齒地解釋:「純誤會!高中住過同一間病房,是病友,純得不能再純的革命友誼!」


 


「病友?那他看你那眼神……而且他叫你『小瘸子』?這是什麼情趣昵稱嗎?」


 


算了,毀滅吧。


 


我本以為這陣風頭過了就好了,沒想到,更大的「坑」還在後面。


 


學校搞什麼「跨學科融合實踐」,要求文學院和經管學院組隊參加一個校園營銷策劃大賽。


 


好S不S,系統隨機分組,我和顧嶼安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了同一張名單上。


 


第一次小組討論在學校咖啡廳。


 


我抱著視S如歸的心情趕到時,他們經管學院的幾個人已經到了。


 


顧嶼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灑在他側臉上,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敲著筆記本電腦。


 


他一抬頭看見我,嘴角那抹熟悉的、讓人牙痒痒的笑又露了出來。


 


「喲,神射手來了。」


 


他聲音不大,但足以讓他的隊友們發出心照不宣的竊笑。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我們是來比賽的,是正經事。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專業且冷漠:「顧同學,我們開始討論方案吧。」


 


整個討論過程,顧嶼安倒是出乎意料地專業和高效,

思路清晰,分配任務幹脆利落。


 


這讓我稍微放松了警惕。


 


直到討論結束,大家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他忽然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盛晞微,你緊張什麼?怕我像搶你遙控器一樣,搶了你的創意?」


 


我瞬間破功,瞪他一眼:「顧嶼安,你能不能別提以前的事!」


 


他卻已經直起身,恢復了一本正經的學長模樣。


 


「走了,下次討論時間再通知。」


 


臨走前,還特別「友好」地對我揮揮手,「盛學妹,合作愉快。」


 


愉快你個大頭鬼!


 


項目進行到中期,我們需要一起熬夜整理數據。


 


那天晚上,就在經管學院的公共自習室裡,我們學院的學長,也是我們系的才子林淮,聽說我在熬夜,好心地給我送來了宵夜。


 


林淮學長溫文爾雅,對我一直頗有好感,這是全系都知道的事。


 


他進來的時候,顧嶼安正癱在椅子上,指揮我修改 PPT 的配色方案。


 


「晞微,這麼晚還在忙?給你帶了點吃的。」


 


林淮學長把熱乎乎的奶茶和點心放在我桌上,笑容溫和。


 


我正要道謝,旁邊原本懶洋洋的顧嶼安突然坐直了身體。


 


他沒看林淮,而是直接伸手,拿過了那杯奶茶,插上吸管,自顧自地喝了一大口。


 


然後,他皺皺眉,把奶茶放回我面前。


 


「太甜了,齁得慌。盛晞微,你腿不好,少喝點這種高糖的東西,小心以後骨質疏松,再斷一次。」


 


空氣瞬間凝固。


 


林淮學長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的腳趾頭已經開始動工摳一座魔仙堡了。


 


顧嶼安卻像沒事人一樣,轉頭對林淮露出了一個堪稱「禮貌」的微笑。


 


「學長是吧?謝謝你的奶茶。不過晞微跟我一起幹活,餓不著她,我剛點了披薩,馬上就到。」


 


他一句「晞微」,一句「跟我一起」,親疏立判,主權宣示得明明白白。


 


林淮學長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維持了風度。


 


說了句「那你忙,我先走了」,便匆匆離開。


 


4.


 


自習室的門一關上,我就炸了:「顧嶼安!你什麼意思?!」


 


顧嶼安重新癱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晃著那隻曾經穿過鋼筋的腳踝,一臉無辜。


 


「什麼什麼意思?我說錯了嗎?高一那次骨折,醫生沒囑咐你要注意補鈣?」


 


「你!」


 


我被他這偷換概念的本事氣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披薩外賣到了。


 


他起身出去拿,留下我一個人對著那杯被他喝過的奶茶運氣。


 


過了一會兒,他拎著大大的披薩盒回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嘻嘻哈哈的經管學院隊友,顯然是來蹭吃的。


 


一進門,那幾個家伙就看見我桌上那杯明顯的、插著吸管的奶茶,以及我氣得通紅的臉。


 


其中一個心直口快的立馬起哄。


 


「安哥,可以啊!這麼快就給我們『嫂子』送溫暖來了?」」


 


他們顯然以為這奶茶是顧嶼安買的。


 


顧嶼安腳步頓了頓,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把披薩盒放在桌上,打開,香氣四溢。


 


他拿起一塊,直接遞到我嘴邊,語氣帶著親昵。


 


「別愣著了,趁熱吃。吃飽了才有力氣罵我。」


 


在眾人「哦~」的起哄聲中,

看著遞到嘴邊的披薩,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終,在肚子咕咕叫的抗議下,我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咬的是顧嶼安的肉。


 


他似乎低低地笑了一聲,心情很好的樣子。


 


那天晚上之後,我和顧嶼安是「一對兒」的傳言,算是徹底坐實了。


 


甚至有人拍到了他「喂」我吃披薩的照片,發在校園論壇上。


 


標題是「實錘!經管男神顧嶼安深夜投喂文學院女友,甜炸了!」


 


我看著那條帖子,隻覺得眼前一黑。


 


而那個始作俑者,居然還賤兮兮地在那條帖子下面點了個贊!


 


我忍無可忍,在微信上找到那個幾乎沒聊過天的頭像。


 


「顧嶼安!你到底想幹嘛?!」


 


他回得很快,隻有短短幾個字,卻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沒想幹嘛。

就是覺得,某人當年看了不該看的,總得負點責吧。」


 


顧嶼安那條微信,像在我腦子裡扔了顆核彈,炸得我魂飛魄散,一晚上都沒睡好。


 


負責?


 


負什麼責?


 


難道要我對他那個……負責嗎?!


 


明明吃虧長針眼的是我好不好!


 


我氣得手指發抖,想打字罵回去,又覺得無論說什麼都顯得我很在意這件事,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最後隻能惡狠狠地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強迫自己數羊。


 


5.


 


跨學科營銷策劃賽,我們小組居然真拿了個一等獎。


 


功勞大半得歸顧嶼安,我不得不承認,這家伙腦子是真的好使。


 


慶功宴定在學校後門一家熱鬧的燒烤店。


 


經管學院和文學院的人混坐,氣氛熱烈。


 


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吵著要玩真心話大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