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一起逃課去酒吧,輕舔慢咬,借著遊戲的名義做盡情侶的事情。
我生氣質問,卻被笑話無知:
「你沒上過大學,你不懂,這就是正常社交。」
於是我和杜衡提了分手。
「就因為我和她喝了同一瓶水?」
「嗯。」
「算我求你,」他轉身離開,冷冷丟下一句話,「別再來找我復合。」
從小到大,無人不知我愛慘了他,吵架永遠是我低頭求和。
可他不知道的是。
我已經把志願從北京改到了廣州。
這一次,我真的不會再糾纏他了。
1
「就因為我和她喝了同一瓶水?」
杜衡抹了一把汗,詫異地失笑:「祝寧,
你又在鬧什麼?」
「我沒鬧。」我平靜地回答。
他熱得一直用手扇風,還是盡量耐著性子跟我解釋。
「詩雨學姐來我們這旅遊,人生地不熟的,我盡地主之誼去接一下。」他脫掉上衣,汗水沿著緊實的腹肌線條滑落。
「剛剛我太渴了,就是想喝點水而已,這你也要上綱上線?」
「嗯。」
他一噎,僅剩的耐心也耗盡了。
「你這樣有意思嗎?」他嗤笑一聲。
「你每次來求我和好的時候不覺得丟臉嗎?」
「這次不會了。」我攥緊拳頭,忍著淚,「這次是真的分手。」
「行啊,那算我求你,別再來找我復合。」
他冷冷丟下這句話,拿起喬詩雨的包轉身就走。
喬詩雨見狀,略帶歉意地走過來:
「祝寧妹妹,
你別誤會。是我行李太沉了,杜衡幫我搬了一路,我看他太辛苦了才把我的水給他喝的。」
她穿著一件抹胸包臀裙,挺翹的臀線被輕薄布料包裹著,隨著她步伐輕顫。
「我們就是好朋友,真沒想那麼多。」她拉起我的手,無奈地嘆口氣。
我甩開她的手,反問道:
「少揣著明白裝糊塗,好朋友就可以沒邊界感嗎?你明知道他有女朋友,還一次次越界,裝什麼無辜?」
誰料喬詩雨腳步虛浮地向後一趔趄,驚呼一聲後竟柔弱無骨地跌坐下去。
杜衡聽到動靜後連忙跑回來扶她。
喬詩雨依偎在杜衡懷裡,聲音帶著顫:
「你別怪祝寧妹妹,她應該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沒站穩。」
杜衡抬頭看我,眼底滿是怒火:
「祝寧,
給詩雨學姐道歉。」
夏風卷著熱浪撲在我臉上,我的心卻寒透了。
「我沒有推她,我為什麼要道歉?」
聞言杜衡眼神愈發冷厲了。
「祝寧,你嫉妒的樣子真是可怕。」
我看著他這張臉,明明朝夕相處了快二十年,此刻卻陌生得像第一次見。
我忽然感覺好累。
沒再理會他們,我徑直離開。
2
回到家,我沒忍住捂著被子痛哭。
這麼多年的感情,他竟然不相信我。
手機屏幕亮起,是杜衡發來消息:
「剛才是我情緒激動了。天熱你早點回去,晚上我帶你去江邊看螢火蟲。」
我看著這段話,想起了從前。
從前我們總在傍晚手牽手到江邊散步。
那時我們總是憧憬未來,
想象我們一起上大學的美好生活。
「到時候我們一起考到北京,我還像現在一樣,每天買好早餐到你宿舍樓下等你一起去上課。節假日到了,我就帶你去各種地方旅遊,雪山、草原、沙漠,我們都要一起去看。」
我靠在他肩上,笑盈盈地說好。
可命運總愛開玩笑。
去年我高考失利,分數高不成低不就。
所有人都勸我將就。
朋友都說復讀太苦,我的分數已經足夠高可以選別的好學校。
老師搖頭勸我別太執著,人生又不是隻有這一條路。
連媽媽都說,她心疼我,不忍看我再熬一年。
隻有杜衡支持我。
就是在這個江邊,他認真看著我說:
「阿寧,我知道你不願將就。我信你,再考一次吧,你一定能行。
」
江風拂過,他的發梢輕輕揚起,他的目光比江水的粼光還要閃亮堅定。
那時我以為他是世界上唯一懂我的人。
可現在,他連我為什麼分手都不明白。
不過有一點他說對了,我不願將就。
我利落地刪除他的微信,起身打開了電腦。
媽媽這時拿著手機走了過來。
「阿寧,你看我給你挑的羽絨服怎麼樣?」她擔憂地囑咐我,「北京冬天冷,你到了那邊千萬要照顧好自己……」
我按下志願修改的確認鍵。
「不用了,我決定去廣州。」
媽媽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和杜衡吵架啦?」
「好啦,別賭氣了。誰不知道你們倆分分合合的,廣州離北京老遠了,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
我嘆了口氣,將電腦屏幕轉向媽媽。
「我們已經分手了。」
「之前陪他去北京旅遊就總流鼻血,身上幹得起皮,飲食口味也很不習慣。」
「北京確實不適合我,當時因為喜歡他,我以為什麼困難都能克服。」
「可現在,我不會再為了他而妥協了。」
媽媽看了我提交的志願,長籲了口氣。
「從小到大你都圍著杜衡轉,我想著尊重你的喜歡和意願,倒也沒有過多幹涉。」
她輕輕握住我的手,聲音溫柔卻有力。
「現在你能出於自己的感受去考慮未來,媽媽很欣慰你學會更愛自己了。」
我埋在媽媽懷裡,鼻尖酸酸的。
這時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閨蜜江婷約我出門,說要給我慶祝高考解放。
媽媽拍拍我的肩:「去吧,
好好放松一下吧。」
3
江婷帶我來到一個清吧。
進門就看見杜衡坐在角落的卡座,和他的朋友們喧鬧聲陣陣。
喬詩雨緊挨著他,笑得前仰後合。
「可以啊杜衡,」他朋友捶他肩膀,視線在喬詩雨身上掃蕩,「換對象了啊?身材這麼頂,不早帶出來一起玩。」
喬詩雨抿嘴笑笑,嬌軀往杜衡那又靠了靠。
杜衡皺眉呵斥:「別胡說,她是我學姐,來這旅遊的。」
「晚上帶美女跟我們一起吃飯啊!」另一人起哄。
「不了,」杜衡看了眼手表,「家裡小祖宗鬧脾氣了,得回去哄哄。」
「又怎麼了?不是我說,你家那位真是作得不行,一點小事就又哭又鬧,這次又是為什麼?」
「誰記得清。」杜衡仰頭灌了口酒,
「上次就因為抖音火花斷了,就跟我耍脾氣說我一天沒回她。我能怎麼辦?難道說我下午翹課去酒吧玩,結果喝多了睡S過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認錯唄。」
我突然感覺渾身血液一下子都往腦門衝。
「你不是說期末周復習沒看手機嗎?」我走上前,冷冷發問,「原來是逃課去酒吧玩了啊。」
杜衡猛然抬頭,臉上閃過慌亂。
「阿寧,你怎麼在這……」
「我不該在這,否則怎麼知道你說謊?」我盯著他,「杜衡,你真讓我失望。」
杜衡瞬間慌了,站起來拉我:
「你聽我解釋,那節課是形勢與政策,很多人都沒去……」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哎呀我說了你也不明白,總之大家都說去酒吧玩,我也不好不去啊。
」
喬詩雨也站了起來。
她表情為難,眼神卻帶著傲慢:
「祝寧妹妹,你沒上過大學可能不知道,其實這種水課逃了也沒什麼,而且大學生去酒吧就是正常社交而已,你別太小題大做了。」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說完甚至微微側頭,對杜衡露出一個無奈又包容的表情。
我轉向她。
「你還優越上了?讀個大學就以為自己是人上人了?天天逃課喝酒,對著異性又貼又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學的是怎麼翹別人男友的專業,讀的是怎麼插足別人感情的學位呢。」
「對有女朋友的異性發嗲賣乖、肢體接觸不斷,這就是你所謂的大學生正常社交?」
江婷將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適時接話:
「才不是呢,我們正經大學生都是很有分寸的!
不會整天掛在別人男友身上。」
喬詩雨身子顫抖得快要站不住,眼淚成串滾落。
杜衡疾步上前將喬詩雨護在身後。
「祝寧,你過分了!」
我一把推開他,目光緊鎖喬詩雨。
「你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別是把自己演爽了吧?請問你是從小缺愛還是天生就享受這種偷來的關注?需要靠搶別人的東西才能證明自己有存在感?」
杜衡臉色鐵青地怒斥我:
「夠了!你非要搞得這麼難堪嗎?」
「呵。」我冷笑一聲,「誰沒理誰難堪。」
「你們倆,一個謊話連篇,一個茶藝精湛,祝你們鎖S。」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走向門口。
4
我在路上漫無目的地奔跑,直到力竭跌倒在地。
晴空不知何時轉陰,
豆大的雨滴落在我身上。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也是這麼個雨天。
有次幼兒園放學,路面都是積水,女孩們都擔心弄湿鞋子不願走。
他把傘倒放在地上,讓我踩著傘走。
等我走過,他立馬收回傘,不理會身後一眾女生失落的眼神。
我一直都是杜衡特別的存在。
他父親出軌,情人鬧上門氣得母親跳樓而亡。
從那以後,杜衡厭惡所有女性的靠近和觸碰。
除了我。
隻有我能靠近他,能在他噩夢驚醒時握住他冰冷的手,能在他縮在角落時安靜地陪著他。
但也因為那件事,他覺得他注定被拋棄,不相信有人會一直愛他。
每次吵架我說分手,他從不挽留,隻會沉默地接受。
他寧可自殘,
也絕不會開口求我別走。
所以每次鬧到最後都是我心疼他而低頭,是我回去找他,一遍遍告訴他「我不會不要你」。
我們就這樣,靠著這份扭曲又堅韌的依存,磕磕絆絆地長大了。
直到他去上了大學,認識了喬詩雨。
與我素面朝天的學生氣截然不同。
她卷發紅唇,身材窈窕,會化妝打扮,像個溫柔知心的成熟大姐姐。
她第一次出現是在我和杜衡的視頻通話裡。
復讀時我有次月考沒考好,情緒崩潰,晚上回家跟杜衡打視頻,我哭得喘不上氣,頭發油膩地貼在額頭上,眼睛腫得像核桃,鼻涕都快流到嘴裡。
突然,一張妝容精致的臉湊近杜衡,出現在鏡頭裡。
「哇,你就是杜衡常掛在嘴邊的小女朋友呀?哭起來好可愛哦!」喬詩雨的聲音又甜又亮,
帶著一種讓我不舒服的親昵。
「來來來,大家快來看看杜衡藏著的寶貝女朋友~」
她話音剛落,鏡頭那邊立刻湧過來好幾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