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上班，薇薇安看到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從公司成立開始她就跟著我，我知道她對我是忠心的。
「有什麼話就直說。」
薇薇安跟著我進辦公室，把手機遞給我：「池總，你自己看。」
我拿過來。
是周念念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她拍的沈牧臣側顏，並配文：【某人一工作就眉頭緊鎖，真想拿熨鬥給他熨平。】
下面還有。
【今天某人又誇獎我了，周念念繼續加油哦，絕對不要讓某人失望。】
【跟某人出來應酬，滿滿一桌商務菜裡，我點的芒果綿綿冰格格不入……】
【項鏈好漂亮，某人的心意我收到啦！】
……
薇薇安拿回手機：「前段時間她突然加我微信，
然後就開始發這種朋友圈，池總，這些應該是給你看的吧。」
我點點頭：「嗯，她加我我沒通過。」
薇薇安試探地問我：「我要不要截圖發給沈總？」
「他知道。」我斷定道，「沈牧臣就算再沒腦子，也不會真的允許她亂點菜。」
就是做給我看的。
「你不用管，讓她繼續發，別忘了截圖。」
薇薇安點點頭，還是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我笑了出來：「我沒事。」
都已經傷心難過過了，也哭過了，再要是被負面情緒包圍，連我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的。
聞言，薇薇安臉上這才恢復笑意，出去工作了。
11
一周後，沈牧臣出差回來。
他沒找我，倒是周念念要見我，被薇薇安攔下了。
她沒資格見我，就在我下班去車庫的時候堵住我。
「池寧，我有話跟你說。」
我拿出車鑰匙，一般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或者不累，我都喜歡自己開車。
周念念走過來：「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別裝沒聽到。」
我打開車門：「你說吧。」
周念念揚起下巴：「我喜歡學長。」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用跟我報備。」我無所謂地說道，坐進這裡。
周念念彎身靠近，挑釁道：「你別不以為意，我告訴你，我一定會將學長搶過來的！」
我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關上車門，直接啟動引擎。
誰跟他搶男人？
我要搶男人的飯碗……
哦不對，所謂的「飯碗」並不是男人的專屬，
本來就可以是我的，我隻是拿回來而已。
不過周念念都挑釁到我面前了，我如果再不給她點教訓，她將來還不騎到我頭上？
我主動加了周念念的微信，她不用再通過薇薇安向我示威顯擺，自然立刻通過。
我每天都觀察她的朋友圈，每一條都是關於沈牧臣的。
幾天之後，我發了一條僅她可見的朋友圈：【我現在才知道，他給別人的特例，是我從來沒有的。】
周念念開始撒了歡秀恩愛，她在工作上的表現也很不錯，不說多出色，至少努力、不出錯。
沈牧臣還是到哪都帶著她。
跟凌信的合作又進了一步，在又一次的上午飯局上，周念念點了一份煉乳小饅頭。
並發朋友圈：【繼芒果綿綿冰之後，我的煉乳小饅頭又要遭瘋搶了。】
但這一次，
沈牧臣的臉卻黑了下來。
下一秒又恢復笑容，找人來將這份煉乳小饅頭扯下。
飯店的工作人員連忙解釋：「先生，這份煉乳小饅頭不是我們店裡的。」
是周念念自己帶的。
沈牧臣當時沒說什麼，送走凌信的人之後就給了周念念警告：「下不為例。」
周念念小聲嘟囔：「上次你都讓我點芒果綿綿冰……」
「上次隻是私下聚餐。」沈牧臣沉聲道，「我不想聽任何解釋，下不為例。」
我將周念念的朋友圈截圖發給了營銷號，很快圈子裡就都知道，跟凌信的人吃飯可以隨便點菜。
雖然不算是什麼大事，但足夠凌信的人對周念念沒了好印象。
沈牧臣也不再帶周念念參加商務活動。
讓兩人徹底鬧掰的，
是周念念私下裡跟朋友罵凌信老總的語音被發到了網上。
「臭老頭子，他有什麼了不起的？等我做了沈太太，我一定一巴掌甩在他那張肥豬臉上！」
「看到他我都想吐，煉乳小饅頭我都吃不下去。」
「要是天底下的霸總都跟牧臣哥哥一樣帥就好了，為了我們的眼福著想，老天啊，讓那些肥頭大耳的醜八怪消失吧！」
12
凌信不會拿一個小姑娘撒氣，就撤回了跟沈牧臣的合作。
沈牧臣直接在秘書室裡對周念念大發雷霆。
「這些是不是你說的？周念念，你到底長沒長腦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嫌棄別人？
「真以為自己在學校裡有點成績，到社會上就無敵了是吧？
「你嫌棄人家肥頭大耳，怎麼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窮酸樣？
「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帶著你的小饅頭給我滾！」
周念念哭得泣不成聲：「那些話隻是我跟朋友吐槽而已，我無心的，還有那個小饅頭的朋友圈，我也隻是……」
周念念也不傻，一下子就想到是我在私底下動的手腳。
她哭著跑到我的辦公室，這一次，薇薇安沒攔著。
「池寧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沈牧臣大步進來，一把攥住周念念的胳膊：「出去，別在這裡撒潑！」
周念念指著我：「是她！我的朋友圈隻有她一個人能看到，是她截圖發給營銷號的！我和朋友的微信也一定是她泄露出去的！」
我恣意地靠在椅背上：「沒錯，是我。」
周念念跟她朋友之間的友誼並不堅固，我花點錢就能搞到那些東西。
而且我得到了當事人的授權……
就算是違法，我也花幾個錢就能搞定。
坐到這個位置，我這雙手怎麼可能一幹二淨呢？
周念念跺腳：「牧臣哥哥你聽到了吧？就是這個賤女人在背後……」
沈牧臣臉色猛地一沉：「周念念，你不要以為自己是我的學妹，就可以在我未婚妻面前撒野。」
周念念愣住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你……你讓我破壞她跟達坤的合作，還帶我出差，難道不是……不是喜歡我嗎？」
沈牧臣冷漠地看著周念念：「我喜歡的，我愛的，從始至終都隻有池寧一個人。
「之所以帶你出差，那是因為你對我有利用價值，
不過你的價值抵不上你這次給我帶來的損失。
「周念念，看在我們在大學合作過一年的份上，我這次不追究。
「你可以滾了。」
不等周念念再開口，沈牧臣直接叫人來，將周念念丟出去。
現在周念念應該見識到資本的無情了吧。
沈牧臣走到我面前：「寧寧，我……」
「沈牧臣，」我打斷他的話，「我們分手吧。」
13
沈牧臣一怔過後，神色變得慌亂：「你別說氣話，我根本不喜歡周念念，我也不可能喜歡上除了你之外的人。」
我勾起唇角：「我知道，你喜歡我，你愛我，愛到想快一點跟我結婚，想我回歸家庭，再給你生個孩子，讓你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
沈牧臣聲音沙啞：「這樣不好嗎？
」
「不好。」我收起臉上的笑意，冷冷地看著他，「我知道你不想讓我跟達坤合作，除了你跟刑越有過節，你還想通過這次事情打壓我，讓我放下公司的一切，回歸家庭。」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帶周念念出差也是想讓我有危機感，你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沈牧臣定定地凝著我：「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跟我分手？」
「因為你不尊重我，你也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沈牧臣，你理想中的生活，全都圍繞著你自己的心願。」我搖搖頭，「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們兩個已經走到岔路口了。所以，沈牧臣，我們分手吧。」
沈牧臣咬牙點頭：「好，池寧，你別後悔。」
他轉身大步離開。
可是沒過幾天，他就又來找我了，不再是之前那副強勢的姿態。
「我承認我輸了。
池寧，就算我們走到了岔路口也沒關系，我放棄我自己那條路，以後我跟你走。」
我不為所動：「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我承擔不起這份責任。」
沈牧臣眼尾泛紅：「所以，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我堅定地點頭。
沈牧臣深吸一口氣，嘴唇發顫：「我不會後悔，我隻知道我不能沒有你……」
「沈牧臣，半個月之後有一場股東大會，你準備一下吧。」
我不想繼續聽下去，說完就走了。
14
半個月後,股東大會開始。
董事們都到了,大家全票通過給我百分之二的股份。
也就是說，我現在是公司最大股東,以後公司的董事長是我。
會議結束，大家都離開了，隻剩下沈牧臣。
他坐在原位,苦澀地笑了出來：「原來你要的是這個。」
他抬頭看著我，眸底溢出淚水：「你想要公司的話語權，早說啊,我給你,池寧，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我冷笑：「你不要把自己說得這麼深情,董事⻓的位置不是你讓給我的，是我⾃己拿的。
「沈牧⾂,我早就跟我爸媽說了，跟你解除婚約，我爸媽⽀持我，所以我們盡快官宣吧。」
我說完就往外走。
沈牧臣的聲⾳從背後響起：「池寧，你還愛我嗎？」
我腳步一頓,轉身看著他：「我有更愛的東西。」
在意識到我和沈牧⾂的感情變得不健康之後，我就徹底放下了這段感情。
但他畢竟是我愛了那麼多年的男⼈，我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完全清空對他的愛。
可我不難過了,也不再傷心。
因為,我有更愛的東西。
我爸媽跟沈牧⾂的爸媽也都談妥當了，兩家合作繼續,對外也是這麼宣布的。
雖然兩家公司的股價都有那麼一點點波動,但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我和沈牧臣做好了完全的切割之後,沈牧⾂再次找上我。
「我把我名下的股份都轉給你……」
「如果你願意賣，我可以買下來,⽩給的我不要。」
既然不是戀⼈了,那就不要再糾纏不清。
沈牧臣默默看了我一會，點點頭：「好。」
董事們也一致贊同，最後沈牧⾂將他名下的股份全部賣給我，他⾃己⼀點沒留。
分開之前，沈牧⾂⼜問了我那個問題。
「池寧，
你還愛我嗎？」
我看了他一會,說：「我很快就會不愛你了。」
現在在我⼼⾥,對沈牧臣的愛之殘留那麼一點點,可以忽略不計。
沈牧⾂低下頭,肩膀開始顫抖。
我不再看他，轉⾝離開。
「我愛你！」
沈牧⾂對著我的背影大喊。
「池寧，我愛你，我⼀直愛你！
「我從八歲那年愛上你，⼀直到現在，對你的感情從未變過，以後也不會變。
「我知道我的⾃私和任性傷害了你,對不起,池寧，對不起……」
這⼀次我沒有停下腳步,一直往前走。
我要的東西都在前面，所以，我絕不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