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時完全改掉之前對她的討好,主動疏離了她。


 


驕傲如姜星柔,怎麼能夠忍受被一個自己完全看不上的人碾壓呢?


在她三番四次想搞我的心態無果後,在她的必經之路上,我佯裝無意地向朋友提起——


 


我很喜歡像湛珩這種類型的男生。


 


姜星柔,你瞧,我可是主動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給了你,你又會怎麼做呢?


 


……


 


一切如我所料想得那般順利。


 


我很好地利用了之前從姜星柔那裡收集來的信息,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湛珩最喜歡的模樣,也撈到了不少好處。


 


但是,還不夠。


 


班主任向來注重保護像我這樣的窮學生,怎麼會突然向湛父介紹我的情況?


 


湛珩的女朋友幾乎是按月更新,

怎麼偏偏就我能靠著自己是湛珩的女朋友這一條將他同父異母的哥哥湛離約出來?


 


湛珩談過這麼多個女朋友,怎麼湛母偏偏就對我上了心?


 


湛離說我讓他想起他的媽媽,究竟是因為我們真的相像,還是因為那條我跑遍整個商場好不容易買來的過時的淡黃色裙子呢?


 


……


 


賺錢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還好,我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23


 


我將湛珩送的奢侈品,連帶著那套房子,全都出售了,到賬合計一千多萬。


 


再加上從其他幾個湛家人那裡坑蒙拐騙來的,我的總資產已經超過了 7000 萬。


 


我將同桌陳引娣約了出來,資助了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給她。


 


我真的很佩服陳引娣,她的境遇比我要困難得多,

但她依舊憑借著一股子毅力考出了全校第三的好成績。


 


將銀行卡遞給陳引娣時,她紅著臉不肯要。


 


我勸她:「能實實在在拿到手的利益,可比沒必要的自尊有用多了。」


 


見她還是有些猶豫,我又笑著說:


 


「你把我這當成是助學貸款就得了。我知道,沒有父母的支持,你大概很難申請到助學貸款。


 


「你考上的學校那麼好,不能把學習時間全浪費在打工上啊。


 


「況且我這也不是白給你的,等你畢業賺錢了再還給我就是了。」


 


陳引娣依舊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還那樣針對你、嘲諷你。」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好意,不必說這些。」


 


我知道,她隻是恨鐵不成鋼,她害怕我真的是被美色迷昏了頭,非要賭上前途去陪大少爺玩樂。


 


我們這種人是沒有試錯成本的,旁人願意去玩樂、願意不讀書都可以,但我們不行。


 


像我們這種女孩,不拼一把就真的沒有出路了。


 


我能理解她的想法。


 


更何況,哪怕退一萬步來說,她就是真的對不起我了,又有何妨?


 


這世道本來就已經夠不公平的了,窮人之間又何必互相為難呢?


 


告別了陳引娣,一轉身,卻看見湛珩正站在不遠處呆呆地望著我。


 


24


 


我知道,湛珩已經幾乎失去了湛家繼承人的資格,但他的媽媽肯定不願意就此放棄。


 


現在湛家的各種麻煩事兒一定多得很,他怎麼還能分得出身來我這裡?


 


想不明白的事兒也沒有瞎尋思的必要,我直接問出了口。


 


「我們都分手了,你還來幹嘛?

這是想把之前送給我的那些禮物都要回去?」


 


禮物都賣了,是沒法還回去了,賣的錢倒是可以給他,我頂多會肉疼一陣子,不打緊。


 


湛珩聽了這話,一下子臉色漲紅,像受到什麼奇恥大辱似的。


 


「你就是這麼看我的嗎?」


 


我疑惑地看向他,不然呢?不然他費勁巴拉地找到我是想做什麼?皮痒了找抽?


 


湛珩有些無力地看了我一眼,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開口。


 


「嘉歌,我來找你隻是因為,我欠你一句對不起,但是我真的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


 


我冷笑出了聲。


 


「沒想過傷害我?你和姜星柔一開始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讓我的成績掉下來嗎?傷害我的前途不算是傷害我?」


 


湛珩爭辯著開口:


 


「你之後也拍了我的裸照,

用來威脅了我媽媽啊。這樣我倆就算是扯平了。」


 


「扯平?你憑什麼認為這就算扯平了?


 


「你真當我不知道嗎?你之前約我去酒店時,在正對著床的地方安裝了攝像頭,我隻是以其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湛珩的臉色一下子白了起來,急切地想為自己辯解。


 


「那視頻我是想錄了自己留作紀念,不會放出去的,頂多……頂多給我的兄弟們看幾眼炫耀一下。」


 


我模仿著他的句式,陰陽怪氣地開口。


 


「你的照片我也沒放出去啊,隻是錄了留作紀念,頂多給你的媽媽看幾眼炫耀一下。」


 


似乎是受不了我陰陽怪氣的模樣,湛珩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嘉歌,跟你相處的這些天裡,我其實早就愛上了你,你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好一個早就愛上了我。


 


我可沒忘記,他因為害怕不能跟我考同一所學校,就設計讓我錯過高考的事。


 


他愛我的方式不是努力配得上我,而是想方設法要把我給拉下去。


 


如果一份愛沒法讓一個人變得更好的話,那這份愛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嗎?


 


槽點實在太多,我一時不知道應該先吐槽哪一個。


 


結果還沒等我開口,湛珩又苦笑著出了聲:


 


「算了,你就當我沒說過這話吧,祝你今後的人生盡是坦途。」


 


接著衝我揮了揮手就轉身離開。


 


我沉默。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好家伙,還給我來尬的。


 


他不會以為他自己很帥吧?


 


25


 


四年的大學生活如水般流過,

很有趣,也很辛苦。


 


哪怕自負如我,也不得不承認,在清北,比我聰明的大有人在。


 


其中有些人更是深刻地讓我意識到,天才隻是見他們的門檻。


 


但是幸好,我很有錢。


 


因此憑借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我搜羅來了不少絕頂聰明的妙人兒,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創業之旅。


 


很幸運,沒全虧光,甚至一步步誤打誤撞地創建起了屬於我自己的商業帝國。


 


在創業初期,我剛剛小有名氣之後,父母就嘗試聯系過我。


 


核心思想反反復復就隻有兩個字:「給錢」。


 


他們要求我將自己辛苦掙來的全副家產都無條件地奉獻給弟弟。


 


理由是,他是咱們老林家三代單傳的唯一男丁兒。


 


我看著弟弟吊兒郎當、一事無成的廢物模樣。


 


實在想不明白,

這樣劣質的基因有什麼傳下來的必要嗎?


 


他們依舊叫嚷著從未重男輕女,質問我,從小是不給我吃,還是不給我穿了?


 


嗯,確實沒讓我因挨餓受凍而斃命。


 


但那一丁點兒從弟弟牙縫裡摳出來的吃穿用度,怎麼算也換不來我如今的全部家資。


 


見我軟硬不吃,父母不知是受了哪位高人的指點,竟然直接利用起了輿論。


 


一頂「不孝」的帽子就這麼水靈靈地扣到了我的頭上。


 


我沒有採取任何措施,隻是耐心等待著輿論發酵到最高點。


 


然後不緊不慢地向公眾展示了這麼多年以來父母重男輕女的證據。


 


我從小到大的同學們也紛紛下場幫我闢謠。


 


我這邊證據詳實,不是父母空口白牙賣賣慘就可以掩蓋的。


 


輿論瞬間朝我這邊倒戈。


 


我也借機狠狠地宣傳了一把自己的公司。


 


就這麼一連套絲滑的闢謠小妙招打出來,父母和弟弟終於沒心思也沒能力再給我添堵了。


 


我今後當然還會繼續給父母養老,但也隻會保障他們最低的生活標準。


 


就像他們當初給我的那樣。


 


……


 


好歹也算是功成名就了,有記者要來採訪我。


 


我直接順勢實現了自己小時候的夢想——等以後有錢了,我也要像電視裡那些有錢人一樣胡說八道。


 


於是我張嘴就胡咧咧:


 


「我從來沒碰過錢,我對錢沒有興趣。


 


「因為我最快樂的時候,是一個月一分錢都拿不到,我當學生的時候。


 


「那時候我每個月省錢,我知道我再熬幾個月我依舊是個窮光蛋……」


 


明明自己隻是在胡亂吹牛,

主持人還硬是要憋著笑假裝認同我的感覺,真爽。


 


26


 


多年後,又是一個高考季。


 


臨考前,我受邀去母校給高三學子們加油打氣。


 


看著底下一張張稚嫩卻青春的臉龐,我沒有再說那些老掉牙的陳詞濫調。


 


隻是用最平靜的聲音告訴他們:


 


「不要被世俗的眼光困住,不要害怕成為他人口中卑鄙的人。


 


「尤其是女生,太過在意那些虛無的道德約束,壓根對你們沒有什麼好處。


 


「身處困境時,你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去抓住一切你們可以抓住的東西,無論是荊棘還是枷鎖,總之,先抓住它。


 


「然後向上爬,不要回頭,隻管向上爬,盡全力託舉自己、提升自己。


 


「不要幻想某一天會突然被一個路過的王子拯救,真正能夠拯救你的永遠都隻有你自己。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是,不可以違背法律,也不可以太過於突破道德的底線。」


 


我笑著說完這一切,在掌聲雷動中走下臺,抬頭卻遇到了一位故人。


 


27


 


一別多年未見,湛珩眉宇間依稀可見舊年的風採。


 


隻是面容疲倦,早已不復當初的青春年少,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萎靡。


 


我知道這些年他的日子不好過。


 


自從湛離奪了實權,就一直打壓著他們母子倆。


 


湛父去世後,湛珩和母親僅有的生存空間也一直被擠佔、壓縮。


 


湛珩與姜星柔畢業後就確定好的聯姻也被取消。


 


聽說姜星柔嫁給了一個與她性格合不來的人,夫妻之間常常鬧得很不愉快。


 


這幾年來,湛離在許多新興領域積極開疆拓土,勢頭很足,

帶領著整個湛家都更上了一層樓。


 


湛離的勢力越大,湛珩母子就越得仰人鼻息地過活。


 


我想起這些隻是覺得有幾分感慨,並沒有同情的意味在裡面。


 


好歹船爛還有三千釘,與其同情他們娘倆,我不如將善心留給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湛珩向我走來,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懷念。


 


「嘉歌,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我簡單地同他打了個招呼,就像對待一個多年未見的普通同學那樣。


 


湛珩還想再與我說些什麼。


 


我直接略過他,投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年初剛談的小男朋友,隻有 20 歲,年輕、漂亮、體力好,就是有些太過黏人。


 


不過沒關系,我目前對他還很有新鮮感,願意寵著。


 


從明天起,

我會開始一場新的旅行,小男朋友沒法跟著,估計一連好幾個月都沒法再見面。


 


他正因為這個鬧脾氣呢,我可得好好哄哄。


 


時間寶貴,沒心情也沒必要再敘舊了。


 


我衝湛珩揮了揮手,直接轉身離開。


 


「親愛的,他是誰啊?」


 


小男朋友眨著眼睛,有些試探地問出聲。


 


「一個過客罷了。」


 


透過玻璃窗的倒影,依稀可以看見湛珩正失魂落魄地呆立在原地,背影看上去顯得十分落寞。


 


但是那跟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關心的,隻有眼前明媚的太陽,和明天將要前往旅遊的新國家。


 


何必被不相幹的人打攪了心情?


 


我搖了搖頭,像是抖落了一身昨日的舊塵。


 


新陽終會躍過地平線,而我人生的長晝正在鋪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