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稱玄術師的她找來七八個男人將我按在地上對著夜壺磕頭對拜。
「你命格太硬,先跟夜壺結為夫妻才能解你的克夫命。」
「你需要跟夜壺一起生活九九八十一天,等你的晦氣散去,才有資格為秦狗生兒育女。」
我向未婚夫秦砚求助。
可他卻無動於衷:「冉冉,為了我們的將來,你就忍一忍跟夜壺拜了天地吧。」
秦砚和女兄弟站在一起宛若一對璧人,而作為準新娘的我卻在最重要的一天狼狽不堪。
這一刻,我這個錦鯉命決定收回對他的一切庇護。
1.
「這一盆狗血潑在你身,一是為了去一去你的晦氣,二是為了壓制住你克夫的命格。」
上一刻,我還沉浸在跟秦砚修成正果的喜悅中。
下一刻,就有一盆狗血迎面向我潑來。
我根本來不及移動,隻能低頭躲避。
還冒著熱氣的狗血從額頭流下,糊住了我的眼睛口鼻。
慌張之下,我伸出手求援,卻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踉跄幾步後摔倒在地。
看見我狼狽的樣子,周圍有些賓客還發出怪異的嘲笑聲。
我心中萬分委屈,期望秦砚能夠出面保護我。
可平時喜歡圍著我團團轉的他,此刻卻一聲不吭,仿佛他這個人不在場似的。
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我隻好先將潔白的頭巾取下擦拭臉上腥臭的狗血。
頭巾將妝容擦花,搭配上殘留在臉部暗紅色的狗血,顯得我的面孔十分猙獰可怖。
我抬頭看向秦砚。
往日裡哪怕我受到一點委屈他都會將我摟在懷中哄上半天。
今天他卻站在不遠處,對我的狼狽無動於衷。
「秦砚,我的腳扭到了,你能不能來扶我一下?」
此時的我還對秦砚心懷期待,以為他隻是被陸倩瘋狂的舉動嚇蒙了。
我向秦砚的方向伸出手,期望著他能來拉我一把。
看著我,秦砚的眼中流露出不忍心。
他有些猶豫地朝我的方向挪動了幾步,正準備伸手扶起我時,陸倩卻發話了。
「不是吧,秦狗?」
「我都告訴過你了,她身上有很多晦氣。我這一盆狗血潑下去,好不容易把你跟她的磁場連接衝散了個七八,你別一握手又沾染上了。」
聽見陸倩這麼說,剛剛還想扶我起來的秦砚瞬間後退了幾步。
我不敢置信的看向秦砚。
或許是對我感到愧疚,秦砚選擇別過頭去不再看我的眼睛。
2.
陸倩還在振振有詞:「秦狗是壬寅命,新娘子是戊辰命,一個猛虎一個淫龍,命格完全相衝,強行成婚以後必有一人會S於非命。」
「而且新娘子的星盤群星落入雙魚座,雙魚座位於黃道第十二宮,天生自帶不詳,從頭到尾都散發著晦氣。」
「所以…會被克S的那個人是誰,不用我多說了吧?」
此話一出,一些原本還對陸倩的做法頗有微詞的賓客瞬間對她沒了成見。
有為長輩甚至還帶頭為她鼓起了掌,誇她精通玄學、年少有為。
可我心裡清楚,陸倩分明是在胡說八道。
我從小生活在玄學世家,父母兄長個個都精通各種玄術。
連帶著我這個不學無術的人也耳濡目染。
無論是八字還是佔星,
從頭到尾,她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對。
哪怕是外行人上網 google 一下,準確率都能比她高上幾倍。
可在場的人,包括我的未婚夫秦砚在內,全都選擇相信了她的無稽之談。
我不明白,一向尊重科學的他為什麼會無腦地信任陸倩。
更不明白,一向待我如珠如寶的他為什麼會任由陸倩這樣侮辱我。
婆婆將我失望的神色看在眼裡,她開口說:「許冉,你也知道你的命格有多晦氣,當初我兒子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差點丟了半條命。如果不把你的晦氣除掉,我都不敢想象以後他會變成什麼樣。」
「人家陸倩是 Y 國皇室的御用佔星師,她是看在秦砚這個發小的面子上才特意趕回來為你除晦氣,難道你就不能忍一忍?」
圍觀的七大叔八大伯都被皇室御用幾個震驚住,
紛紛問婆婆能不能請陸倩大師給自己家的孩子算算。
婆婆笑得傲氣,就好像陸倩是她家媳婦一樣,一一答應了下來。
看著洋洋得意的婆婆,我心中感到可笑。
她竟然會這樣認為?
那秦砚呢,秦砚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如果在昨天有人告訴我秦砚會選擇相信一個神棍,任由我受苦受難。
我肯定不會相信。
可現在,秦砚的行為明晃晃地告訴我,他跟婆婆站在同一條陣線。
3.
就當我以為他們對我的羞辱已經結束了時,陸倩卻再次開口:
「依照秦狗和許冉的命格,如果想要合婚成功的話,就需要先離再合。簡單來說就是先分離,之後再復合。」
聽見「分離」兩個字,秦砚這個裝S的人瞬間活了過來。
「倩哥,我怎麼可能跟冉冉分離呢?你不要開玩笑了。」
「你神通廣大,一定有其他的方法吧?能不能救救我們這對恩愛夫妻。」
陸倩沉吟了一下,才說:「倒不是沒有辦法,隻是…」
她的目光掃向我,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像在看一塊豬肉。
「隻是…這些女人家都矯揉造作,潑了點狗血就要S要活的,我隻怕你老婆不肯配合這個方法。」
「那沒關系。」秦砚趕緊接話,「冉冉跟其他女孩不一樣,她是能跟我一起吃苦的。」
見秦砚三言兩語就代替我做了決定,陸倩便點點頭,招呼了隨她而來的幾位好兄弟上前。
她狡黠一笑:「其實我就知道秦狗你肯定不舍得這個嬌滴滴的新娘,所以早就準備好了工具。」
陸倩的兄弟之一從背包裡拿出了一件被防塵袋包裹住的道具。
事到如今,我也有幾分好奇身為神棍的陸倩到底能拿出什麼工具來「拯救」這段婚姻。
包裹被拆開,裡面的東西再一次震驚到了我。
陸倩口中的道具竟然是一個夜壺!
4.
「既然秦狗都同意了,那咱們就開始吧。」
陸倩的幾個兄弟接收到了她的信號,將我團團圍住。
我察覺到不對勁想要向後退,可後方的路早已被他們堵住。
我無助地看向秦砚,開口求援。
雖然剛剛在潑我狗血的時候,他像是S了一樣。
但現在這個場面隻要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我很無助。
他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了兩三年的人,應該不會無動於衷吧?
秦砚也感覺到不對勁,於是想要開口制止。
陸倩像是猜出了他的想法似的,
瞥了他一眼說:「沒事,別急。」
接著她又向幾個兄弟喊道:「新娘子自己不懂事,你們也幫著她點。」
「阿強,把新娘子的夜壺老公放在她的對面!」
「阿狼,你們把新娘子擺成拜天地的姿勢!」
眼下的情形,讓我清楚的認知到秦砚不再是那個可以陪我度過風雨的人。
他不會出手幫我,隻會冷眼旁觀。
而陸倩顯然是想借著玄學的名義羞辱我到底。
我奮力掙扎,試圖用自己的力量逃脫。
阿狼幾人見我還敢反抗,便用力將我的身體壓制到地板上。
其中一個拽住我的頭發,手臂擺好姿勢,準備隨時把我的頭往地上磕。
夜壺被端端正正地擺在我的對面。
上面的彩色花紋仿佛變幻出人形,在嘲諷我眼神有多不好。
陸倩對這個畫面十分滿意,她愉悅地勾起嘴角:
「秦狗,這就是化解的方法。你老婆命格太硬,需要先跟夜壺結為夫妻才能解她的克夫命。」
秦砚沒有吱聲。
但在這種時候,不表態就代表支持。
陸倩滿意地看了他一眼,之後緩緩走到我身前,居高臨下地說:
「從今日開始,你需要跟夜壺一起生活九九八十一天。等你的晦氣散去,才有資格成為秦狗的太太,為他生兒育女。」
秦砚也開口附和:「冉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的命格實在太過晦氣,如果現在不解決的話,恐怕日後我們兩個都會遭殃。」
「為了我們的將來,你就忍一忍跟夜壺拜了天地吧。」
我的頭發受到了男人的牽制,因此無法仰頭去看秦砚的真實表情。
但是我想,
無論他現在是什麼樣的神情,他的內心都一定是認可的。
他認為陸倩是在幫他解決隱患。
同時也無視我的屈辱和痛苦。
這一刻,我徹底心灰意冷。
5.
七八個男人將我當作牽線木偶一般,強迫我與夜壺夫妻對拜。
他們將我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數十次。
我咬緊牙關,在心中默念著清算因果的咒語。
在我念咒的同時,秦砚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莫名的驚慌。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
他看著我額頭上的淤青,猶豫了一下,對陸倩說:「倩哥,已經對拜二十幾次了,應該夠了吧?」
陸倩冷哼一聲:「我說秦狗,你別在這種時候憐香惜玉行不行?」
「淫龍命格需要跟夜壺對拜三十九次、同居八十一天方能解除。
」
「你現在無謂的心疼,隻會讓之前的一切白費。」
聽到陸倩這樣說,秦砚不再為我「求情」,還對我說:「冉冉,還剩十二次對拜,你再堅持一下!」
「你放心,就算是你額頭上留了疤,我也絕對不會嫌棄你!」
「等你的淫龍命格解除,我一定天天給你熬銀耳湯喝,幫你美容。」
比假大師陸倩更讓我惡心的是集油膩自私、小氣摳門、男子主義於一體的秦砚。
相戀多年,直到今天,我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想到這裡,難過酸澀之餘我也有些慶幸。
慶幸我跟秦砚沒有走到最後一步,一切錯誤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從今以後,我這條錦鯉命不再庇護他。
不知道如果秦砚日後得知正是今日的舉動給他招來了滅頂之災,
他會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6.
距離訂婚宴已經過去一周,這些天來我總感覺頭痒痒的,好像要長出腦子了。
秦砚對陸倩的話深信不疑,所以這段時間也沒再找過我。
生怕我克到他。
但他的幾個好兄弟似乎是受了秦砚的示意,輪流聯絡過我幾次。
幾個人像人機一樣,用統一的話術說秦砚多麼多麼愛我,他多麼多麼想跟我結婚。
還代替秦砚向我保證,等九九八十一天之後,他一定會跟我再舉行一個訂婚儀式。
我覺得這些人一個個不是腦殘就是在看我的笑話,於是將他們全部拉黑。
我利用一周時間理清了思緒,並且將房間裡有關於秦砚的東西全部收拾扔掉。
在做完這些事情後,我給秦砚發去了退婚的信息。
但是我沒有想到,
秦砚竟然早就將我拉黑刪除了。
看著屏幕上的紅色感嘆號,我都被氣笑了。
為了回避我這個「晦氣」的命格,他還真是煞費苦心,連通訊方式都沒忘記拉黑。
我隻好通過迂回的方式將退婚信息發給了秦砚的好兄弟。
發送成功後又再次將他拉黑。
我將退婚的事情告知了父母,本以為他們會劈頭蓋臉地罵我一頓,但媽媽隻是溫柔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說:「我的寶貝女兒做任何事情我都會支持她。」
哥哥倒是說了句風涼話:「我早就說過你倆一定結不成婚,你還不信!」
「你們的命格雖然相合,但秦砚這小子的命格太差,跟他在一起隻會一味地拖累你,你們的相合屬於是用你的命格去填補他的命格。」
「當初某些人還不聽話的用了禁術,
現在自食苦果了吧?」
最愛跟哥哥懟來懟去的我這一次很認真地說了句抱歉。
「哥,這次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說起來,戀愛腦真不是好東西,以後我要把這顆戀愛腦扔掉!」
我哥接受了我的道歉,並反手給我夾了一筷子炒豬雜。
「多吃點,給你補補心肝脾肺腎!」
7.
說起來,秦砚原本是倒霉透頂的命格。
他的人生隻有前二十年走好運,剩下的幾十年都是霉運當頭。
而在遇見我時,他已經十九歲半。
那時戀愛腦上頭的我拿著他的八字求遍了家裡每一個人,想為他改一改命格。
我父母都嫌棄他是災星命,要求我跟他分手。
最後還是哥哥架不住我的哀求,給了我一張好運符。
我讓秦砚日夜佩戴符咒,這才緩解了他二十歲生日時的滔天霉運。
隻是他的命格實在太差,沒過多久,就連哥哥親手繪制的符咒也沒了作用。
也正是那一次,一場意外差點要了他的半條命。
為了拯救心愛的秦砚,我隻能違背祖宗家法,潛入家族的藏書閣學習了禁術。
我用禁術將秦砚的命格和我的命格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