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時,我才將眼神從書裡挪到了她身上。


 


太後還以為我怕了,走近幾步,帶著惡意的威脅。


 


「在這之前,你最好給哀家安分點!若再敢耍花樣,哀家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S,還牽連不到皇帝!」


 


「生不如S?」


 


我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容。


 


「是了,太後娘娘提醒的是。」


 


我施施然從地上取走了一片碎瓷,在太後和旁邊兩位嬤嬤尚未反應之際,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手背狠狠劃去。


 


尖銳的碎瓷直接穿過了皮肉,鮮血瞬間湧出。


 


「住手!你在幹什麼!」


 


我仿佛聽不見她的呵斥,眼神平靜得可怕。


 


手腕翻轉,碎瓷對準傷口旁完好的皮肉,又是狠狠一下刺了進去!


 


幾乎要戳穿手掌!


 


劇烈的疼痛傳來,

我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卻依舊咬緊牙關,連哼都未哼一聲。


 


這還不止,我拿起碎瓷,又對準了手筋處,狠狠劃下。


 


「瘋子!你這個瘋子!快攔住她!」


 


太後徹底慌了神,厲聲命令身後的嬤嬤。


 


兩個嬤嬤剛要上前,我卻將滴著血的瓷片抵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誰敢過來,看看是你們的動作快,還是我的手快!」


 


那兩個嬤嬤哪裡還敢動。


 


太後又驚又怒,尖叫著讓我快住手。


 


她不會管我S活,可我一旦受傷,她的皇帝兒子也會受到同樣的傷害。


 


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手卻沒有停,繼續在手臂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傷痕。


 


甚至去撕扯鮮血淋漓的傷口,整個人徹底陷入了癲狂。


 


「陛下駕到——」


 


殿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內侍的通傳聲驚恐尖銳。


 


楚景珩幾乎是踉跄著衝進來的。


 


他的臉色蒼白,右手鮮血淋漓捂著左手,指縫裡還不斷有鮮血湧出。


 


龍袍已經被染紅大片。


 


顯然,他正在處理政務,突如其來的傷口讓他痛不欲生。


 


為了自己的小命,當然隻能匆忙趕過來。


 


看到我鮮血淋漓的手和抵在頸間的碎片,楚景珩瞳孔緊縮。


 


轉頭對著太後,幾乎是嘶吼出聲。


 


「母後!誰讓你來這裡的!出去!都給朕出去!」


 


太後顯然沒有受過這般委屈,還想著辯解幾句。


 


楚景珩額角青筋暴起,傷口讓他疼痛難忍,太後的愚蠢行為又讓他惱怒至極。


 


「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準再踏進鳳儀宮半步!否則格S勿論!」


 


最終,太後還是沒有反抗他,隻能灰溜溜離開。


 


楚景珩捂著不斷流血的手,呼吸粗重,眼神復雜地SS盯著我。


 


我抬起眼,迎上他憤怒的目光,甚至故意晃了晃那隻血肉模糊的手。對他露出了一個極致挑釁,卻又帶著殘忍快意的笑容。


 


「陛下。」


 


「看來這「夫妻情深」,您是不想體面,也得體面了。」


 


楚景珩被我氣走了。


 


殿門重重合上。


 


無人時,我才松開了那沾滿了自己血的碎片。


 


劇痛如潮水一般,湧進了我的身體。


 


我靠著窗,緩緩坐下,看著自己的身體,最終露出了一個笑容。


 


笑容越來越大。


 


痛,

也痛快!


 


5


 


那日後,鳳儀宮的看守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嚴密。


 


窗戶被釘上了木條,隻留幾絲縫隙透露天光。


 


殿內所有可能被我用來自殘的東西都被收走。


 


而餐食也變為了軟爛羹粥。


 


為了防止我再拿到瓷片,那碗碟換作了木頭,宮人在我吃完後便迅速收走。


 


我仿佛如同一座雕像,被遺忘在這華麗的寢宮之中。


 


可我知道,楚景珩他們從未放棄過尋找那些能人異士。


 


他不會把自己的命交託到他人手上。


 


當然,我也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


 


每當我覺得無聊或者想起那些過往時,總能搞出些許動靜來。


 


比如說,用盡全力撞向被包裹好的桌角、柱子。


 


雖然總是會被宮人及時發現。


 


但楚景珩額角的青紫不是假的。


 


再比如說,絕食一兩日,直到楚景珩虛弱暈倒,派人強行給我灌下吃食。


 


甚至找個法子上吊,即使沒成功,卻也能讓他丟盡臉面。


 


自然,我選的時間都是在楚景珩上朝面見大臣的時候。


 


每次都能夠換來楚景珩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咆哮,實在有趣極了。


 


面對我一次次的挑釁,楚景珩永遠隻能無能狂怒。


 


最多一次又一次加強看守。


 


每每這時,我總會高興地拍手稱快。


 


楚景珩不敢讓我S,甚至不敢讓我受太大的罪。


 


這種制約,讓他憋屈得如同生吞了蠅蟲一樣惡心。


 


我戲弄著他,也在等待他的反擊。


 


這日,殿外來了我等候多時的人。


 


薛蘅蕪來了。


 


她能來,自然是得了楚景珩的默許。


 


也許是楚景珩派她來試探,也許是來炫耀。


 


攻心計罷了。


 


我不為所動,隻安靜注視著來人。


 


薛蘅蕪穿著一身嬌嫩的鵝黃色宮裝,環佩叮當,妝容精致,與這S氣沉沉的宮殿格格不入。


 


她揮退了左右,獨自走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輕蔑。


 


「姐姐近來可好?」


 


她顯然沒想等我的回答,隻是環顧四周,嘴角帶著嘲弄。


 


「這鳳儀宮終究還是冷清了一些呢,不像我的鍾粹宮,陛下又賞賜了好多東西,放都放不下了,我和陛下抱怨,陛下卻說若放不下那摔碎了聽聽響也是好的。」


 


她捂著嘴笑了,眼神卻充滿了惡意。


 


「畢竟,我才是陛下真正的心愛之人,我要什麼陛下都會滿足,

也不會嫌我煩,而且……」


 


薛蘅蕪撫了撫尚且平坦的小腹,炫耀之色濃重。


 


「小皇子也樂意聽這個響呢,陛下說小皇子開心最重要了,這可是陛下第一個孩子呢。」


 


「畢竟啊,姐姐與陛下成婚五年,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拿出帕子假模假樣地拭淚,嘴角卻露出了惡意的笑容。


 


「誰讓陛下說,姐姐身份低賤,根本不配孕育龍種呢。」


 


「姐姐以為當年陛下求娶你真是什麼一見鍾情嗎?不過是為了姜家的萬貫家財罷了,順便還能自汙,暫時退出奪嫡之爭,隱於幕後……當然,最重要的是,陛下要保護我啊……」


 


我的眉眼徹底冷了下來。


 


原來如此。


 


從一開始,就是楚景珩的算計。


 


而且——


 


五年無子,是我的隱痛。


 


曾以為是自己的問題,還尋遍了名醫喝遍了苦藥。


 


甚至一心覺得自己對不起楚景珩。


 


如今,真相已然明了,罪魁禍首就是他!


 


我緊緊攥著拳頭,後槽牙咯吱作響。


 


薛蘅蕪顯然很滿意看到我如今的模樣。


 


她得意地笑了起來。


 


「陛下說了,等這孩子生下來,就立我為後,姐姐你啊……」


 


她的話,在我冰冷的眼神下滅了。


 


「你、你想幹什麼?」


 


「你別過來,陛下就在外面,你敢動我……」


 


我緩緩站起身,

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句句都是陛下說、陛下說,難道你的陛下沒有告訴你——」


 


「不、要、招、惹、我、嗎!」


 


6


 


在薛蘅蕪驚恐的目光中,我猛然衝向她,用盡全身力氣帶著她一起衝出了殿外。


 


衝到那石階前,緊接著,身體便失去了平衡。


 


石階下,楚景珩站在那裡。


 


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我帶著薛蘅蕪一起滾下了臺階。


 


天旋地轉伴隨著劇痛席卷了全身。


 


停下來後,溫熱的血液模糊了我的視線。


 


「太醫!」


 


誰的嘶吼聲響起,我已然不知曉。


 


腿大約是斷了,手也有傷,肋骨也許也斷了。


 


可我不在乎,隻是望著那藍天,哈哈大笑起來。


 


薛蘅蕪在一旁痛呼著快救孩子。


 


而楚景珩瘸著腿,滿臉血汙走到了我面前,這一段路,用盡了他所有力氣。


 


「姜緋寧你、你又發、咳咳發什麼瘋?」


 


我同樣劇烈咳嗽起來,血沫飛濺。


 


「我啊……不過是聽聞……咳咳……陛下有子,特此恭喜啊……」


 


「你說……我、我怎麼、沒S呢……黃泉路上……有陛下……做一對……鬼鴛鴦……也不錯呢……」


 


我邊咳著,

沙啞地笑著諷刺楚景珩。


 


掙扎著還想起身,準備再找個地方讓楚景珩感受一下刻骨銘心的痛意。


 


「你閉嘴!」


 


楚景珩氣得往後踉跄,噴出了一口血。


 


他聽得出來我是故意惡心他的。


 


可他不能動,也不敢動。


 


方才的傷痛讓他連罵我的氣力都沒有了。


 


可他不敢讓我S。


 


連忙讓趕來的太醫先救治我。


 


連一旁小產的薛蘅蕪也顧不上。


 


哪怕薛蘅蕪滿手鮮血抓著他的袍角求救。


 


但比起那個尚且不知性別的孩子,楚景珩更在乎他自己的命。


 


「給朕治好她!她若有事,朕要你們統統陪葬!」


 


他怒極,又吐出了一口血,兩眼一黑倒在了內侍身上。


 


但卻不敢暈過去,

生怕我再次。搞事。


 


隻能SS盯著我。


 


所有人都低下頭,恨不得將自己隱沒身形。


 


我看著他那副窩囊的模樣,笑得更加放肆。


 


隻要我活著,他楚景珩就得受這口氣!


 


看看究竟是誰先崩潰!


 


7


 


薛蘅蕪沒了孩子,太後自然想找我麻煩。


 


但她氣勢洶洶到了鳳儀宮,接觸到我眼神的那一刻就冷靜了下來。


 


沒等我開口,立馬轉身離開。


 


宮門又被重重關上。


 


我躺在床上,無聊地數著穗子。


 


不是不想報復。


 


楚景珩趁著我重傷不能動,又派了更多的人手日夜看著我。


 


但凡我生出點歪心思,都被一一掐滅。


 


我也隻能暫時按下搞事的心,先養好身體。


 


當然,雖然我沒能親自給楚景珩找事,但也間接給他找了些麻煩。


 


薛家的人在知曉薛蘅蕪的孩子是被我弄沒了之後,恨不得進宮來S了我。


 


又見楚景珩不僅沒有對我下手,還將我保護得密不透風,連發了幾道奏疏。


 


口口聲聲都是我這個善妒之人不配為後。


 


要求立刻廢了我,甚至處S我。


 


楚景珩自然不敢對我下手。


 


但薛家又是薛蘅蕪與太後的母家,也不能太過強硬。


 


一時間忙得焦頭爛額。


 


與此同時,大概是因為薛家過於囂張跋扈,楚景珩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不再氣急敗壞地對自殘的我咆哮。


 


隻是平靜地給我送來最好的藥。


 


甚至會派人送一些其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