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過三十，突然開始走笨蛋人設。
演唱會做客打奶嗝，綜藝裡問女藝人冰箱裡為什麼會有碗，受邀做禁煙宣傳大使卻在直播間裡抽煙，互動時全程呆呆傻傻說自己不會玩手機。
好不容易有品牌出八十八萬請他做代言人剪彩。
我千叮嚀萬囑咐叫他千萬不要做蠢事。
誰知剪彩吉時前一刻，他卻對著我挑釁地眨了眨眼。
【得，這哥又要作妖了。】
【熱知識：你隻是老了，不是老了就自動成老藝術家了好嗎？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在嬌嬌軟軟傻白甜，真把我們當傻子了。】
【是捧紅了就倒打一耙，陷害整個團隊的老巨嬰一枚捏~】
【沒事噠，咱姐已經和對家籤了變更合同了，這蠢貨已經不是姐的藝人了。那邊給他留的可不是好道呢，
弄不好往後都要捂著後面走路了。】
我也朝著對方眨了眨眼。
想來此刻，我手底下那個年輕又帥的自卑小狗已經成功面試上了吧。
01
「安姐，您再提醒提醒趙哥！實在不行，就先低個頭。」
「他畢竟是您帶起來的，感情不同於半路接手的藝人。沒什麼誤會解不開，你們好好聊一聊，他一定會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助理小魚看著臺上的趙頌今，焦急地開口。
我們這個團體一起共事多年，從一些小動作就能知道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麼。
那個眨眼，就是趙頌今要搞事的訊號。
之前他也眨眼，結果演唱會做客打奶嗝，綜藝裡問女藝人冰箱裡為什麼會有碗，受邀做禁煙宣傳大使卻在直播間裡抽煙，互動時全程呆呆傻傻說自己不會玩手機。
說的話，做的事，簡直讓我們這個團隊尷尬到令人發指。
無數次，我頂著導演和那些工作人員意味深長的眼神賠笑道歉，求他們剪輯的時候手下留情。
這個圈子裡，哪個不是人精？
真性情和假人設。
大家分得一清二楚。
我曾跟他談過這事兒，卻和他鬧得不歡而散。
「安姐，你不懂，現在的粉絲就吃這套。我表現得越笨，在他們眼裡就越是可愛，這叫反差。你沒看見這幾天網上都在說我是天選綜藝之神嗎？」
現在他又眨眼了，擺明了是要搞事。
可今天和之前不同。
今天不是綜藝，是品牌邀請他做代言人進行的剪彩儀式現場。
拍攝的人不是品牌的人，就是來捧場的粉絲。
趙頌今做出的任何愚蠢行為都很難為他兜底。
更何況，他這一剪刀。
就值八十八萬。
「小魚，」我看著趙頌今，語氣平靜，「他已經三十多歲了，是個有判斷能力的成年人。他也不是剛進娛樂圈的新人，他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小魚松了口氣，大概以為我和趙頌今已經談妥，剛才的行為隻是在嚇我們。
下一刻，一聲響亮清脆的「吉時到」響起。
趙頌今和幾位老總站在正中。
大家一手繃緊了手中的紅色綢帶，一手拿著發亮的剪刀從頭到尾一刀剪下。
隻有趙頌今，才下了剪子就卡住了。
身邊的小魚倒吸了一口涼氣，叫我的聲音都在發顫，「安姐。」
吉時是算過的，綢帶是特意準備的。
這種嚴肅場合，準備的工作人員怎麼可能會準備一把不鋒利的剪刀？
一定會再三檢查，反復試過，才會拿出來使用。
到時候一查，裝傻的那個最尷尬。
我點了點頭。
剛才我看得分明。
趙頌今抓住綢帶的手沒有繃緊，拿著剪刀的手也沒有筆直前行，反而輕微地扭了扭。
彩帶飄落，掌聲響起。
隻有趙頌今那一段綢帶還沒有剪斷。
「哈哈哈哈，趙哥今天又闖禍了。」
「臉上笑嘻嘻，心裡其實急得不行吧，全自動闖禍機一枚，哈哈哈哈，太可愛了。」
「除了趙哥，誰還逗咱們笑啊。」
一群粉絲嘻嘻哈哈說著，倒是沒讓氛圍冷下來。
在我眼中，除了現場的人群，還有一片片飛快劃過的彈幕。
【ber，這已經不是闖禍的問題了吧，
沒看見人家老總臉都黑了嗎？做生意的很講究這個，觸霉頭不太好吧。】
【這一剪刀八十八萬，氣得我奶子疼。】
【媽呀，要不說人家是體面人呢，再不高興也幫忙繃著綢帶，要把剪彩儀式進行完再說。】
這一次，終於沒再出問題。
一次剪斷。
就在小魚松了口氣的關頭。
趙頌今笑意盈盈看向了我們這邊，然後直接松手，將手中的彩帶輕飄飄丟到了地上！
02
【？？？哥們兒，你是真敢啊！那可是彩頭，你吧唧就給丟地上了？】
【沒有咱姐提前給他說清楚合同的利害關系，他怎麼這麼能作S。】
【好了，八十八萬飛走啦~果然，人賺不到和他德行不配的錢。】
「趙哥是不是瘋了！」
小魚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渾身都在發抖，幾近崩潰。
這次的品牌代言從接觸、交涉、籤合同、彩排、再到今天的剪彩。
不管是對方的工作人員，還是我們團隊都無比重視。
生意人，很信這個。
再加上人家出了大價錢。
不管是為了趙頌今自身發展，還是為了對得起人家出的錢，這次的剪彩活動都絕對不能出問題。
剪彩剪彩，一是一剪到底，萬事順意；二是彩頭好意頭，沾喜氣不沾地。
若是從前，我們隻用跟趙頌今說兩遍，他自己就能做好。
可他最近行為實在反常，我們不放心，所以跟他交代了無數遍。
今天，他還是犯了忌諱。
趙頌今還在笑，兩邊的老總臉已經黑下去了。
我垂眸眨了眨眼睛。
沒想到他居然能這麼作S。
想到了某個可能，我三步並作兩步。
走上前去，兩隻手撿起了地上的彩頭，然後和地上的彩帶一起裝進紅色盒子裡，塞進了包裡。
「王總，李總，讓我趕巧了，沾沾咱們 C 品牌的喜氣。」
兩位老總神色緩和了一下，語氣卻沒有之前熱絡了。
「呵呵呵，哪裡哪裡。」
我松了口氣，人家肯開口就是好的，難不成壞了事還指望人家一個老總對你笑臉相迎。
我低三下四的模樣落在趙頌今眼裡，他卻事不關己。
反而嘲諷般笑著，仿佛在笑我自作自受，沒向他低頭，現在反而要這樣笨拙地道歉。
趙頌今年過三十。
來現在的粉絲比他小得多，甚至還有剛成年的。
一群人對著他自稱豹豹貓貓，而他樂在其中。
我沒理會他，而是跟著帶著兩個人跟著品牌的人走向後臺。
我可不是替趙頌今道歉的，而是去給我的藝人搶回資源的。
等我和工作人員走出來的時候，趙頌今早就走了，隻剩下小魚他們還在原地等著。
「安姐，你可來了！網上已經開始發酵了！」
「我們現在是讓趙哥和品牌商議發表道歉視頻，還是怎麼辦？」
我打開了手機，鋪天蓋地的現場片段流出。
就這麼一會兒，點贊高的視頻已經好幾萬贊了。
再看評論區，簡直堪比世界大戰。
一半的人還在玩梗，一半的人在譴責趙頌今沒有責任心，不尊重 C 品牌。
兩方吵得不可開交。
這麼大的熱度，可能讓趙頌今更上一層樓，也可能讓他在娛樂圈從此查無此人。
我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趙頌今呢？」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還是小魚開了口。
「趙哥他看見楚虹姐的車了，自己跑去追了。我們勸了，他不聽，還說……還說沒事兒別打電話給他。」
楚虹也是我們公司的經紀人，同時也是我的S對頭。
她走的和我不是一個路數。
我信奉實力才是硬拳頭，而她最喜歡的是營銷和立人設。
為了捧紅自己手裡的藝人，她做事沒什麼原則可言。
那些手段不僅是對其他公司，對自己公司的人也是如此。
剛開始的時候，她沒少從中作梗，搶走我手裡的資源給她自己的藝人。
當初為了趙頌今，我還直接和楚虹撕破了臉。
我團隊裡的人，
沒幾個真服她。
趙頌今現在的行為，是赤裸裸的背刺，他背叛了我們所有人。
「安姐，現在怎麼辦？」
即便他如此過分，但團隊的第一想法也不是放棄他，而是先挽救。
我擺了擺手。
「不用了，我已經和楚虹籤了他的變更協議。」
「趙頌今，以後不是我手底下的藝人了，他以後是楚虹的藝人。」
03
小魚大驚。
「什麼？可是……可是按我們的計劃，趙哥會是您捧出來的第一個頂流啊！好不容易要成了，怎麼能讓別人摘了桃子呢！」
是的。
我給趙頌今請了提升演技的老師，還給他爭取到了一個籌備三年的好本子的試鏡機會，甚至為他接觸高奢品牌。
按照正常發展，
趙頌今會成為頂流。
昨晚我準備開車去找趙頌今時，彈幕也是這樣說的。
【趙頌今憑什麼啊？安姐帶著團隊盡心盡力捧他，結果把人捧成頂流之後他轉頭就背刺。在獲獎典禮上說自己被團隊壓榨雪藏，被安姐逼著斬斷七情六欲，還說就算被人說成忘恩負義也不想餘生被壓迫一輩子。】
【請老師給他提升演技是被說成雪藏的，趕走私生是被說成斬斷七情六欲的，讓他腳踏實地發展是被說成被壓迫的。好一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白眼狼啊。】
【可憐安姐和工作人員，被無腦粉網暴，還被逼著暫停了一切業務。】
【哇塞塞，這白眼狼還給楚虹發信息想跳槽過去，真跳過去有你小子好受的！】
原本我是不信的。
直到我看見彈幕中所透露的一切細節。
除了跟著我奔波的人，
就連趙頌今本人都不知道我給他鋪的路有多麼順暢。
趙頌今是我籤的第一批藝人。
在此之前，我完全信任他。
可彈幕如果說的是真的，那麼他不僅僅會讓我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
我手底下努力刻苦的藝人會被毀掉前程，團隊裡一腔熱血的伙伴也會遭受重創。
我必須對我手下的人負責。
所以我撥通了楚虹的電話，想試探一下。
電話接通時，我手心裡都是汗。
聽到我願意和她籤變更合同的時候，楚虹毫不猶豫就點頭了。
楚虹手裡的人能紅是不假，但她也更看重自己手裡的原始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