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什麼意思?」
不知道周斯宴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我的意思是我們分……」
「溫以檸!」
我爸從奔馳車上下來,滿臉怒火。
「你現在是溫氏的總經理,代表著溫氏集團的形象,你知道進警察局的事已經沸沸揚揚掛在熱搜上了嗎?你知道對股價影響有多嚴重嗎?」
得知我進警察局的消息,我親愛的爸爸第一時間關心的不是我這個親生女兒為什麼進警察局,而是擔憂會影響到股價。
但我早已經習慣了。
一如當年我媽病逝下葬沒多久,他怕我會破壞他跟初戀的婚禮,將我幽禁在小閣樓裡。
令人可笑的是,他的初戀在婚禮當天被頭頂巨大的水晶燈砸中,
當場斃命。
「爸爸,你急什麼,我這不是從警察局幹幹淨淨走出來了嗎,反倒是爸爸您有長期高血壓的毛病,小心身體才是,別動不動就生氣。」
我爸抻了抻衣領,神色稍霽。
「叔叔。」
周斯宴禮貌性喊人,我爸這才注意到他,訕訕回應。
「唉,斯宴啊,好久沒見你來我家找以檸了,最近工作是不是特別忙?」
周斯宴默了一瞬,他最近確實挺忙的,忙著陪李嘉悅。
「對了,斯宴,你跟以檸也談了七八年戀愛了,是不是該定下來了?」
這次周斯宴回答得很快,他瞥了我一眼,笑著對我爸說。
「是,正有這個打算,找個時間我們兩家人坐下來聊……」
「聊個屁。」
我打斷周斯宴。
「我已經和你分手了。」
「你對嘉悅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嘉悅也說可以原諒你,這事就翻篇了,別再鬧脾氣了好不好?」
周斯宴好脾氣地朝我走近,捏我的手,我嫌髒甩開。
我爸卻注意到他的腳,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你的腳完全好了?」
周斯宴一愣,旋即將一旁的李嘉悅介紹給我爸,與有榮焉。
「是,多虧了這位骨科界聖手。」
李嘉悅神情有些不對勁,她呆愣地盯著我爸看。
最後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掏出一張有年代感的照片比對。
照片中一男一女,年輕的男人是我爸。
半晌,顫抖著聲線問。
「叔叔,你可否認識李一蓮?」
我猛地看向她,李一蓮就是我爸的初戀,
婚禮上S在水晶吊燈下那位。
我爸上下打量她,遲疑道。
「你是她的……」
「我是她的女兒啊。」
李嘉悅眼淚決堤,撲向我爸,緊緊抱住。
「爸爸,我終於找到你了。」
6
我爸被巨大的驚喜給砸懵。
最後去醫院鑑定,我爸和李嘉悅的親子關系為 99.99%。
我爸高興得當晚就將李嘉悅接回家認祖歸宗。
溫家我爸私設的宗祠,妻那一列裡供奉著兩個牌位,一個是我媽,一個是李嘉悅的媽媽李一蓮。
李嘉悅跪在她媽面前,磕了好幾個響頭。
「媽,我不怪你將小小的我拋棄,畢竟你未婚先孕前路坎坷,但是你好不容易越過重山,爸爸能夠娶你了,
怎麼就S了呢?」
我爸聽了也難過,在他和我媽創業前,李一蓮是輟學供他讀書的第一恩人也是初戀。
我爸將李嘉悅拉起來。
「你媽也是紅顏薄命,但是沒關系,爸爸對你媽的虧欠以後會成百上千倍還在你身上。」
而我坐在我的房間裡,撫摸著我媽的照片,替我媽感到不值。
我隻比李嘉悅大三個月,我媽要是知道,她剛和我爸好上的時候,我爸其實還和李一蓮藕斷絲連,會不會氣得活過來。
門被人從外面敲響,我爸和李嘉悅站在我臥室門口。
我爸朝我房內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說。
「以檸,你的臥室讓給妹妹住。」
說話間,李嘉悅已經走進了我臥室,她仰頭四處掃視了一圈,對我道。
「姐姐,你這個房間坐北朝南風水好,
有利於我手臂傷口的恢復。」
「給你臉了!」
我扯著李嘉悅的胳膊,將她丟出房門。
我爸見狀,口水飛濺。
「溫以檸,你享受了老子給你的二十多年榮華富貴,而你妹一天福氣都不曾享過,區區一個臥室你讓給她怎麼了?」
我當仁不讓吼回去。
「這棟房子是我媽親手打造的,屬於婚前財產,媽媽S後,她把房子過戶給了我,也就是說這房子的房主是我,就算是你,我叫你滾也得給我滾。」
我爸被我氣得夠嗆,我不想看他臉色,砰地一聲關上門。
我爸就是鳳凰男,認識我媽的時候還是一窮二白的窮小子,但他裝得老實上進把我媽騙到手。
我媽和我爸合伙創業後,我媽不僅提供技術還提供資金,把整個娘家都搭了進來。
我媽是勞模,
生完我月子都不坐就奔赴工作一線。
在公司名利雙收的頂峰,我媽病倒了,而我爸輕飄飄地坐擁我媽打下的江山。
可是我媽生病需要常年臥床的時候,我爸連一次藥都沒喂過,要不是他後期生殖系統出現問題。
他何止帶回來一個李嘉悅。
李嘉悅最後挑了離我最近的一個房間,晚上出去喝水碰見,無人的角落,她不裝了。
「千金大小姐,信不信我會把周斯宴和爸爸都搶走。」
我握著水杯,氣定神闲瞧著她。
忽然就想明白,她對我的恨不單單是因為周斯宴。
她估計早就調查到我爸是她的親生父親。
同樣是溫家的女兒,我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主,而她是一條被母親拋棄的流浪狗。
成長途中估計真的吃盡了苦頭,
才會發瘋似的嫉妒我,恨不得我去S。
我舉起水杯當酒,豪爽一飲而盡。
「給你給你,垃圾都給你。」
我要搶的是我爸對公司的掌控權。
7
在公司熬至深夜,我終於從紛亂的賬目裡,揪出了我爸那條違規關聯交易的線索時。
周斯宴的電話打了過來,他讓我走到落地窗前。
隻見遠處夜空中,幾十架無人機在夜空中亮起,拼湊出求婚的圖案和文字——溫以檸,嫁給我吧!
我握著手機下樓,來到江邊。
周斯宴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等候我多時。
他單膝下跪,手中的鑽戒還是那枚被我扔進過醫院垃圾桶的。
「以檸,我愛你,在一起七年之久,我不想再蹉跎下去,我想和你共度餘生,
嫁給我,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好嗎?」
路人發出豔羨的歡呼。
「京圈太子求婚耶,好浪漫,這個女生好幸福哇!」
周斯宴淺色瞳孔倒映著無人機的碎光,眼中的深情不比十八歲對我說「我比奧運金牌重要」時來得少。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差點就被他柔情似水的目光騙過去了。
隻可惜,我不再是十八歲的小女孩了。
我蹲在他面前,一筆一筆跟他算賬。
「周斯宴,我問你,七夕那天你送李嘉悅定制翡翠,卻送我商場打折的圍巾,是不是暗示她比我重要?」
周斯宴明顯錯愕。
「你怎麼知道?」
「通過你助理知道的。」
我冷冷清清鎖定他的眼睛。
「但重點不是我如何知道,
重點是你區別對待。」
「這怎麼就是區別對待了?」
他皺眉爭辯,語氣頗為不贊同。
「嘉悅治好了我的腿,沒有她,我可能這輩子都是忍受異樣眼光的瘸子,送她翡翠是謝禮,恰好她也喜歡,而你不是一直說喜歡實用的東西嗎?那條圍巾不是普通牌子,就算打折也要五位數。」
「我是喜歡實用,但你買了,我收不收是我的事。」
「買了又如何?黃金首飾我沒送過嗎?可你戴過哪怕一次嗎?」
我戴過的,每一個需要盛裝出席的商業酒會,珠寶首飾都是必不可少的點綴。
可周斯宴對我太熟悉了,熟悉到任何細微的變化都不會引起他過多的關注。
也就是說,無論我如何變幻,在他眼裡都很難激起一絲驚喜。
糾結無意,我繼續往下算。
「好,這一頁暫且翻過,往年你都會按時陪我過生日,蛋糕也是你親自訂的。可李嘉悅出現的這個生日,你不僅忘了,還關機讓我找不到你。我一個人對著蛋糕發呆,默默許願我們還有來年。結果你助理卻告訴我,你在海邊陪李嘉悅玩了一整天的沙子,難不成這也是你報答她恩情的一部分?」
周斯宴被我這番連珠炮似的追問哽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牽強地解釋。
「她那陣子工作壓力大,我隻是陪她散散心。隻是玩個沙子而已,這你也要介意?」
在我這裡,我已經跟周斯宴分手了,可是面對我一句他頂一句,互不相讓的爭吵。
我心底還是不受控漫起針扎般的疼意。
以前熱戀期的爭吵,我對了,他先哄;我錯了,還是他先哄。
對於女方來說,化解情緒比化解問題重要。
周斯宴也懂,他知道爭吵很傷害女孩的身體。
他處處讓,處處哄,讓我保持心情愉悅。
可是現在,他不僅不化解我的情緒,還強詞奪理不直面問題。
算了,對牛彈琴。
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
「不介意,你就算玩她,我也不會介意。」
「溫以檸!」
周斯宴惱羞成怒。
「注意你的措辭!我隻把李嘉悅當恩人,我們之間是最純潔的友誼!」
「好一個純潔的友誼。」
我搶過他手裡的鑽戒,踮起腳尖,手臂用力一揚。
鑽戒掠過夜風,墜入江中,激起小小漣漪。
「你瘋了!」
周斯宴瞪大雙眼,我露出甜美怡人的笑容。
「那我們也當最純潔的友人吧。」
周斯宴衝過去,想要跳江去撈鑽戒,卻被路人以危險為由SS攔住。
我笑著收回視線,踩著高跟鞋,翩然離去。
8
周斯宴一直追著我到家裡,想要繼續同我掰扯。
後腳,李嘉悅全身湿漉漉地走了回來。
周斯宴瞬間就忘了我的存在,一個箭步上前。
從管家王媽手裡接過幹燥的毛巾,迅速將她裹住。
「嘉悅,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爸聞聲從客廳趕來,一見這情景,連忙吩咐廚房煮姜絲湯驅寒。
李嘉悅嘴唇凍得泛白,哆哆嗦嗦著從懷裡掏出一枚鑽戒,獻寶似放到周斯宴面前。
「斯宴哥,你看,你的求婚戒指我給你撈回來了。」
那一刻,
客廳裡安靜得隻剩下她發梢滴水的聲音。
周斯宴看著那枚在她掌心熠熠生輝、還沾著她體溫的戒指,眼神復雜萬分。
李嘉悅微微低下頭,懂事得讓人疼惜。
「我知道這戒指是斯宴哥在寺廟做義工吃齋念佛七天,佛祖開過光保恩愛白頭的鑽戒,意義非凡。」
「那你也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跳江去撈,這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嗎?」
我爸話是這麼說,眼眶卻湿了。
「你媽泉下要是知道,我沒把你照顧好,夜裡又該尋我夢中來罵我了。」
我看著李嘉悅拙劣的演技,冷笑道。
「周斯宴跳江都被勸回來了,你是怎麼跳成的?再說了打撈隊就在邊上守著,你還非得親自下水,真是沒苦硬吃。」
啪地一聲清脆的巴掌,我重重摔在地板上。
我爸居高臨下,顫抖著手,憤怒指責我。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一個沒心肝的東西,晚上給我去小閣樓待著,沒有我同意不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