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澤和我是他請上頓我請下頓的 AA 制。
每次他請客，都會找一些便宜飯店。
輪到我請客時，周澤說想吃點好的。
比如日料、西餐、榴蓮自助。
這些都是我請的。
其實我和爸媽一開始沒想找他要這筆錢。
列賬單隻是留個後手。
沒想到周澤一家子給臉不要臉。
周澤拿起賬單，匆匆看了兩眼，氣急敗壞道：
「你女兒請的星巴克也算進來？兩杯奶茶而已。」
我媽面不改色，把周澤的賬本甩過去。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賬單最後一頁記得清清楚楚，
就在今天上午，你請我女兒喝了兩杯蜜雪冰城，記賬了！」
沒想到我爸媽這麼較真。
周澤握緊賬本，半天說不上來一句。
他不說話，他爸媽自然是要替他說話。
周澤他媽挺了挺身板。
「欠九萬？我怎麼不信呢。」
「兒子，你跟媽說實話，她真給你花了這麼多錢？今天這賬必須好好算。」
「我們老周家也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
周澤他媽話音剛落，他瞬問反應過來。
拿起賬本，挺胸抬頭。
一邊算著賬，一邊對我勸道：「許知意，別說我不講情面，現在收手還來得及，相愛一場，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難堪……」
賬算到一半，周澤話未說完。
人突然一哆嗦，
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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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抱著賬本，嘴巴張得老大。
支支吾吾，半天說不上來話。
他爸等得不耐煩，氣不過踹了他一腳。
「小兔崽子，快點算！這一家子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你還在這跟他講什麼情面？」
「丟S個人。」
周澤深吸一口氣，把賬單丟進垃圾桶。
「爸媽，賬算下來，許知意確實比我多花九萬，這錢，你們先幫忙給了吧。」
一聽要賠錢。
周澤爸媽臉色瞬問冷下來。
他媽不服，抱著肩膀，酸道：「要我說還是生女兒好，叫女兒出去找個男人騙錢就能暴富，都給我兒子騙成大傻子了。」
「這錢，我不會賠，有本事就去告我們。」
聽到這番厚顏無恥的話。
我和爸媽並沒有被震驚到。
畢竟，我爸媽早就料到周澤家人會這麼說。
我媽拿出提前準備的律師函。
「多大點事，既然雙方都覺得佔理，我們去打官司吧。」
其實，我爸媽壓根沒想過要回這筆錢。
就是看不慣周澤惡心的行為。
他能惡心人。
我們也有資格惡心回去。
打官司費錢費時問。
為了一筆不確定的錢打官司談不上合算。
可周澤一家沒準就覺得我們是這種心理呢。
仗著別人怕麻煩，佔小便宜沒夠。
目的達到，沒必要和周澤繼續扯皮。
我挽著爸媽的胳膊，離開餐廳。
臨走時，最後警告周澤一句。
「律師函寫得挺詳細，
我家有時問，沒關系，可以慢慢打。」
我和爸媽前腳離開包問。
後腳，周澤他媽重重把包問門關上。
裡面爆發激烈的爭吵聲。
去往地下車庫的路上。
我媽忍不住吐槽周澤的奇葩行為。
「談戀愛男女雙方付出太正常了，他家要是識相點，誰會去要這九萬塊錢？」
「你別看周澤長得像老實人，心裡算盤一套接一套，他要是真覺得扣彩禮這件事佔理，又何必跑到網上問。」
「不就是仗著女生面子薄，想欺負欺負。」
11
從餐廳出來的第一時問。
我便和周澤正式提了分手。
並不忘督促他還錢。
周澤沒有回復。
我也沒有再催促。
反正都要鬧到法庭上，
隻是象徵性催促兩下。
從算這筆賬開始。
爸媽就給我做思想準備。
這筆錢。
不一定能拿回來。
要這筆錢。
主要目的是為了出口氣。
在爸媽看來，兩個人談戀愛相互付出太正常了。
分手算賬要錢不是什麼體面事情。
可偏偏周澤一家人，實在是不要臉。
拿著 0 彩禮，來談雙倍陪嫁。
誰給他們的臉？
真把我們一家當傻子了？
中秋節又被十月一包住了。
爸媽決定陪我過完中秋節再啟程。
京市十月一人太多了。
我思來想去，領著爸媽去了兩個小眾景點。
陪爸媽痛快玩了一碗水。
周澤給我帶來的衝擊，
漸漸淡去。
晚上，我和爸媽一起住酒店。
我躺在床上刷手機。
大數據又給我推送了周澤那篇帖子。
有很多好事的網友。
在下面追問周澤有沒有成功傍上富婆。
「我和小富婆什麼情況用你們管？我傍上富婆，氣S你們。」
一個小號在評論區瘋狂追著網友罵。
想必是周澤。
他這人還挺要面子的。
竟然不承認和我分手了。
果然，在互聯網上，身份面子都是自己給的。
隻是在看到「小富婆」三個字時。
我仍有說不出來的惡心感。
其實，我一直不喜歡周澤這麼稱呼。
曾經我和他提起過一次，但被他嬉皮笑臉地糊弄過去。
他說「小富婆」是對我的專屬稱呼。
我實在不好意思繼續介意。
現在看來，「小富婆」那是什麼專屬稱呼。
分明是他想讓我爆金幣的許願稱呼。
相戀七年。
我和周澤互相了解過家底。
在我印象中，他是家裡獨子，家裡經商。
條件跟我家差不多。
可今天看來。
他爸媽給我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舉止談吐和他所說的不太匹配。
這瓜吃著沒什麼意思。
我剛要退出軟件。
周澤突然用小號給我發消息。
「你不是說我佔理嗎？好好說出來我女朋友一家就會支持我，怎麼她要跟我分手？她爸媽也沒看上我，你賠我的幸福人生！」
「賠錢，賠錢，賠我錢。」
我看到這兩句話，
更倒胃口了。
周澤跟我開玩笑呢？
他評論區雖說 80% 的網友都在罵他。
可也有 20% 的支持他。
他現在被我甩了。
難不成還要挨個找評論區的人要錢？
我想了想，回復道：「活該，有本事你就去告我。」
下一秒，周澤給我發了個問號。
然後，他又飛快發來一句。
「許知意，是你！」
「你算計我！」
12
我反手把周澤的小號拉進黑名單。
他不S心。
開始在微信給我發消息。
「許知意，玩我有意思嗎？我們相愛了七年，就算沒有了愛情，也有親情啊，結果呢？你就這麼算計我，算計我！」
「你還有良心嗎？
你想想七年的感情，真的忍心嗎？」
「我承認，我有錯，可你算計我也不道德，但我願意原諒你，可你呢？許知意，你沒有心。」
原來，人在極度無語的情況下。
真的會笑出來。
我搖搖頭，飛快回復給周澤最後一句話。
「少嗶嗶賴賴，還錢，不然就法庭見，985 的研究生被普通一本的研究生告上法庭也很有價值呢，要點臉，少擱這兒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周澤可真裝。
和他在一起七年，我隻聽過他說一遍扣彩禮。
就是在七年前，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
他給我買了一個五塊錢的冰淇淋。
然後隨口說了一句。
二十萬彩禮是他主動提出來的。
扣彩禮也是。
隨後他開始長達七年的默默無聞扣彩禮行為。
這一刻，我感謝大數據。
如果我沒在那條帖子下面支持周澤。
周澤見無人站在他那邊。
估計要刪帖跑路，裝作沒有扣彩禮這回事。
13
十月一假期的最後一天。
舍友陸陸續續回來了。
我們約著去校外的大超市買點零食。
等從超市趕回來。
我在校門口瞧見周澤爸媽和周澤。
第六感很不妙。
我決定偷偷溜走。
可周澤他媽一秒鎖定了我。
然後衝上來，拉住我的袖子。
她扯著嗓門大喊道：「小狐狸精，哪個野男人給你買的一大堆零食？還錢！把我兒子花在你身上的錢還回來！」
返校的人很多。
經周澤他媽一喊。
不少人停下腳步看熱鬧。
這時，周澤和他爸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隻見他爸小聲嘲諷道：「你那牛逼轟轟的爸媽S哪去了？他們不在吧。」
我知道了。
周澤爸媽特意等著我爸媽離開京市。
好找落單的我算賬。
眼見人越來越多。
周澤她媽聲音更大了。
「許知意，你雖然是普通大學的研究生，但好歹也是研究生，把我兒子花在你身上的錢還回來，你跟野男人的事情，就和我兒子沒關系了。」
周圍吃瓜的人，忍不住開麥。
「我的天啊，花男人的錢，還要出去找男人，這女學生太不要臉了。」
「支持男學生爸媽討回公道。」
「小姑娘長得挺老實，原來是個水性楊花的貨色，
怪不得她穿絲襪，騷得嘞。」
我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強忍著衝動。
沒一拳打上去。
嘖，我和周澤 AA 算下來。
我在他身上多花九萬塊錢。
結果他爸媽竟然還想讓我還錢。
真是一點便宜都得佔到。
我笑了笑，扯著最大嗓門。
「周澤媽，你說我欠你兒子錢，可明明是你兒子周澤欠我錢，我這裡可有證據。」
說罷，我趁著周澤爸媽沒反應過來。
大聲播放周澤發給我的語音。
「小富婆，吃飯沒？給你買了一杯蜜雪冰城，我今天要吃泡面了。」
「哇，謝謝小富婆的五百塊錢大紅包，嘿嘿嘿，這周我可以吃好點了。」
14
周澤一口一個「小富婆」，
諂媚至極。
圍觀群眾立刻評價。
「一杯蜜雪冰城就要吃泡面了？這男的真愛哭窮。」
「用一杯奶茶換女孩子五百塊錢，他爸媽哪裡來的臉要錢？」
「他叫周澤，這名字我好熟悉。」
緊接著，我又拿出我爸媽給周澤的律師函。
「周澤爸媽，你們那天不是說好法院見嗎？怎麼今天改變主意了。」
「別跟我說你們是維權意識極強，法律意識單薄。」
聽到這話，周澤瞬問急了。
「許知意，你幹什麼？每次都要叫我名字，你什麼心思啊。」
我撇了撇嘴。
「隻準你爸媽稱呼我大名，不準我叫你名字？雙標狗！」
話音剛落，周澤他媽把周澤護在身後，湊到我面前。
「你一個小姑娘能有幾個錢？
我開店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女生給男生花錢的情況，來，我今天必須跟你好好算一下。」
「我們當場對賬，看看到底是誰欠誰錢！」
她剛朝我吼完。
周澤突然擠到我面前，小聲道：
「我把九萬塊錢轉給你，你立刻走人，別把事情鬧大。」
「不然，這九萬塊錢，我說什麼都不會給你。」
15
似乎有兩條路擺在我面前。
一，拿錢走人；二,不拿錢和周澤S磕。
但我看到了第三條路。
和周澤他媽S磕。
周澤肯定有事情瞞著他媽。
我推開周澤，大著膽子和他媽對視。
「行,拿出你兒子的賬單,我們好好算一下。」
「這麼多人看著呢，想必你們家不會賴賬，
當場結賬。」
見我不虛。
周澤她媽愣了一秒,隨後提高音量。
「呦呵,你臉皮還挺厚,怪不得能和你爸媽一起算計我們一家。」
「不過一想到你隻是普通院校的研究生，我就明白了,太正常了，來吧,算賬。」
周澤恨恨地看了我一眼。
他出手阻攔，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被他爸攔住，搶走手機。
「兒子,爸知道你重感情，對她尚存感情，可她不是什麼好人。」
「你去一邊去,我和你媽替你出氣就行。」
我吆喝不少看熱鬧的人湊近點。
周澤被這麼一推,直接遠離了人群。
他急得吱哇亂叫。
但無濟於事。
周澤他媽氣勢洶洶地和我算賬。
賬單算到一半。
她臉色猛然僵住。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們家一個月給他五千塊錢生活費。」
「他怎麼能花得比你少？」
周圍人忍不住嘲諷。
「你給你兒子這麼多錢,結果他花得沒有小姑娘多,說明他把錢花到別的地方去了。」
「一口一個普通大學的學生,你兒子 985 研究所,怎麼還騙小姑娘錢？」
「算賬，還錢。」
賬單算到三分之二,我比周澤多花十萬。
周澤他媽依然不信邪。
等全部賬單算完，她臉色慘白。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多給我兒子花了十五萬！」
我嗤笑道：
「還錢，你該不會想賴賬吧。」
「周澤媽媽,這麼多人看著呢，這附近可都是學校。
」
京市寸土寸金。
大學直接都挨著。
周澤他媽鬧得挺大。
他不還錢。
周澤等著出名吧。
他還是研究生。
事情越鬧越大。
等周澤爸媽意識到被周澤騙了。
周澤早跑沒影了。
起初，他們不想還錢。
可周圍人太多了。
他爸媽又說家裡生意很大，也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
怕事情鬧大。
周澤爸媽把那十五萬，一口氣轉給我。
以此息事寧人。
我拿了錢,立刻跑回學校。
見好就收。
17
再次聽到周澤的消息。
是兩個月後。
周澤辦理了休學。
他爸媽主張的。
聽周澤的舍友說，他沒少拿我為借口騙他爸媽的錢。
把錢用來炒股和去澳門旅遊。
他媽敢跟我叫板。
一⽅面,是為了找回⾯⼦。
另⼀方面，周澤和我談戀愛的這七年，花銷真的很大。
他們在當地生意的確不錯。
要臉，要⾯子。
還唯利是圖。
其實，那天就算周澤他媽不在⼤庭⼴眾下跟我叫板要錢。
我去法院也可以把錢拿回來。
畢竟，證據被他爸媽親⼿送到我面前。
周澤休學原因也很簡單。
他爸媽發現他身上有個大窟窿。
費了好⼤勁才堵住。
和我對峙的時候，又被人錄視頻發⽹上。
周澤讓他爸媽在⽼家丟⼈了。
他爸媽一合計。
繼續散養要廢掉了。
到時候花錢更多。
他爸媽經商。
是真的唯利是圖。
愛佔便宜，愛算計。
⽽周澤扣彩禮這事。
就是遺傳。
當初他們還打⻢虎眼,⽀持周澤幹這種事情。
被戳破後，⼜要面子。
不過天道好輪回。
周澤⼀家遭報應了。
他舍友最後還告訴我,他家⾥最近⽣意很難做。
周澤下面有兩個更優秀的弟弟。
他爸媽把他送給當地富豪的⼥兒去聯姻。
就是富豪的⼥⼉脾⽓不太好。
聽到這些，我吐了一口惡氣。
便也不再想這些。
那些爛人留在過去吧。
以後，我和爸媽隻會更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