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隻是丟了官帽還是小事,要是丟了命那可就……」


話未說盡,司業臉色一變,問我:「你有什麼辦法?」


 


我輕輕一笑,緩緩道:「很簡單,對外就說昨夜的人是我。我和嫡姐有幾分像,昨夜那人根本不認識嫡姐,大人隻尋個機會透露是我即可。」


 


昨夜入了嫡姐房的人並不知道伺候自己的女人是誰,司業隻道是前侍郎之女。


 


看來,司業也是怕溫謙予會S個回馬槍,才想著一步步慢慢來。


 


就算溫謙予S了回來,也可說接客的人是我。


 


至於怎麼讓我同意,他自然會用上一些手段。


 


而如今我主動說出願意配合,他自然樂意。


 


司業聽罷,看我的眼神變得意味不明。


 


「你竟知道這麼多。」


 


我不置可否。


 


「不知道的多一些,怎麼跟大人談判呢?」


 


靜默半晌,他眼中浮現贊賞。


 


「也罷,這般聰慧的人,埋沒在床榻上屬實可惜了。」


 


我聽懂了他的話外之意。


 


果然我這些時日沒有白費功夫。


 


司業對探查消息一事起了興趣,給了我一批人,讓我秘密培訓她們。


 


教坊司往來的官員多如牛毛,若是能從中探聽朝堂後宮的消息,那可是一筆大買賣。


 


以前司業不敢做,一是因為沒有這方面的人才,二是因為怕丟命。


 


而現在,嫡姐一旦回了溫世子的懷抱,他頭上就隨時懸著一把會掉落的铡刀。


 


為了保命,拓寬人脈是最好的方法。


 


說不定能搭上皇室中人的線。


 


畢竟,想要爭權奪利,消息靈通能事半功倍。


 


跟司業達成協議後,我突然感覺渾身一輕,像是多年壓在身上的重擔消失了。


 


在樓道上見到嫡姐,她依舊貌若桃李,卻不似以往的脫俗。


 


我往她頭上看去,那光環隻剩下一圈淡如蟬翼的光暈。


 


見到我,嫡姐端起名門千金的派頭,鄙夷地看著我。


 


「明日世子就會接我出去,而你隻能一輩子爛在這裡。」


 


她似乎是想起那夜的屈辱,惡狠狠地瞪著我。


 


「日日夜夜在男人身下輾轉承歡!」


 


我不明白,逼她接客的人不是我,為何她會這般恨我?


 


想不明白,我就直接問了。


 


嫡姐愣了一瞬,隨即眼中恨意更盛。


 


「因為你活該!都是趙家女,憑什麼你能安然無恙!」


 


「憑什麼讓我接客,你卻能安心做樂伎!


 


她猛地靠近我,目光陰鸷。


 


「司業已經答應我,會向外透露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從今以後,你是墮落泥潭的妓子,而我將會成為勇恩侯的世子夫人。」


 


她到現在還幻想成為世子夫人。


 


我輕輕嘆氣,隻道:「那就祝嫡姐得償所願。」


 


嫡姐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怒火無處發泄,目光更加狠厲。


 


她甩下一句「惺惺作態」,昂著頭離開。


 


我望著她的背影,祈禱她能再作S一點,把僅剩的一點光環都給我。


 


對不起了,嫡姐,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5


 


嫡姐被溫世子接走,一頂粉色小轎抬進了侯府。


 


比丞相府的千金還要先入府,這算是溫世子對她的小小補償。


 


聽司業說,

嫡姐在侯府深受世子喜愛,誰都不放在眼裡。


 


讓本就因她曾流落教坊司而心生不滿的侯夫人更加不喜,時常尋她麻煩。


 


溫世子為了她一次次跟侯夫人作對。


 


侯夫人拿她沒辦法,想著讓丞相府的千金早早過門搶回溫世子的心。


 


進宮尋了太後,將二人的婚事提前。


 


溫世子再怎麼寵愛嫡姐也不能越過太後去,二人的婚事一提再提。


 


提到了半個月後。


 


我現在是真好奇嫡姐會做出什麼事來。


 


不過,教坊司暗地做的生意正在上升期。


 


前幾日朝中中書令的兒子在教坊司買了消息,原本被卷進賣官鬻爵風波的中書令借此脫身。


 


經過此事,中書令決定長期跟教坊司合作,連同他背後之人也注意到教坊司。


 


司業說,

那名大人提出要求,要見我。


 


為防止我失控,對外一直是司業露面交易,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這人竟然能知道。


 


他的暗線比教坊司更為厲害,為何還要跟我們合作?


 


對於我的疑問,司業則是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見了他你就知道了。」


 


今夜,那位大人就會暗中前來。


 


我跟著司業進了坊內最貴的廂房,門口有兩個護衛守著。


 


我見識不多,但也看得出二人氣質不凡,不似普通侍衛。


 


司業示意我不要亂看。


 


我垂眉走了進去,房內一道屏風格擋住後面的人。


 


司業躬身:「大人,人已經帶到。」


 


屏風後的人沉沉應了一聲,讓司業退下。


 


隻留我和他單獨在內。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屏風後的人走到我面前。


 


玄色錦袍矜貴無比,上面繡著的紋路讓我的心急速往下沉。


 


男人極具壓迫感的聲音自我頭頂響起。


 


「是你提議在教坊司內買賣消息?」


 


他明知故問,我卻不能不答。


 


隻好硬著頭皮應是。


 


男人冷哼一聲,昭示著他心中的不悅。


 


我雙腿一彎,跪在地上,極為惶恐。


 


「惹大人不悅,是熙熙的過錯。」


 


我不敢挑明他的身份,隻稱呼大人。


 


見我如此,他身上威壓更甚。


 


「腿軟得倒是快,你這膽子怎麼替朕幹事?」


 


「抬起頭來,看著朕。」


 


他直接挑明了身份,告訴我他就是當今天子——陸承淵。


 


我表現得更加惶恐,微微抬起頭,眼睛卻是不敢看他。


 


「陛下龍威,奴婢卑賤,不敢褻瀆聖顏。」


 


天子沉默半晌,最終輕笑一聲。


 


「你比你爹聰明得多。」


 


他揮手示意:「起來吧!」


 


「朕既然來了,就不怕你傳出去。」


 


我稍稍松了口氣。


 


在進門前我就猜裡面的人大概是皇室中人,且地位不低。


 


卻沒敢往當今天子身上想。


 


在看到那一縷衣角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的腦子要落地了。


 


探查朝堂消息,還被天子發現,能活命全是因為我還有用。


 


「你的法子很不錯。」


 


他先是贊了我。


 


「朕正頭疼怎麼從他們手裡掏銀子填充國庫,你就給朕送上這麼一計。


 


「不過,」他話鋒一轉,「探聽朝堂要事,可是S罪。」


 


「你說,朕是要賞你還是罰你?」


 


一出手就是一道送命題。


 


天子多疑,太過聰明隻會被忌憚。


 


我裝作不知刑法,痛哭流涕求天子饒命。


 


「陛下,奴婢不知這是犯法的啊!」


 


「奴婢隻知道這能賺銀子,讓司業不逼奴接客,哪裡知道這是掉腦袋的活兒!」


 


「要是知道,給奴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做啊!」


 


我跪著上前幾步,拼命磕頭。


 


「求陛下饒過奴這一次!求陛下饒了奴……」


 


天子不語,定定看著我,像是要將我看穿才罷休。


 


頭一遍遍觸地,地面已染上血跡。


 


腦袋昏昏沉沉,

就在我覺得自己要磕S過去時,天子終於大發慈悲。


 


「罷了,看在你無知的份上,朕就饒你這一次。」


 


他站起身,親自將我扶起。


 


「好一張芙蓉面,再跪下去怕是要破相,那就可惜了。」


 


我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他掐著我的下颌,逼迫我抬頭。


 


匆匆一眼,帝王冷峻的臉在我眼中一閃而過。


 


我眼神躲得太快,惹得他發笑。


 


「為何不敢看朕?」


 


我剛想說話,他卻率先堵了我的話。


 


「不要拿方才的話搪塞朕。」


 


「當真以為你的小心思,朕看不透?」


 


他松手,語調冷漠至極。


 


「好好替朕辦事,你的小命朕暫時留著。」


 


我伏在地上,「謝陛下隆恩。


 


待他走後,我整個人虛脫地癱倒在地上。


 


背後一陣涼意,恍然驚覺已出了一身冷汗。


 


彈幕再一次出現在我眼前:


 


【這個皇帝才正宗!】


 


【就是就是,痴迷情愛的皇帝哪有這個帶感啊!】


 


【衝衝衝!熙熙給我拿下皇帝,踩在腳下!昔日天子一朝失勢,不得已委曲求全,想想都刺激!】


 


我咬牙,難怪這皇帝跟之前彈幕說的不一樣!


 


還以為頭頂大半的女主光環,好歹能小小迷惑一下。


 


沒想到頭都磕破了,才堪堪保住小命!


 


原來是你們在坑害我!


 


6


 


雖然有皇帝盯著,腦袋隨時可能會不保。


 


但有這麼一個靠山在背後,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我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司業不再限制我,任我隨意出行。


 


我沒想過借機逃跑,畢竟天子的人一直在暗處盯著。


 


天子黑吃黑的事可不能傳出去。


 


從一個牢籠逃到另一個牢籠,即使這籠子華貴,也非我所願。


 


現在想要脫離奴籍身份,隻能從天子身上入手。


 


借著彈幕提示,我得知今年的元宵燈會,陸承淵會微服出巡。


 


而太後一黨安插在陸承淵身邊的眼線探得消息,將消息傳給了太後。


 


太後跟其親子晟王密謀,將在燈會行刺。


 


陸承淵身受重傷被嫡姐所救,原定的劇情也是他在此對嫡姐一見鍾情。


 


現在女主光環有一半在我身上,我去奪下這份恩情自無不可呀!


 


提前踩好點後,我還不忘小小算計一下嫡姐。


 


給已經是世子夫人的丞相小姐神不知鬼不覺透露一點消息。


 


京城朱雀街頭的燈展是溫世子和嫡姐定情之地,每每元宵二人都會重溫故地,互訴情愫。


 


溫世子提前離京,說是公務纏身。


 


其實是為避免元宵那日,世子夫人會纏著他,讓他無法陪伴嫡姐。


 


眼瞧著世子夫人身邊的丫鬟聽到這事後,匆匆忙忙回了府。


 


我在茶樓二樓處輕抿一口司業特意留在這兒的君山銀針,壓住嘴角的笑。


 


被蒙在鼓裡的世子夫人得到消息會有多氣憤呢?


 


嘿嘿,嫡姐,對不住啦。


 


你已脫了奴籍,就把這機會讓給妹妹吧。


 


元宵已至,我提前到朱雀街頭的小酒樓,包了視野最好的一間廂房。


 


底下人來人往,若不是彈幕的提醒,我都找不到嫡姐在何處。


 


錦衣華服的兩人在花燈前相擁,

好不恩愛。


 


羨煞了旁人,也刺痛了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氣勢洶洶地領著一隊奴僕,從人山人海中闖出一條路。


 


扯著溫世子就大鬧起來。


 


樓下一片混亂,另一處也暗流湧動。


 


我安排在刺S之路的眼線傳來消息,陸承淵已落入陷阱,兩班人馬正在糾纏。


 


陸承淵微服出巡,帶的人馬不多,抵擋不了多久。


 


很快就會倉皇而逃。


 


我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連忙朝著既定的地點趕去。


 


剛進巷口沒幾秒,一道黑影倒了進來。


 


濃鬱的血腥味彌漫在鼻尖,我強忍著噴薄的喜意,裝出受驚的模樣。


 


「你……你是什麼人?」


 


陸承淵擒住我的手,將我抵在牆上。


 


「救我。

」頭抵在我肩上,虛弱又不失威嚴地命令我。


 


不愧是帝王,求人都這麼強勢。


 


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我早把人丟出去了。


 


我佯裝慌張應了一聲,聽到刺客的腳步聲後,連忙扶著人躲進旁邊荒廢的屋子。


 


他流了很多血,那些刺客很快就會發現血跡找過來。


 


幸好我早尋了個身形跟陸承淵相似的男子,讓他假扮陸承淵吸引刺客的注意。


 


很快,發現可疑身影的刺客立即追了出去。


 


我提著的心終於落到了肚子裡。


 


下一秒,我發覺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你……」


 


我剛一轉頭,迎頭就是一下,瞬間失去了意識。


 


7


 


再次醒來,我已然身處宮內。


 


看著明黃色的床幔,

我陷入了沉思。


 


我感覺我好像落套了。


 


「醒了?」


 


陸承淵緩步行至內殿,一雙眸子饒有趣味地盯著我。


 


「趙令熙,你救了朕,朕該怎麼賞你呢?」


 


我咽了咽口水,與其說是我救了他。


 


不如說是我往他的套裡鑽。


 


真的服了。


 


彈幕一點也不靠譜!


 


陸承淵完全不按套路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在極具壓迫的注視下,我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你都問我要什麼賞賜禮物,那我直說了。


 


「陛下,奴要的不多,隻想要脫了奴籍,離開教坊司。」


 


「您看?」


 


陸承淵挑眉:「隻要這個?」


 


我點頭,「隻要這個。」


 


他盯著我沉默半晌,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我也不敢亂動,一直抬頭看著他,脖子都酸了。


 


太監尖細的聲音打破僵持,外面的太監稟報:「陛下,太後身邊的靜慧嬤嬤求見。」


 


陸承淵眼神頓時暗下,對我丟下一句:「晚些時候朕再來尋你。」就走了。


 


他一走,彈幕又活躍起來。


 


【怎麼發展到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