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感覺陸承淵有點不對勁。】
【是不是家人們調過頭了？】
【太亂了，算了，將就著看吧。】
我：……
我再也不要相信他們了。
陸承淵一走，一個看上去極討喜的宮婢走了進來。
她笑著對我行了一禮。
「趙姑娘，奴婢英兒，是陛下派來伺候您的。」
我起身，她連忙上來要幫我穿鞋襪。
我雖長在趙府，但除了一個庶小姐的名頭外，待遇就跟府裡的小丫鬟差不多。
下人們見風使舵，對我這個不受寵的庶出小姐很不盡心。
別人幫我穿鞋襪這種事從來沒有過。
因此，我現在感覺渾身不自在。
穿完鞋襪便是衣服首飾。
她的手很巧，
給我挽了個十分好看的發髻。
看著銅鏡裡陌生的自己，我忍不住嘖嘖稱贊。
「你的手真巧。」
她不急不躁，謝了我的誇獎，又問我晚膳想用什麼。
草草用過晚膳，我就一直待在殿內等陸承淵的到來。
他也真如他所說，晚上如約而至。
「朕可以答應你的要求。」
一來他就開門見山。
我眼睛一亮，他話鋒一轉。
「不過，你要幫朕做最後一件事。」
我立即會意：「能為陛下效勞，是奴的榮幸。」
他看著我笑了笑。
「太後要S朕，不用朕說，你也知道。」
「這次的救駕之功本應是你姐姐，但如今成了你，想來其中有你的作為。」
我心裡一咯噔，
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睨我一眼，繼續說著。
「你擾了朕的計劃，那就將功贖罪，想辦法挑撥太後跟勇恩侯府的關系。」
「事成之後，朕會予你自由。」
說是挑撥太後跟勇恩侯府，其實是挑撥太後跟溫世子的關系。
畢竟勇恩侯近年病痛纏身，溫世子漸漸掌權，侯府大小事宜皆聽他命令。
而太後不喜嫡姐，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嫡姐入手。
先不管陸承淵能不能遵守約定，S馬當活馬醫吧。
我的小命都是他一句話的事。
哪還能有第二個選擇呢？
8
太後生辰，宮中設宴，京中貴族子弟皆來賀壽。
嫡姐跟著溫世子一同入宮，足以昭示溫世子對她的縱容。
我坐在上席。
看著她跟在世子夫人後頭，溫世子不顧世子夫人的臉面頻頻向她看去。
世子夫人臉色難看，卻還要維持體面。
要我說，就別要那勞什子臉面了。
元宵那日，世子夫人大鬧朱雀街的事都傳遍了。
京中還有誰人不知勇恩侯府的那些破事？
我思緒紛飛，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定睛望去，嫡姐正眼神陰鸷地看著我。
我朝她笑了笑，她臉色更加陰沉。
等到我獨自離席，在御花園內消散酒意的時候，嫡姐跟了出來。
「趙令熙！」
她厲聲喚我。
上手扯過我的肩膀，將我拉了個趔趄。
「你竟敢搶了我的功勞！」
我滿臉無辜，唯唯諾諾。
「姐姐，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審視著我，重重哼了一聲。
「說了你也不明白。」
她眼裡浮現輕蔑。
「你就算救了皇上又怎樣？還不是沒名沒份地待在宮裡。」
「籠絡不住皇上的心，白費功夫！」
她一邊貶低我，一邊暗自得意，覺得若是自己一定會奪得陸承淵的心。
我輕輕嘆氣，嫡姐啊嫡姐，看來你還沒看明白。
「姐姐要是沒事，妹妹就先走了。」
我話還未說完就已經邁出腳步。
步子極快，嫡姐有些猝不及防。
她連忙跟上我，嘴上不停罵我，我充耳不聞，一味地往前走。
嫡姐就這樣跟著我走到了千鯉池，我猛地停下腳步。
「賤婢，我叫你停下沒聽見嗎？」
嫡姐扯過我的身子，
伸手就要往我臉上招呼。
我一把抓住嫡姐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嫡姐頓時火冒三丈。
「你膽肥了？敢這麼對我？」
她用力掙扎，發現掙脫不開。
「松手！你再不松手，我讓世子好好教訓你！」
我自小幹的就是粗活，嫡姐嬌生慣養，哪裡抵得過我的力氣？
懶得聽她廢話，我扯著她往池邊去。
嫡姐察覺不對勁，疾言厲色斥我：「你想幹什麼？你敢害我，世子不會放過你的！」
隨著話音落地，撲通一聲，嫡姐落入水中。
她拼命掙扎，咒罵我，命令我救她。
我站在岸邊冷眼瞧著，心中沒有半點波動。
嫡姐已經對我心生懷疑，若她反應過來，我在奪她氣運，本就恨我的她一定會不顧一切地S了我。
與其等她出手，不如我先斬斷這一絲威脅。
再者，還可借機完成陸承淵的任務。
一舉兩得。
「對不起了姐姐，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你就再幫妹妹最後一次吧。」
眼睜睜看著她沒了生氣，頭上的光環徹底消失，意味著嫡姐不再是女主。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瘋狂刷動的彈幕。
現在我才是這方世界的女主。
臨走前，我在池邊草叢裡丟下一枚耳墜。
9
嫡姐被發現溺S在千鯉池內，溫世子抱著嫡姐的屍身痛哭。
不喜嫡姐的太後隻道他丟人，為了一介女子失了身份。
太後面色不虞，「行了，一個妾而已。趕緊將人帶出宮去，這般抱著像什麼話！」
顯然太後是嫌棄嫡姐S在她的生辰宴。
世子夫人想要上前安慰，卻是難掩喜色。
溫世子低著頭不語，他似是看到什麼，突然伸手撿起一枚耳墜。
看到耳墜的一剎那，世子夫人頓時變了臉色。
她花容失色，這耳墜不是她的嗎？
太後也認了出來，丞相府跟她利益相連，她定是站在世子夫人那邊的。
見狀，她先聲奪人。
「晦氣，S人的東西你也撿！」
「來人！將世子帶去偏殿休息！」
一聲令下，立即有太監上前拉走溫世子。
他抱著嫡姐起身，狠狠踹倒一個太監，冷眼看著太後。
「太後是偏心包庇，還是因為……」
他話未說盡，被太後一聲厲呵打斷。
「放肆！你敢這麼跟哀家說話！
」
「我看你真是被這狐媚子勾了心智！」
溫世子冷冷看著太後跟世子夫人不語。
太後哪裡受過這種委屈，立即讓人上前將人拿下。
就算是親侄子，也不能尊卑不分。
更何況，丞相她必須拉攏。
看了許久戲的陸承淵終於肯出聲。
「母後何必動怒。」
他揮揮手，讓那群太監退下。
「世子剛失愛人，難免有逾矩之舉，無傷大雅，又何必斤斤計較？」
他輕飄飄一句就將此事定了性，讓人好生將世子送出宮。
太後的生辰宴便這麼不歡而散。
人都散了後，他在千鯉池附近的小亭裡尋到我。
「陛下。」我福身行禮。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你倒是狠心，
她可是你姐姐。」
我不置可否。
「奴卑賤，隻會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接下來還需要陛下煽風點火一番。」
陸承淵了然，上前扶起我。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若能達到目的，手段再下作又如何？」
他眼裡皆是贊賞，我也附和一笑。
是啊，隻要能達到目的，下作些又如何？
我本就不是高尚之人。
現在看來，陸承淵也不是。
10
嫡姐的S無疑是溫世子跟太後徹底鬧掰的導火線。
早就不服太後管教的溫世子經此一事後處處跟太後一黨過不去。
再加上陸承淵的刻意引導，漸漸的，雙方已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S裡逃生的世子夫人回到丞相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出和離。
太後為穩住丞相府，立即同意了。
可惜啊，溫世子足夠心狠，派出去的S手愣是在眾目睽睽下S了世子夫人後自盡。
太後震怒，下令徹查，勢必要將溫世子查出來。
陸承淵從中作梗，太後終究是查不到溫世子頭上，還損失了幾名太後黨羽。
兩方鬧得不S不休，陸承淵趁機削弱太後跟晟王的勢力。
太後跟晟王也覺出不對勁，但為時已晚。
二人決定破釜沉舟，發動宮變。
陸承淵生辰宴，杯觥交錯之時，變故橫生。
箭矢直奔陸承淵而去，我眼疾手快推開陸承淵，幫他躲開一箭。
帶刀侍衛立即圍在陸承淵身邊。
晟王也不裝了，直接讓人拿下陸承淵首級。
陸承淵被一路逼到殿內，晟王跟太後立在殿外，
得意至極。
「皇兄，你該讓位了。」
陸承淵卻一掃之前的恐慌，雲淡風輕道：「是嗎？」
下一瞬，局勢逆轉。
大批的帶刀侍衛湧入，將晟王跟太後二人圍住。
晟王不敢置信：「怎麼會？禁軍明明已經倒戈於我，怎麼還會有禁軍？」
陸承淵嘆氣，「皇弟，你自小有太後護著，還是不懂人心險惡。」
晟王怒不可遏：「你耍我？」
陸承淵嘴角微勾，眼裡卻寒涼如冰。
「朕隻想要你的命而已。」
他抬頭，緩緩吐出一個字：「S。」
這一夜，太承殿的地被血浸染過一遍。
饒是清掃過，也難掩血腥味。
除去太後跟晟王一黨後，陸承淵連勇恩侯府也沒落下。
尋了個由頭，
奪了爵位，將人流放。
雷厲風行，手段狠辣。
看得我連連心驚，躲在宮殿內瑟瑟發抖。
忙完一切的陸承淵終於想起我。
我站在一旁，低垂著頭。
他輕抿一口茶,笑道：「你立了大功，想要朕如何賞你？」
絕口不提放還我自由身的事。
我暗自嘆氣,早便猜到了,不是嗎？
撲通一聲，我跪在地上。
「能助陛下成事，是奴三生之幸,奴不敢奢望獎賞。」
他滿意一笑,上前扶起我。
「既如此,朕便封你為妃吧。」
我佯裝驚喜，他打量著我,似笑非笑。
「朕知你在裝傻，既然如此那就一直裝下去。」
「你身負大氣運,朕不會放你離開。」
他撕破臉皮，
不再跟我虛與委蛇。
我冷下臉來，他卻放聲大笑。
「你們趙家⼥輪著來耍朕,殊不知朕今生已然醒悟。」
「朕現在S不了你，等你⽓運殆盡之時，朕會親⼿了結你。」
他胸有成⽵,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我勾唇：「陛下高興得太早了。」
他警覺,立即喚人進來，卻⽆一⼈回應。
他快步⾛了幾步,下⼀秒轟然倒地,口吐鮮血。
我悠悠拿起他方才飲過的茶,茶杯傾斜,倒在他臉旁。
「現在才發現,未免太遲了。」
殿外一陣喧哗，有⼈高呼：「勇恩侯世子造反啦！」
我笑：「螳螂捕蟬,⻩雀在後，陛下還是被趙家⼥耍得團團轉。」
茶杯落在地上，碎⽚濺起,陸承淵眼珠都幾乎瞪出來。
他指著我：「你，你個毒婦……」
陸承淵斷了氣，溫謙予也領兵闖了進來。
看⻅地上陸承淵的⼫體，他⼤笑著上前攬過我。
「能得熙熙，乃朕畢⽣榮幸。」
我垂著頭,不讓他看見我掩飾不住的嘲笑。
他以為陸承淵S了，他就能逼宮成功？
就他那點兵力,真是不自量力。
他讓⼿下離開，留我和他單獨在殿內。
「熙熙，如今優勢在我，但……」
剩下的話消失在喉嚨，他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腹間的匕⾸。
我狠狠⼜刺了幾下，望著他震怒又⽆力的眼神，緩緩笑道：「你說錯了，優勢在我。」
陸承淵和溫謙予相繼S去,
多的是野心勃勃之⼈想要奪得帝位。
越混亂對我越有利。
我帶著英⼉，拿上早準備好的戶籍,按照原定的路線⼀路順利逃出宮去。
天下之大，總有我的容身之處。
京城，再也不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