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後詔書一下,我分走他半個江山。
皇帝怒了:「這是祖宗基業!」
系統:【因為你婚後才繼承,現在也是帝後共同財產了~】
1
李池懷將寡嫂納為貴妃那日。
上諫的折子如雪花般飛上來。
父親也偷偷遞信來,讓我規勸。
我勸不住的。
他與貴妃青梅竹馬,年少情深,卻陰差陽錯沒能成親。
李池懷的執念很深。
他還是太子那會兒,親自為我描眉畫鬢,透過我的容顏,看另一個人。
「這樣才像她。」
我溫順地低頭:「是。」
李池懷剛走,我就把這妝卸了。
系統說:【有骨氣!不做替身。
】
我說:「不是,他給我化成 lady 太子妃了。」
我不在乎李池懷愛誰。
隻是為了完成攻略任務。
攻略成功,我就能復活,回到原來的世界。
我的角色是古早虐文女主。
積攢夠李池懷的痛心值,就能成功。
打在我身,痛在他心的痛心。
他隔三差五地折騰我。
讓我穿上白月光的故衣。
他會借著酒意吻我。
又在看清我的臉後,冷冷將我推開。
「你終究不是她。」
2
我哄了李池懷四年。
他登基之初,我被封為皇後,後宮空置。
我以為苦盡甘來了。
沒想到這甘是泔水的泔。
當上皇帝後,
他開始偷人了。
那時候,他的白月光是齊王妃。
齊王府變成了御花園,他每天逛一次。
京城裡流言四起。
我成了他的公關,隔三差五地澄清人盡皆知的事實。
齊王病故的第八天。
李池懷在摘星樓上,放了一整晚的煙花。
朝臣求我去勸他。
我求他別笑了,再笑人人都知道他是卑鄙小人了。
他說:「朕夠能忍了,過了頭七才慶祝。」
我服了。
第九天,齊王妃成了貴妃。
煙花又接著放。
鬧哄哄的,在棲梧宮都能聽見。
凌晨三點,我用棉花堵住耳朵。
「這場鬧劇什麼時候是個頭?」
系統說:【快了。】
【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
它說話很不中聽。
但這是事實。
蜀地進貢了最好的一批蜀錦。
沒送到我眼前就全給貴妃裁了新衣。
南海稀有的金色珍珠。
我簪在發上,貴妃鑲在鞋上。
我生辰那日,宮中大擺宴席,外命婦也受邀入內。
貴妃戴著逾矩的鳳冠,禮數不全,嬌嬌地靠進李池懷的懷裡。
滿座的目光各異。
我摔下一個金杯:「貴妃也是名門閨秀,連禮數都不懂嗎?」
李池懷冷冷地看著我:「還輪不到皇後來說。」
「你這個位置,本該是她坐。」
那日後,所有人都知道,皇後這個位置,我坐不了了。
3
系統都看不下去了:【離吧。】
【這還能湊合過啊?
】
我說:「行,我們分割一下共同財產。」
系統:【這裡是古代,誰在寫離婚協議書。】
我不聽:「嘰裡咕嚕說啥呢,穿越的攻略者都來了,還不準有離婚協議?」
「按照這個故事,我得先離開他,他才會發覺自己愛的是我,痛心疾首啊。我再分走他半個江山,他心痛得能S。」
「這個攻略任務,就易如反掌。」
系統被我說服了。
【行吧,離,分。】
棲梧宮冷冷清清。
我們湊在一塊兒,掰著手指算了一夜。
江山可以分給我一半吧。
雖然有點不現實,但我的出現,本身就不現實。
李池懷那些私人訂制的龍袍一件比一件好看。
我早就想穿了。
這也能分我一半吧。
還有他那群溺愛皇帝的大臣。
無論他幹什麼驚天駭俗的壞事,都隻催著我規勸,沒一個造反的。
也分給我。
以後都來溺愛我。
有了這一半江山,我可以自立為王。
擬一個帝號,再去找一隻北極熊騎一下。
我把自己想美了。
以至於李池懷身邊的大太監出現在我身邊時,我還是笑著的。
他跟我行了禮,目光復雜。
「娘娘,陛下有請。」
4
貴妃昏迷了。
是中毒。
她吃了我宮中的東西。
我與她積怨已久,人盡皆知。
她昨夜又落了我的面子,我懷恨在心,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刀了,也是可能的。
以上是別人猜測的我作案動機。
我真沒做。
我是傳奇耐虐王,不是絕命毒師。
大殿內,李池懷面色冷峻,居高臨下:「陸氏,你可知罪?」
我被宮女押著,跪在地上。
身後跪了一群大臣,都在求情。
「此事或許另有隱情,請陛下明察。」
我從前的人設是賢後,任勞任怨,也很聽勸。
自然有人不想我被廢,再換個會作妖的。
我額頭觸地,淚緩緩從臉頰淌下。
「臣妾是冤枉的。」
「結發四年,陛下連這點信任都不願給臣妾嗎?」
我不想成為過錯方,萬一系統判定會少分財產呢?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向他。
李池懷有一瞬的猶豫。
到底在一起四年。
我溫順知禮,
毫無過錯。
在內,配合著他胡鬧。
在外,配合著朝臣規勸。
他能坐穩太子的位置,也有我母族出力。
他微微皺眉,松了口:「罷了。」
「扶皇後下去,在徹查之前,任何人不得怠慢。」
我被攙扶著起身,謝恩離開。
膝蓋隱隱作痛。
我擦幹臉上的淚痕,暗自發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5
當晚,貴妃醒了。
她鬧得厲害,又哭又咳。
李池懷陪在蓬萊殿,哄了她一整晚。
他調查了。
證據指向我,但有些牽強,隻有貴妃心腹的口供。
我是虐文女主,完美受害者。
當了四年好人,
對誰都溫柔以待,例銀隻會發雙倍的,從來不會少一文錢。
誰有難處了,都能與我說,我定會相助。
她想收買我宮中的人,也無從下手。
貴妃有點崩潰,開始打感情牌。
我後來都聽說了。
「當年我們各有難處,如今你已是九五至尊,還要委屈我嗎?」
貴妃哭得傷心極了,美人垂淚,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記得七年前,桃花樹下,陛下執著我的手,說此生不願辜負。」
她每次提起從前,就像我高考硬套上去的作文模板。
但李池懷偏偏就吃這一套。
他原先還有些為難,但一聽便動搖了。
「好,你想要皇後的位置,朕給你。」
他也是效率很高的。
早朝時,便用那些牽強的證據給我定了罪,
要廢後。
言官要撞柱子了。
李池懷絲毫不理會。
下了朝,他親自帶著詔書,直奔棲梧宮。
隻有冤枉我的人才知道我有多冤枉。
所以李池懷有些心虛。
他垂著眼,沒有與我對視。
「朕從前辜負寧寧太多。」
「隻能先委屈你一段日子,日後再接你出冷宮。」
還想復婚?
想得那麼美。
我咬著唇,勉強擠了兩滴淚:「是。」
李池懷嘆氣,讓身邊的大太監念出聖旨。
最後一個字落地。
我接旨。
系統說:【離了。】
天地突然開始動蕩。
他頭頂冒出一團金色的霧氣,驚得在場的所有人跪地高呼。
「陛下乃真龍天子!
」
這是帝王之氣。
所有人都是頭一次見。
李池懷也有些震驚,負手而立,又被吹捧得有些得意。
很快。
他就看見。
帝王之氣一分為二,另一部分飛到了我頭上。
沒錯。
因為他婚後才當皇帝。
這帝王之氣,也是婚後財產,一半歸我。
大太監蒙圈了一瞬。
但下一刻,一股神秘的力量驅使著他。
他轉了個方向,朝我這邊恭恭敬敬地繼續跪。
「陛下萬歲!」
李池懷雙眸放大,伸出手指指著伏跪在地的人,聲線因惱怒而微微顫抖。
「這是何意?你們要造反不成?」
話音剛落,他定制的龍袍飛到了我身上。
我披著寬大的金紋玄衣,
走了兩步,差點被衣擺絆倒。
系統絕對公平。
我珍藏的重工鳳袍也飛到了李池懷身上。
M 碼。
他差點繃不住。
我們就這樣。
一半皇帝,一半皇後的。
我的首飾,分他一半;
他的冠冕,分我一半。
不過系統有點抽象。
分鞋子的時候。
他一隻,我一隻。
他得到了所有左腳的鞋。
我得到了所有右腳的鞋。
這不對。
6
我踩著兩隻右腳的龍鞋,趾高氣揚地離開。
走得有點慢,但沒關系,這是天子的威嚴。
李池懷在後面追。
因為穿了兩隻左腳的 36 碼鳳鞋,
很快就左腳絆右腳摔倒在地,差點駕崩。
他身後一群人鬼哭狼嚎的。
「陛下別追陛下了!」
「陛下你打不過陛下的!」
「那個陛下她有仙法啊!」
皇宮今夜並不安寧。
李池懷睡不著覺。
系統說他連夜找國師去了。
夜色沉沉。
手握劇本的穿越女國師一開始還很冷靜:「陛下切勿急躁。」
「陛下乃天命之子,不會有事。」
李池懷稍稍安心一些,松了口氣。
她拿著天文望遠鏡夜觀天象,突然發出一聲「我靠」。
李池懷懸著的心又提了起來:「愛卿,是熒惑守心還是危月燕衝月?」
國師滿頭大汗,蒼蠅搓手:「都不是。」
「我看見一份離婚協議書。
」
「還是簡體字,仿宋 GB2312,正文和標題兩端對齊,每個自然段首行縮進 2 字符,正文行距 28 磅。」
李池懷眉頭皺得能夾S蒼蠅:「?」
他聽不懂。
「說的什麼話,你也瘋了?」
國師摘下官帽,溜了。
「算命這事呢,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四密馬賽了。」
「以陛下的運勢,本來是天下無敵了。」
「但現在天上來敵。」
「臣沒辦法了。」
「臣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7
我跑到了摘星樓上,開始放李池懷沒放完的煙花。
噼裡啪啦的聲音,聽得朕心曠神怡。
終於知道他以前為什麼愛放煙花了。
高興的時候就得慶祝啊!
我放了一天一夜。
輪到系統求我別放了:【你們兩個再這樣放下去,全球要變暖了。】
我覺得有道理,收拾收拾又去上朝了。
步行的。
很環保。
李池懷正在早朝。
他今天的話題很嚴肅。
宮裡出了第二個皇帝,他要大家一起想想辦法。
看著像是廣開言路,其實他是沒招了。
我推門而入。
一瞬間,群臣像早上的向日葵一樣,「唰」地一下齊齊轉頭跪拜。
「陛下萬歲!」
龍椅上的李池懷面色鐵青,一拍扶手,聲音慍怒:「你們都要造反嗎?」
恰恰相反。
因為對皇帝忠誠,才會對我這麼忠誠。
我走上去。
龍椅一分為二,
裂開了。
李池懷臉上的表情也要裂了。
他坐在左邊的那一半。
斷裂的缺口有點硌屁股。
但他忍住了,脊背挺得筆直,因為要維持自己的尊嚴和體面。
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讓太監給我搬把新椅子坐下了。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丞相說有事。
宮裡有兩個皇帝,這應該不對吧?
他有點迷茫,引經據典,長篇大論,就為了說明一句話:皇帝一般隻有一個。
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李池懷小瞧我。」
將軍若有所思,在暗S名單上記下來。
「李池懷皇帝,陸昭皇帝。」
又尊敬又不尊敬地。
他又抬頭問:
「小瞧也要S嗎?
」
「此人似乎與陛下無冤無仇。」
我站起來,拍了一下右邊的扶手:「不是這個意思!」
「你S李池懷一個人就夠了。」
李池懷指著我:「把她S了!」
忠誠的將軍左右腦打架,CPU 一下子燒了,倒地不起。
朝堂上一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我本來想說我要選秀的。
但現在提好像又不大合適了。
我嘆了口氣:「先退朝,去宣太醫吧。」
8
大臣散去。
殿門外,貴妃站著,姿態旖旎,在等李池懷。
李池懷不想看見我。
他快步走在了我前面。
貴妃嬌嬌地迎上去,含羞帶怯地問:「陛下,封後的事......」
哪壺不開提哪壺。
李池懷的江山隻剩一半了。
萬一再離一次。
那就隻有四分之一了。
但這個機制的好處在於,不管怎麼離,他都有江山在。
李池懷倦怠的臉上一片冷意:「容後再議吧。」
「朕現在頭疼。」
貴妃不甘地咬唇,很快就看見了走在他身後的我。
她朝我走過來,揚起下巴:「你在這做什麼?」
我開始思考一件事。
夫妻共同財產,包不包括貴妃呢?
雖然說人是不能物化的。
但是那群太監和大臣都歸我一半了。
我想不明白,還是很誠實地回答她:「在做皇帝。」
她氣得跺腳。
「你胡說什麼?」
「你明明是廢後。」
可能因為她是重要角色,
她沒有突然被分一半給我。
我搖晃著頭上的冕旒,邪魅一笑。
「你不信?」
「那我今晚翻你的牌子。」
貴妃的臉色變得煞白。
她小跑回去,拉住李池懷的袖子。
「陛下!」
「陛下你說句話啊!」
「你看她!」
李池懷的臉也白了:「你惹她幹嘛?」
他朝我走過來,站定,沉聲警告我:「她是朕的貴妃。」
「不是你的!」
我攤了攤手:「手慢無。」
我們同為皇帝。
因為我先翻的牌子。
所以她得先來找我。
李池懷這個無能的丈夫隻能屈辱地閉上眼睛,長嘆一聲。
「算了寧寧。」
「她沒有那種癖好,
可能隻想報復你。」
「你姑且忍一忍。」
貴妃氣得繼續跺腳。
開始跳踢踏舞了。
9
夜裡。
貴妃被抬進了擴建過的棲梧宮。
曾經不可一世的人緊緊攏著外袍,流下了屈辱的淚水,嗚咽著說:
「我算是懂了。」
「宮鬥中,真正恐怖的不是仇人,而是殉情大便的人類,人性有時候是真的惡魔。」
我呆住了。
這說的什麼話?
她難道真要為了李池懷守節,然後跟我魚S網破了?
系統說:【她說你性情大變。】
我真要改一下宮規了。
考過普通話二乙再入宮為妃。
我想了想:「鳳印現在是不是在你手裡?」
貴妃閉上眼睛,緊緊捏著手指,一副寧S不屈的模樣:「我不會給你的。」
「我S也要當皇後!」
「你就算S了我,陛下也會給我追封的。」
我扶額苦笑:「我沒想搶這個。」
「鳳印隻有一塊,我決定選秀,你好好操辦。」
貴妃哭得更狠了:「你要找一群女人分陛下的寵?」
我用手叩了叩桌,心平氣和地說:
「不是。」
「是我要選秀,你去給我選一批身心幹淨的漂亮男人進來。」
這次輪到她呆住了。
「這不對吧?」
我笑了笑:「你給我找一批人來伺候我。」
「我就用不著李池懷了。」
「他就隻寵你一個人了。」
這實在是太有道理了。
貴妃被說服了。
10
選秀由貴妃操辦。
她大操大辦,把所有適齡男子都劃了進來。
李池懷快心痛S了。
因為他一直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現在,看著貴妃幫我挑男人,心痛。
看著我要選男人,心痛。
痛都是雙倍的痛。
他的心痛,我的貨幣。
貴妃給我帶了很多幅畫像,讓我自己初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