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上。
有人攔下我。
「你好，小姐姐能不能加個你微信？」
有幾個男生推搡著一個男生到我面前，點開手機，屏幕上是他的二維碼。
他聲音磁性又好聽，我這個聲控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他見此，緊張地將手機舉到我面前，耳根紅紅的。
這動作讓我有些恍惚，像戴祁第一次在我面前的時候，也似這般在朋友的擁簇擁下攔住我，紅著耳根說可不可以加個微信。
我當時靜靜地看著他，然後繞開了。
此時場景復現。
身旁起了一道勁風，戴祁一腳踢掉了他的手機。
高中時他就是如此囂張又跋扈，不過在一起後收斂許多，此刻也不知哪根經不對。
他眼神充滿戾氣。
「你算哪根蔥，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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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地上碎屏了。
我皺了皺眉。
「抱歉，你可以報警，找他賠手機。」
我沒看戴祁一眼，朝著那被踢掉手機的男生說了句就走了。
那被踢掉手機的男生他朋友圍了過來，將戴祁團團圍住。
推搡間，戴祁那炮仗的性子本就惱火，直接動手打起來了，一打四，他吃了不少虧，被人放倒在地。
陳佳在一旁尖叫。
「徐茵，你敢走？！」
她顫抖著手一邊打電話，一邊衝著我喊。
後來幹脆整個人趴在戴祁身上，試圖替他擋住那些拳頭。看起來感人肺腑，那些男生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徐茵！！你這個禍水！」
陳佳的哭喊撕裂空氣，
不住地傳到我耳邊。
哎。
我真的挺怕麻煩的。
也很煩。
我倒轉回去。
都是年少輕狂的人，年輕氣盛，即便是一打四，戴祁也沒讓那些人佔多少便宜。
看我回來，他眼眸亮起一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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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戴永生的兒子，你們再繼續打下去後果可能會很糟糕。」
幾人一怔。
在本市，戴永生這個名字還挺有名的，財經雜志上經常會見到他。
也常常有人自封自己是戴永生的幹兒子。
「臥槽……」
不知是誰發的聲音，但好歹停手了。
「小姐姐，你知道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想加個你微信，他一腳踢壞我的手機，我也很莫名其妙的。
」
那人撿起碎屏的手機，一臉欲哭無淚。
「該不會他是你男朋友吧？！」
他猛地抬頭，像是悟透了一切，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兄弟，我不知道她是……」
「不是。」
我平靜地開口。
截斷了他想要說的話。
戴祁狼狽起身，聽到這句話，眼神晦暗不明。
「不是……那他激動個什麼勁……」
「誤會誤會……哥們兒都是誤會。」
「兄弟，你踢我手機在先，我手機都爛了，大家就這樣抵了行不……」
那人揚起碎屏的手機，無奈道。
「滾……」
戴祁吼了一聲。
那人咬咬牙，被他兄弟摁住架走了。
「來來來，大學第一課就是教你認清現實，你再打下去把他爸招來，到時候隨便搞點小動作，就能讓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幾人的聲音被風卷過來。
我站在戴祁面前。
聲音輕輕地：
「戴祁，希望你不要隨意插手我的生活，你的出手對我造成了困擾，以後請保持距離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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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一句話的事情。
演變成這樣。
戴祁頂著眼角的淤青，形銷骨立，眼神落寞地望著我。
以往他受傷，雖然我表面不說，但會默默地給他買碘酒消毒，
最後貼上創可貼。
他受寵若驚地又摁了摁創可貼，感慨說這是我愛他的勳章，是愛的證據。
總會不經意地將小傷口露在我面前，等著我發現，然後再歡喜地看我貼上創可貼。
可現在，我視線從他傷口移開。
眼神平靜地像水洗過的鏡子，沒有絲毫波瀾。
他眼神越來越暗，布滿紅血絲的眼底隱隱泛起水霧。
「寶寶……」
他啞聲道。
「我們和好可不可以，我求求你，我真的錯了，我不能沒有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他像是要絕望了一樣，試圖拉我的手。
我微微退後一步。
我在溝通請他保持邊界，他怎麼反求復合？
而且不是每一句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系。
第一次分手就因為他像是要碎掉的模樣讓我於心不忍，才給了又一次傷害自己的機會。
如今，我可不會再回頭。
我搖了搖頭。
「是第一次的原諒給了你錯覺嗎？你憑什麼認為我還會回頭要一個髒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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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一縮。
「我不髒的寶寶，我們沒有在一起……」
「事不過三，再原諒我最後一次好不好？」
「寶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為我吃醋你不知道我有多歡喜，我喜歡的快要瘋掉了，我感覺到你在乎我了，真的，我就是沒把握好那個度。我隻是太想證明你愛我……」
他雙手抱頭，喃喃自語。
「我現在才知道我真的該S，
別人要你微信的時候我嫉妒難受的快要發狂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罪該萬S，我把她刪除拉黑，永遠不見她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求你寶寶……」
……
「戴祁……」
旁邊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
是陳佳。
她剛才為了護他，頭發都亂了，也很狼狽，像是被嚇到一般，身子還有些微顫。
「夠了。」
他朝著陳佳一吼。
「小鬼，我不喜歡你，我真的很後悔當初拿你來刺激徐茵，試圖讓她吃醋，來證明她是愛我的。」
「你也說拿我當哥哥，發誓對我沒有半點別的心思，你說能替我追回我寶寶的，
你說讓我配合你，為什麼我感覺越推越遠了……」
「寶寶我沒有跟她在一起，我們就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讓你吃醋，想讓你回到我身邊……」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他已經耽誤我十分鍾了。
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吻她也是假的嗎？」
他怔住了。
一瞬間，他眼眸中情緒激烈翻湧著，苦笑著低下頭去。
這一刻，他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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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的瞬間，我聽見戴祁的聲音在身後破碎地響起：「徐茵……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麼，都沒用了？」
我沒有回答，答案早已在風裡。
後來戴祁沒有再來找我，陳佳也沒再跟在他身後。
倒是周思思跟我吐槽。
老喬最近又開始追她，希望復合。
節假日她約我出去吃飯，結果遇到了老喬跟陳佳。
陳佳的手不自然地從老喬手腕上挪開。
臉色訕訕的。
戴祁這次是真的做的絕，不僅拉黑刪除，連著跟陳家都直接斷聯。
周思思翻了個白眼。
「晦氣S了……」
陳佳聽後怒了。
「周思思，我忍你很久了，哪哪都有你，一個農村來的土包子，沒有老喬，你連學費都交不起吧，所以人家用過的護手霜都可以舔著臉撿，讓老喬丟盡了臉。跟你分手還要十萬分手費，說出去還以為你靠睡男人……」
她話說到最後，見我過來下意識的一抖。
然後往老喬身後一站，警惕地盯著我。
「我說錯了嗎？徐茵，你別欺人太甚，你再動手……」
我沒動手。
隻是從包裡翻出保溫杯，澆到她身上。
老喬伸手擋了一下，以為我要打她，衣服湿了一大半。
「嘴太髒了就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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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罵過人，也不會罵人。
因為接觸到的都是有素質的人群，第一次見面我就有些抵觸陳佳，我以為是我太在意戴祁。
現在想來，是第一眼我的第六感就告知我，我與她磁場不對。
老喬想要動手，周思思拉了他一下。
「徐茵，我拿戴祁當兄弟，有些話我就坦白了吧，那天生日你走了，他將那個發繩又撿起來了，就蹲在那裡洗的泥，
一句話都不說，你可能不知道，他將那發繩一直帶在手上的。」
她一邊拿紙巾擦身上的水，一邊慢慢開口。
我看著她，隻從喉間溢出一聲輕應：「哦。」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他總是在找你的身影，有時候看到跟你身形相似的，都會停下來駐足，直到確認不是你，又落寞低頭。他去你們常去的地方，喝你們曾經喜歡的奶茶，手機壁紙從未變過，就連你的昵稱未動過，連備忘錄裡，都是你喜歡的東西，你不喜歡的一切。」
她將紙巾往地上一丟。
一言一語，一字一句，像極了別人愛情的守衛者。
看到一旁深情凝望她的老喬，我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微光。
「所以呢？」
她一怔。
「我現在有老喬，我很幸福，至於戴祁，作為兄弟，我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我希望他能幸福，他很愛你。」
她牽起老喬的手。
呵。
我從喉間溢出一聲冷笑。
周思思在一旁拉了拉我的手。
她拿了一副耳機塞進我耳朵，將耳機的音量調高。
「艹*&*，要不要這麼惡心？為什麼分手你心裡沒點逼數？你幹了什麼你以為你幾句話就能揭過去了？你以為你是什麼好貨嗎？你跟老喬早就滾過床單了,心機婊整天裝無辜扮可憐跟男人一起鬼混,扒著這個吸著那個！」
「難怪戴祁看不上你，因為你這麼個破爛貨丟了女朋友,他估計懊悔S了，每天都沉浸在後悔與痛苦之中吧！」
「你跟老喬，你們兩個蛇鼠一窩都不是什麼好貨！」
老喬沒喝酒,那點卑劣的性子壓抑著，不然周思思當著他面罵陳佳，他早就爆怒了。
「適可而止周思思！」
他警告地瞪了一眼周思思。
周思思笑了,大概是想到老喬前段時間還猛烈追她求復合,結果陳佳稍稍一勾搭就在一起了。
「陳佳，我家是窮,是農民，我的學費是我奶奶一畝土豆一畝土豆種出來的,但你個破產的破落戶比農民更不如，錢來得幹不幹淨不說，明明也是窮困潦倒要老喬跟戴祁接濟，你在高貴什麼？」
「要不是戴祁不要你，你怎麼會屈就老喬,跟他滾床單呢。」
「你胡說什麼！」陳佳臉色驟變。
「我胡說？」周思思嗤笑，「戴祁過生日前你就跟老喬滾床單了，需要我把你跟老喬在『夜色』開房的記錄,甩到你臉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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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炸彈。
陳佳瞬間面無⾎⾊。
⽼喬則暗暗攥緊了拳頭。
「你是在嫉妒吃醋嗎？周思思。」
周思思聞⾔一臉震驚：「怎麼可能？！你們這種渣男賤女直接鎖S好嗎？垃圾千萬不要流⼊市場！謝謝！」
周思思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反應,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
她⽿機沒放歌。
她意識到⼿機沒放歌,一臉晴天霹靂。
「⼥神……其實我平時不這樣……」
「我人比較腼腆，性格內斂,不愛說話,所以沒什麼朋友……」
「你千萬不要討厭我，我好不容易交上你這個朋友，
你是我的光，你是我的榮耀，我的勳章……」
她忐忑又緊張地在我⽿邊胡⾔亂語。
試圖挽回形象。
我微微頷⾸，不置可否。
像是命運的刻意安排,我剛和周思思走到校園門口,一個學⻓迎⾯⾛來,直接將⼿機遞到我⾯前。
「同學,可以認識一下嗎？」
周思思揶揄調侃道：「加她微信得排隊，我的微信要不要哇？」
那學⻓⽆奈看她一眼，目光依然落在我⾝上。
我搖了搖頭：「抱歉。」
戴祁就站在不遠處。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卻再也沒有衝過來的勇⽓。
我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輕輕拂過,發絲輕揚。
我看到了我曾經丟掉的那根發繩,在他腕上一閃⽽過，
察覺到我的⽬光,他慌亂地將袖⼦往下扯，臉上掠過一絲被人窺見秘密的難堪。
我移開視線。
奔赴我的前程與夢想，永不回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