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吻的難舍難分的,他。


唱到最高潮時,襯衫男目光看了過來,想和我對視。


 


我快速的把頭一偏,大廳的燈光太昏暗了,每一個人都沉醉在自己的節奏中。


 


無人看到我臉頰的淚痕。


 


6


 


在我準備離開時,祝賀找到了我,他已經玩嗨了,夾克外套早已脫了下來,露出裡面的白色背心,額頭上不時有汗滴下來。


 


「秦音,你剛人在哪,我一直沒找到你,那邊在玩骰子,走,我帶你過去。」


 


我堅持要走。


 


許雪緊跟著趕過來,看見我,她眼裡浮現出一抹尷尬,但還是幫祝賀勸我一起留下來玩。


 


我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他倆見拗不過我,祝賀嘆了口氣,走到他擱外套的地方,拿起夾克穿上。


 


「那走吧,我送你。」


 


我看了看許雪,

許雪笑的勉強,我看得出來,她已經非常不悅了。


 


我對祝賀搖了搖頭。


 


祝賀被他以前的女朋友慣壞了,因為別人的喜歡太容易得到,所以肆無忌憚,根本不知道他的一些行為有多傷人心。


 


他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應該守護好。


 


祝賀壓根看不到面上的波濤洶湧,他眉頭擰成「川」字型,還欲再說些什麼。


 


我不想跟他倆再糾纏下去,餘光掃到離我最近的襯衫男,把他拽了過來。


 


「我跟他認識,他會把我送回家的。」


 


祝賀眼睛都瞪圓了,一臉不可置信,仿佛不相信我上哪找來了個從沒聽說過的朋友。


 


他擰著眉盯著襯衫男,襯衫男一臉無辜,我大腦飛速運轉,想著怎麼圓這個謊。


 


許雪開口了,打破了我們僵持不下的場景。


 


「阿賀,

這是我同事,陳寒聲。」說完轉頭對著襯衫男。


 


「沒想到你和秦小姐竟然認識,那就麻煩你把秦小姐送回家了。」


 


「阿賀,那邊還在等著我們呢。」


 


祝賀還欲再說什麼,被許雪拉走了。


 


我看了看旁邊還在充當啞巴的襯衫男,用眼神向他示意抱歉,然後讓他跟我一起走出了大廳。


 


「實在不好意思啊,連累你跟我一起提前出來,你應該還沒玩盡興吧。」


 


我對面前這位莫名其妙被我拉出來的男人感到歉意。


 


襯衫男隻淡淡回答了一句「明天還有 996,你救了我一命,我還不想因為猝S上新聞。」


 


我被他這種活人微S的狀態逗笑了,剛才是撒謊,現在卻真有想跟他做個朋友的衝動。


 


「剛聽許雪說你叫陳寒聲,不見不相識,我叫秦音,

是她對象的朋友。」


 


陳寒聲冷漠地點了點頭,一時間我倆靜默無聲。


 


我打的車到了後,我朝陳寒聲揮揮手,就要上車回家時,他突然遞過來他的手機。


 


「加個微信。」


 


「感覺剛才跟你聊的很不錯。」


 


看出我疑惑的表情,他簡結地解釋到,隻是目光有點飄忽不定。


 


我哂笑出聲,留下了聯系方式,就坐上了車。


 


剛給司機報完電話尾號,手機就沒電了,回家後因為太累了,充上後也沒開機。


 


這直接導致第二天一大早,我家大門被敲炸了。


 


我一臉不耐煩打開大門,看見祝賀的臉,想直接給他一個大逼兜。


 


他看見我,也沒著急說什麼事,而是臉很臭地開口直接問:「我指紋怎麼解不了鎖了。」


 


他不提還好,

一提我直接炸了。


 


「廢話,要是不改,以後這是你家還是我家。好歹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有點分寸行不行。」


 


他被我反駁的無話可說,又不S心地繼續追問。


 


「那你也看看手機消息吧,我就差報警找你了。」


 


說起這個我有些心虛,去臥室拿了手機開機一看,滿屏的消息提示。


 


對上祝賀陰沉的眼睛,我不甘示弱地反駁回去。


 


「不是說了有人送我回家嗎,你管好你自己吧。」


 


祝賀仿佛更上勁了,他氣的臉紅脖子粗。


 


「你突然冒出來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男性朋友,擱誰誰放心啊,當初畢業留在這的時候,秦姨讓我好好看著你,昨晚你要是出什麼意外了,我怎麼向秦姨交代。」


 


又來了,又是這樣,他每一次對我特殊的不同,從來不是因為我,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次的錯覺,讓我以為,我們是有可能的。


 


「祝賀,即使那樣了,又有什麼關系呢。」


 


「……什麼。」


 


祝賀仿佛沒聽清一般,又問了一次。


 


「我說,即使我們昨晚發生了什麼,跟你,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站在料理臺的後面,祝賀站在料理臺前面,我靜靜的望著他,悲傷的發現,我們越來越遠。


 


祝賀的眼神變得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他欲言又止,我趕在他要再次開口提我媽時打斷。


 


「我媽前幾天給我通了電話,她希望我找到個對象。」


 


「祝賀,我們都長大了。」


 


那天留給我的,是祝賀氣憤摔門離開的背景。


 


我不知道他氣憤的原因在哪,我也不想去管,反正也不是我想要的理由。


 


後面的幾次,陳寒聲常常約我出去,我也覺得總該認識新的人。


 


我倆越來越熟稔。


 


在又一個夜晚,陳寒聲再次開車把我放在小區樓下。


 


我給他說了聲拜拜,他靜靜看著我,我知道,相處這麼久了,此時此刻,怎麼也應該邀請他上樓去喝杯水。


 


但我隻是裝作沒看見他眼神裡的意味,悄悄走到樓梯拐角,看著他的車燈消失後,又一個人在街上遊蕩。


 


我不想一個人回到空曠的家裡。


 


直到走到一面櫥窗玻璃,我停下來。


 


那是個婚紗店。


 


我靜靜看著,直到眼角湿潤。


 


卻被來人輕拍肩膀。


 


我轉過身,看見陳寒聲含笑的眼眸。


 


「你是午夜的灰姑娘嗎,一到十二點就消失,自己偷偷躲在角落傷心。


 


我有些尷尬,卻又被他的形容逗的想笑。


 


一晃神,他手緊握在我眼前,又一松開,掉出一串項鏈。


 


在路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本來剛剛想送給你,卻一直沒機會,好了,別難過了,你就當我是仙女酵母,走吧,帶你變身。」


 


我還沒反應過來,陳寒聲已經拉著我的手走進了婚紗店。


 


店員很快迎了上來,陳寒聲將我推過去,朝我眨眨眼。


 


「麻煩將櫥櫃裡那身婚紗給我妹妹試一下,她馬上要訂婚了,很喜歡你們店那一款。」


 


我像個木頭人一樣乖乖由著店員將繁瑣的婚紗套在我身上。


 


等一切穿戴完畢,我走出試衣間。


 


陳寒聲抱著胳膊,眼睛轉向我,笑的燦爛。


 


「再配上這個,一切都完美了。


 


他將原本就準備送給我的項鏈仔細地戴在我脖子上。


 


我感受著他的靠近,他的體香。


 


他清冽的嗓音:「你以後結婚,絕對是最美的新娘。」


 


「所以—」


 


他輕輕摸了摸我頭發。


 


「乖女孩,別再傷心了,你的眼淚是非常珍貴的,留給值得的人。」


 


那一瞬我就懂了,KTV 的那晚,他看見了我的不堪。


 


我凝望著他的眼神,突然晃了神。


 


原來不是啊,我需要的不是那個我S心塌地愛著的人,而是雨天為我撐傘,夜晚陪我漫步,寒冬陪我滑雪,觀我舊往,同我仰春的人。


 


那一晚,我決定了。


 


我與陳寒聲在一起了。


 


朋友知道這件事,說我是一時上頭。


 


我不置可否,

可是我相信任何人在那個情景,心動就如呼吸一樣簡單。


 


我不可能讓心一直裂著那道無法愈合的傷口,我需要有人縫合它。


 


說我利用也好,卑鄙也罷,我不想欺騙自己。


 


和陳寒聲在一起的事,我沒藏著掖著,發了朋友圈。


 


祝賀在幾天後給我點了贊。


 


我倆還是冷戰狀態,一直沒聯系。


 


直到中秋節來臨,耐不住秦女士的軟磨硬泡,陳寒聲開車把我送到家門口。


 


他想登門拜訪,我擺擺手讓他快走,我知道我媽的德行,她不把陳家十幾輩祖宗的過往都給問出來是不會罷休的。


 


剛進屋,我就聽到我媽的大嗓門在跟人聊天。


 


我換上拖鞋,走到客廳,看見了祝姨和我媽在那又李家長張家短,我簡單跟祝姨打了個招呼,暗暗松了口氣。


 


原本還擔心祝姨會帶著祝賀一起,

幸好沒來,估計是跟許雪蜜裡調油去了。


 


在我媽的命令下,我走到陽臺取月餅。


 


剛推開陽臺門,一抹黑色的身影轉過了身。


 


是祝賀,穿著黑色衛衣。


 


我對上了祝賀的視線,嗅到了空氣裡若有若無的煙味。


 


那是我第一次從祝賀眼神裡看出了冷漠。


 


讓人陌生。


 


我不知道如何主動問好,在我還在躊躇的時候,祝賀主動走了出去。


 


我看見了他手指夾著的香煙。


 


我們都目不斜視。


 


我蹲下翻找著月餅,動作卻不由自主越來越慢。


 


直到我媽吼著我的名字,我才回過神來,急急忙忙地回應著。


 


遞完月餅我再沒看祝賀一眼,回了自己房間。


 


打開手機,全是陳寒聲的消息,我縮在被窩裡跟他打著語音通話。


 


後來不知不覺睡著都不知道。


 


等我再睜眼,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我鯉魚打挺看通話記錄,好在兩小時前就掛了。


 


我急忙洗把臉就出去幫我媽打下手。


 


結果剛下樓就發現他們已經開吃了。


 


秦女士罵我:「讓小祝上去喊你,說怎麼喊都喊不醒,一天天覺睡不夠啊。」


 


祝賀上去喊我了?可我一點聲音也沒聽到啊,他沒看到我手機頁面和陳寒聲的語音通話吧。


 


我瞄了瞄祝賀,沒搭理我。


 


算了,看見就看見了。


 


我自己拿了碗,自覺加入餐桌上。


 


祝姨笑眯眯地把祝賀碗裡我媽給摞的高高的紅燒蝦全給我夾了過來。


 


我還沒開口,別人先替我回答了。


 


「她蝦過敏。」


 


祝姨拍了拍腦袋,

嘟囔著「哎喲,對對對,差點忘了。」


 


我靜靜看著祝賀,他連眼皮都懶得掀起,安靜在那吃飯,仿佛剛開口的不是他。


 


吃完飯,我媽將洗碗這個艱巨的任務分配給我。


 


我剛走到廚房,就聽見祝姨的大嗓門「祝賀,去幫音音一起洗啊。」


 


我祈禱著,別別別,暗自咬牙,餘光再一掃,黑色衛衣已經站到我旁邊了。


 


我飛快的洗著碗,不想給對方開口的機會。


 


「他對你好嗎?」我們沉默了半天,祝賀仿佛也覺得氣氛實在詭異,沒話找話。


 


「呃,嗯。」


 


「是上次酒吧的那個?」


 


「嗯,他對我挺好的啊,哈哈哈哈哈。」


 


我假笑著打著哈哈。


 


「那就好。」


 


祝賀擺放著我剛洗完的餐具,背對著我,

看不清他的神情。


 


「秦音,別讓我知道他欺負了你。」


 


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的鼻頭驟然一酸,掩飾地擤了擤鼻子。


 


突然,一聲「嘶」從祝賀那邊響起,我跑過去看。


 


祝賀擺放刀具時被開了個小口。


 


我一邊急忙去翻找創口貼讓他自己貼上,一邊抱怨他這麼大了還這麼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