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阮糖糖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她站在三步之外,臉色煞白。


 


「承宇哥,你為什麼叫她老婆?」


 


5


 


陸承宇的表情瞬間凝固,酒精的迷蒙從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他張了張嘴,目光在我和阮糖糖之間來回遊移。


 


「糖糖,你聽我解釋……」他松開我的手,轉向阮糖糖,聲音裡帶著刻意的溫柔。


 


「我隻是喝多了認錯了人,你別多想。」


 


我冷笑一聲,抬起左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陸承宇,我們的感情就這麼見不得光嗎?」


 


我輕聲問,「你向我求婚的時候,是怎麼說的?『這輩子隻愛我一個』?」


 


他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阮糖糖的眼淚已經滾落下來,她SS盯著陸承宇,聲音顫抖:「你騙我?你說那是你小時候燙傷留下的疤!」


 


「所以你一直有女朋友?你跟我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假的?」


 


陸承宇終於慌了,他伸手想去拉她,卻被她狠狠甩開。


 


「糖糖,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急切地解釋,「我和她隻是……」


 


陸承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閃爍,似乎還在絞盡腦汁編造一個能同時糊弄我們倆的謊言。


 


可我已經不想再給他機會了。


 


「隻是什麼?」我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他,聲音清晰而鋒利。


 


「隻是你權衡利弊後選中的『最佳結婚對象』?而她是你的『真愛』,對嗎?」


 


我當著他的面,一字一句地復述他發在小某書上的話:


 


「有 A 和 B 兩個結婚對象可以選,

哪個更配得上我一點?」


 


陸承宇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微微發抖。


 


「A 會照顧人,宜室宜家,當個免費的保姆娶進家門,安安分分的不會生事。」


 


「B 心性單純,談一輩子戀愛剛剛好。」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割開他虛偽的表象。


 


「陸承宇,你自己說過的話,不會不認吧?」


 


阮糖糖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泳池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遊移。


 


陸承宇的額角滲出冷汗,但他很快調整表情,露出一副無辜又無奈的模樣。


 


「砚寧,你在胡說什麼?」他故作鎮定地笑了笑,「我怎麼可能發那種東西?你是不是看錯了?」


 


他轉向阮糖糖,語氣溫柔。


 


「糖糖,

你別聽她亂說,我從來沒發過那種帖子。」


 


阮糖糖的眼淚還在往下掉,但她的眼神已經變了,從最初的震驚、受傷,逐漸變成一種冰冷的審視。


 


「是嗎?」她輕聲問,「那你敢不敢現在打開手機,讓我看看你的小某書?」


 


陸承宇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白,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我手機沒電了。」


 


陸承宇還在試圖蒙混過關,臉上堆著勉強的笑,眼神卻慌亂地四處遊移。


 


我直接從包裡拿出厚厚一沓打印紙,紙張邊緣因為反復翻閱已經微微卷起。


 


「怕你記性不好,」我平靜地說,「我幫你把帖子都打印出來了。」


 


陸承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特意抽出一份遞給阮糖糖:「A 是我,

B 是你。」


 


阮糖糖接過時,手指微微發抖。


 


她低頭快速瀏覽著,抬頭仔細端詳我的臉。


 


「那天在店門外…是你?」


 


「是我。」


 


「你哭是因為,」她的聲音哽住了,「你早就知道這一切?」


 


「是的。」


 


我望著阮糖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阮糖糖比我小五歲,剛剛大學畢業就選擇了創業。


 


多麼像當年的我和陸承宇。


 


我和陸承宇大學時白手起家,擠在潮湿的地下室熬夜做企劃書。


 


為了見投資人,我們連夜驅車上千公裡,卻在高速上遇到打瞌睡的大貨車司機。


 


生S瞬間,陸承宇猛打方向盤,用駕駛座那一側迎向撞擊,同時把我SS護在懷裡。


 


他在千鈞一發之際咬牙對我說,

「你是我的命,我隻要你活著。」


 


命運眷顧,我們奇跡般生還,那個要養家糊口的貨車司機也免於背負人命。


 


從醫院醒來那天,陸承宇肋骨斷了三根,卻第一時間摸著我的臉問:「你沒事吧?」


 


而現在,我注視著眼前這個眼神閃爍的男人,恍如隔世。


 


我真想問問為什麼。


 


為什麼當初能為我付出生命的人,現在心裡卻能容得下兩個人。


 


6


 


我望著陸承宇,忽然覺得可笑至極。


 


「你有沒有想過,依照你的性子,你根本瞞不了多久?」


 


「你那麼愛炫耀自己的成就,和阮糖糖在一起時,想到我在家裡一無所知,怎麼可能忍得住不炫耀?」


 


陸承宇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張接吻照,是你故意發給我炫耀的吧?

」我步步緊逼。


 


「可是發完你又怕了,趕緊撤回,還讓張明替你圓謊。」


 


「這樣的把戲,你已經玩過很多次了,是不是?」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以前隻是我碰巧沒看見,或者說,你說什麼,我都信了,沒有絲毫懷疑。」


 


陸承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卻還在垂S掙扎。


 


「叫 momo 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說那是我?」


 


「而且你偷看我的手機,這是侵犯隱私!」


 


他的視線在我和阮糖糖之間來回遊移,像在權衡利弊。


 


下一刻,他衝向阮糖糖,「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糖糖,你別信她的話!這個女人就是個瘋子!你才是我最愛的人啊!」


 


我渾身發冷,看著他表演。


 


「我都準備好向你求婚了,就在下個月!」


 


「儀式特別盛大,我連場地都訂好了。」


 


無力感如潮水般湧來。


 


下個月,明明是我們的婚期。


 


而現在,他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把我們的婚禮說成是向阮糖糖求婚的儀式。


 


多麼諷刺。


 


他最終選擇了阮糖糖,而我們七年的感情,就這樣成了一個笑話。


 


阮糖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


 


她輕輕抽回被陸承宇抓住的手,歪著頭問道:「承宇哥,在你眼裡,這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陸承宇眼睛一亮,以為事情有了轉機,立刻開始瘋狂抹黑我。


 


「沈砚寧這個瘋婆子一直對我S纏爛打!我都拒絕過她多少次了,她竟然還敢跟蹤我!」


 


他的聲音越說越大,

仿佛這樣就能增加可信度。


 


「她甚至故意住到我家樓對面,天天隔著玻璃偷拍我!」


 


「就連我下樓丟個垃圾,她都要跟在我身後。」陸承宇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飛濺,「這種人太可怕了,簡直有病!」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眼神裡滿是威脅。


 


「你手上的戒指是我要給糖糖求婚用的,你竟然敢偷!我要報警抓你!」


 


這一刻,我隻覺得無比荒謬。


 


七年的朝夕相處,在他口中竟成了我單方面的糾纏。


 


7


 


阮糖糖歪著頭,露出一個天真的表情。


 


「不對呀,你帖子裡明明說她『宜室宜家』,看起來感情還不錯呢。」


 


陸承宇臉色一僵,隨即又換上那副受害者的嘴臉。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跟她早就分手了!


 


他咬牙切齒地指著我,「這個女人像個老媽子一樣,什麼都要管!」


 


「連喝酒都要限制我每天一小杯,有段時間連晚飯都不讓我吃!」


 


我的心像被鈍刀狠狠剜了一下。


 


他酗酒最嚴重的那段時間,醫生說他肝功能已經嚴重受損。


 


是我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養肝餐,陪他戒酒,硬是把他的脂肪肝調養好了。


 


那些深夜他酒癮發作時,是我一次次抱著顫抖的他,輕聲安撫到天亮。


 


可現在,這些付出全成了他口中的控制和折磨。


 


我深吸一口氣,隻覺得疲憊至極。


 


這樣的羞辱,這樣的顛倒黑白,我已經不想再爭辯了。


 


阮糖糖卻抬頭看向我,眼中竟滿是憤怒和心疼。


 


「沈小姐,你聽到了嗎?你七年的青春,

就浪費在這麼一個白眼狼身上!」


 


她快步走過來抓住我的手。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我要是知道他兩頭騙,怎麼可能陪他玩這些惡心的調情把戲!」


 


我怔怔地望著阮糖糖,沒想到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是故意讓你聽這些難堪的話的。」


 


她松開我的手,眼神真誠。


 


「我隻是怕你心軟,想讓你一次斷個幹淨。」


 


夜風吹過泳池,帶起一陣漣漪。


 


我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比我小五歲的女孩,遠比我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我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她道歉。


 


「對不起,在你生日派對上鬧出這種事,是我情緒上頭,考慮不周了。」


 


阮糖糖卻笑出聲來,那笑容明媚得像是驅散了所有陰霾。


 


「認清一個渣男,

這是我收到最特別的生日禮物了!」


 


我轉身看向陸承宇,夜風吹散了我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我眼中的決絕。


 


「陸承宇,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我一直在等你說出真相,可你開口全是謊言。」


 


「記得你出軌秘書那次嗎?你說你喝醉了,認錯了人。」


 


「那麼拙劣的借口,可我還是信了。」


 


陸承宇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辯解,卻被我抬手制止。


 


「你發誓說不會再有下一次,可後來呢?」


 


「KTV 叫陪酒小姐,出差約網友見面,甚至用我的銀行卡給別的女人買首飾買包包。」


 


周圍的人群發出低聲的驚呼,陸承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抬手擦掉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我隻是騙自己,結婚後你會收心。


 


阮糖糖默默站到我身邊,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我發抖的指尖。


 


「但現在,我騙不了自己了。」


 


我深吸一口氣,摘下那枚代表虛偽和欺騙的戒指。


 


「陸承宇,我們結束了。」


 


「現在,我要跟你好好算算賬了。」


 


8


 


戒指落入泳池的瞬間,濺起的水花映著燈光,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我心中卻異常平靜。


 


「婚房我看過了,所謂的購房合同都是你騙我的,房產證上寫的是阮糖糖的名字。」


 


陸承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這套房子,就當是你給她的補償吧。」


 


「至於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我會賣掉,錢一人一半。」


 


陸承宇眼中剛浮現出一絲希冀,就被我接下來的話擊得粉碎。


 


「但公司的股份,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沈砚寧!」他猛地站起身,「公司是我們一起創立的!」


 


「是啊,是我們一起創立的。」我冷笑,「可一次次背叛感情的人是你,我收點利息,有什麼問題?」


 


陸承宇的面容瞬間扭曲,他猛地踹翻一旁的香檳塔,玻璃杯碎裂的聲音驚得賓客們紛紛後退。


 


他歇斯底裡地吼道,「古代普通人還有三妻四妾呢!我堂堂總裁,這才幾個女人?」


 


「沈砚寧,管不住我的心是你沒本事!」


 


他的手指轉向阮糖糖。


 


「還有你!真以為你那破店能開分店是靠自己?」


 


「那些『顧客』都是我僱的!買狗的錢都是我墊的!」


 


說著,他竟從手機調出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晃動著。


 


「你在床上的樣子,

要不要我放給大家欣賞?」


 


我正要上前,阮糖糖卻先一步擋在我面前。


 


下一刻,陸承宇漲紅著臉突然揚起拳頭向我們衝來。


 


張明橫插進來,SS攥住陸承宇的手腕。


 


這個向來圓滑的男人此刻眼眶發紅。


 


「夠了!你用職位要挾我幫你騙砚寧,我有老婆孩子要養,不得不配合,可你實在不是個東西!」


 


他轉向我深深鞠躬,「砚寧,對不起。」


 


阮糖糖輕笑一聲,從手機裡調出一沓票據。


 


「陸總記性真差,你投資的每一分錢,我都用當季最新款奢侈品西裝還清了。」


 


「至於照片,隻要流出一張,明天頭條就會是『陸氏總裁涉嫌誹謗、傳播色情淫穢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