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向網友求助結婚對象該選 A 還是 B。
網友建議他和會照顧⼈的 A 結婚，與清純可⼈的 B 談⼀輩子戀愛。
我的⽬光SS釘在男友回復的「好」字上面。
我不敢相信，照顧了男友七年，他卻一直在我和別的女人之間搖擺不定。
甚至接受了這樣荒唐的提議。
最後男友向我跪地求婚，卻時不時在我⾯前抱怨。
「一張結婚證，你就能提升階級，過上富太太的⽇⼦，做⼥⼈可真輕松啊。」
「想做我⽼婆的人排隊排到了法國，你可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
聞言，我微微皺眉，男友立刻笑著摟我⼊懷。
「跟你開玩笑呢，千萬別多想，你是我此⽣摯愛，
誰都比不上你。」
男友剛出⻔，他就在求助的帖⼦上同步了信息。
「家人們，我已經跟 A 求了婚，這下有人可以無微不⾄的照顧我一輩⼦了。」
「至於 B，沒得到我妻子的身份，我會好好補償她的。」
配圖是⼀張⼩票，男友送給 B ⼩姐 100g 的金镯子。
我嘆了口氣。
陸承宇，我從來都不是非你不嫁啊。
1
那張小票上的地址我再熟悉不過了。
陸承宇就是在那家金店給我買的訂婚五金。
記得當時他挑得很仔細，可實際上加起來連 50 克都不到。
記得當時他笑著說：「你要記得，我的心意可比這些金子重多了。」
那時的我信以為真。
可他在評論區回復別人時是怎麼說的？
「A 跟了我七年，對我無微不至，她最懂事了，從來不會跟我計較什麼。」
「就算知道我和 B 的事，也肯定不會鬧。」
七年。
我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他，換來的不過是一個冷冰冰的字母代號。
晚上陸承宇提著大包小包回來，臉上掛著那種我熟悉的寵溺笑容。
「看，給你打獵回來了，都是你愛吃的。」
我的目光卻落在他手腕上。
一根粉色發繩明晃晃地套在那裡，刺得我眼睛生疼。
「這皮筋哪來的？以前我讓你戴我的，你說什麼來著？『大男人戴這個像什麼話』。」
他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笑了笑：
「路上遇到個小姑娘要扎頭發，讓我幫忙拿一下。忘了摘而已。」
我直接伸出手：「既然是別人的東西，
我幫你扔了吧。」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護住了那根發繩，眼神飄忽避開我的視線。
「買回來的吃的都要涼了，趁熱吃對胃好，我不想你再半夜胃疼去醫院了。」
這句話像把鈍刀，緩慢地割開我的記憶。
那些等他回家的深夜，廚房裡溫著的醒酒湯，還有我獨自面對涼透的飯菜時隱隱作痛的胃。多少次他醉醺醺地回來，我強撐著睡意給他煮清湯面，自己卻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被送進急診室。
此刻他眼裡的關切那麼真實，真實得讓我鼻尖發酸。
可那根粉色皮筋又明晃晃地提醒我，這份溫柔早已不再專屬。
桌上，他破天荒地推開了我遞去的酒杯。
「婚期將近，得控制體重，這樣拍婚紗照才好看，婚禮一輩子就一次啊。」
「拍不出好看的照片，
你又要跟我生氣了，生氣多傷身啊，我舍不得你生氣。」
見我不語，他又湊近補充。
「等婚禮結束，我們正好可以備孕，爭取明年生個馬寶寶。」
我的指甲陷進掌心。
七年來，我們倆體重秤上的數字同步增長了三十斤。
每當我對鏡自厭，他總是從身後環住我說：
「這叫幸福肥，反正我們都胖了，誰也別嫌棄誰，分手了都找不到下家，這樣你就能永遠和我在一起了。」
此刻他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笑意，我卻嘗到滿嘴苦澀。
哪裡是為了婚禮？
分明是某個我素未謀面的 B 小姐，讓他突然在意起自己的形象。
忽然想起曾經看過的話：
「當多年不修邊幅的丈夫突然開始注重打扮，多半是心裡住進了新的愛情。
」
我狀似隨意地提議，「最近自媒體不是很火嗎？我們要不要注冊個小某書賬號，當情侶博主，你之前不是一直沒玩過嗎？」
2
陸承宇的筷子頓在半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工作已經夠忙了，業餘時間我隻想好好陪你，哪有精力搞這些。」
他柔和了語氣，又補充道：
「而且我不喜歡把私生活暴露在網上，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放到公眾面前會變質的。」
我注視著他緊繃的下颌線，那些呼之欲出的質問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湊過來，溫熱的唇蹭過我的嘴角。
「一起洗澡？我都想S你了。」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我生理期。」
他眼中的光瞬間暗了下去，松開我的手。
隻留下一句好吧就抽身離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陸承宇比誰都清楚，我的月經不調已經持續大半年，每次痛經都像有人在我肚子裡打樁。
可此刻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要不要喝熱水。
浴室的水聲響起時，我拿起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他早就把密碼告訴過我。
在我們剛同居的那個情人節，他說這是信任的證明。
三年了，我始終恪守著這份平等關系的默契，從未越界。
但此刻，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第一次按下了那串熟悉的數字。
我顫抖著打開某書，他的私密帖子竟有上千條，最新的一條刺得我眼睛生疼。
遊樂園裡十指相扣的特寫，他無名指上還留著我們訂婚戒指的壓痕，卻已經戴上了新的情侶對戒。
他摟著女孩在摩天輪最高處接吻，
配文是「在離天空最近的地方說愛你」。
繼續往下翻，每一個帖子都在凌遲著我的心髒：
他們相擁在酒店大床上的剪影，他配文「此刻，我們屬於彼此」。
共飲一杯奶茶時鼻尖相觸的甜蜜。
拍大頭貼時她在他臉上留下的口紅印。
還有他們一起養的金毛犬，取名叫「小幸運」。
最殘忍的是，這些照片全是以他的視角拍攝的，每一句配文都透著熱戀的甜蜜。
我SS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這些全都是他曾經拒絕我的理由。
「去遊樂園？太幼稚了吧，又不是高中生。」
「拍大頭貼？多尷尬啊。」
「養狗？我們工作這麼忙，對狗太不負責了。」
他總是用理性分析澆滅我每一個浪漫的念頭。
可現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喜歡這些事，隻是不喜歡和我一起做。
愛情本該是明知幼稚卻甘之如飴的衝動，是想要向全世界宣告「我們屬於彼此」的佔有欲。
他給了別人最珍貴的感性，留給我的卻隻有冰冷的理性。
3
第二天，我站在 B 小姐的狗咖門外。
看見那個叫阮糖糖的女孩正蹲在地上給一隻柯基梳毛，她扎著高高的馬尾，手腕上也有一根和陸承宇手腕上如出一轍的粉色皮筋。
然後我看見了陸承宇。
那個總說「遛狗太麻煩」、「狗毛會弄髒沙發和襯衫」的男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給一隻薩摩耶梳理打結的毛發。
「糖糖，我帶這幾隻出去遛遛。」
他熟練地給五條狗系上牽引繩，笑容明亮得刺眼。
那是我夢寐以求的畫面。
周末清晨，兩個人帶著狗狗在公園散步，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這個在我心裡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此刻卻在他和另一個女孩的生活裡真實上演。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這時一張印著卡通爪印的紙巾遞到我面前。
是阮糖糖。
「如果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總會過去的。」
「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可以來找我。」
我抬起淚眼，第一次看清這個讓陸承宇神魂顛倒的女孩。
她的眼睛清澈見底，關切的神情那麼真誠。
多麼可笑，讓我心碎的始作俑者，此刻卻在安慰我。
你是個好人，我在心裡對她說。
可正是你的存在，讓我的七年變成了一個笑話。
我推開家門，玄關處還擺著我們去年一起挑的陶瓷招財貓。
七年來，這間五十平的小屋見證了我們從拮據到寬裕的每一步。
明明早就能換更好的房子，我卻固執地守在這裡。
因為牆角有他第一次給我過生日時不小心蹭上的奶油漬，陽臺上有我們吵架後和好時一起種的多肉，連廚房瓷磚的裂縫都記錄著他第一次下廚時的笨拙模樣。
記得那個雨夜，他把我冰涼的手揣進他懷裡，說：
「等我有錢了，一定讓你住大房子，背最貴的包，用最好的化妝品。」
那時我靠在他肩頭，眼淚打湿了他的襯衫。
這個承諾對早已與父母斷親的我來說，比任何誓言都珍貴。
可現在我才明白，在他眼裡，這段感情從來都是施舍。
沒有彩禮，沒有嫁妝，他說「我們是一家人，不講這些俗禮」。
陸承宇給我買了一套房子，
當時他眼中滿是真摯。
「砚寧，我要給你一個家。」
我突然笑出聲，當初他說「房子隻寫你名字是給你安全感」時，我居然認真推辭過。
可今天中介告訴我，房產證上赫然寫著「阮糖糖」三個字。
原來我苦心維持的體面分手，在他處心積慮的算計面前，簡直像個荒唐的笑話。
陸承宇，你說過的每一句情話，原來都是精心設計的謊言。
虧我還想跟你算個清楚，想讓我們兩不相欠。
你不配。
4
晚上是久違的燭光晚餐，陸承宇卻心不在焉一直看手機。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故作自然地翻轉屏幕。
「房產中介在催合同細節。」
那個熟悉的頭像刺痛我的眼睛。
阮糖糖的職業照。
「我能看看聊天記錄嗎，房子是咱倆一起的啊。」我故意伸手。
他猛地鎖屏，餐巾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
「突然有個緊急合同要籤，我先走了。」
「你記得把牛排吃完，別又胃疼。」
良久，我機械地咀嚼著冷掉的牛排，手機突然震動。
小某書推送了他三分鍾前更新的動態：
泳池派對的九宮格，阮糖糖戴著生日皇冠，周圍全是我們共同的朋友。
最中間的照片裡，陸承宇的手臂佔有性地環著她的腰。
微信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屏幕上，陸承宇和阮糖糖在接吻的照片一閃而過，隨即顯示「消息已撤回」。
緊接著是張明，我介紹進陸承宇公司的朋友發來的解釋：
「嫂子對不起，喝多了發錯人，
這本該發給我女朋友的。」
我再也坐不住，驅車前往。
泳池邊的笑聲遠遠傳來，我站在陰影裡，看著阮糖糖渾身湿透地靠在陸承宇懷裡。
有人起哄：「宇哥，說好的要把糖糖身上的酒舔幹淨！」
當陸承宇俯身時，不知誰先發現了我。
歡鬧聲戛然而止，像被按了靜音鍵。
「嫂子別誤會！」張明踉跄著擋在兩人前面，「真心話大冒險的懲罰而已，你不高興我們就不玩了。」
我望著他們熟練的站位和陸承宇條件反射護住阮糖糖的動作，突然笑了。
這樣默契的掩護，這樣自然的親密，哪裡是什麼遊戲懲罰？
分明是日積月累的熟稔，是早已越界的證明。
陸承宇踉跄著朝我走來，身上混雜著酒精和阮糖糖的香水味。
他伸手想攬我的肩，
被我側身躲開。
陸承宇醉眼朦朧地笑著，聲音黏膩得像融化的糖。
「老婆，你終於來了，咱們回家吧。」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隻覺得無比陌生。
「陸承宇，到了現在，你還在演？」
他表情一滯，隨即露出委屈的神色。
「就是朋友過個生日，玩得晚了點，你個小醋精，一如既往的愛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