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實驗室新來的小師妹號稱科研狂人,能同時推進三個課題還遊刃有餘。


 


組會上,導師誇贊她:「佳琪這樣的學生,十年難遇。」


 


可自從她加入課題組,我的大腦就像被按下了刪除鍵。


 


她發一篇頂刊,我的記憶力就衰退一分。


 


她炫耀實驗數據完美,我的太陽穴便突突直跳。


 


醫生看了我的評估報告倒吸冷氣:


 


「你的認知損傷程度堪比阿爾茨海默早期患者,再這樣下去你會失智的!」


 


可我明明作息規律,每天堅持喝六個核桃。


 


我找小師妹質問,同門卻以為我嫉賢妒能,導師更是冷眼相待。


 


「連基礎實驗都出錯,這次國際研討會讓小師妹跟著我去。」


 


後來她靠著同時發表 3 篇 SCI 拿下國獎。


 


而我卻在實驗室出現認知障礙,

錯把硫酸液當純淨水喝下去。


 


在極度痛苦中,我喉頭水腫窒息而亡。


 


再睜眼,我回到了小師妹剛進組那天。


 


01


 


「師姐,我們被分到一間宿舍啦!」


 


範佳琪抱著 HelloKitty 的玩偶站在門口,臉頰上兩個酒窩若隱若現。


 


她遞來一杯奶茶,杯壁上還凝著水珠。


 


「聽說師姐喜歡芋泥波波,我特意去排了一小時隊呢。」


 


我盯著那杯奶茶,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就是這雙捧著奶茶的手,將我推向痛苦的深淵。


 


「謝謝,不過我最近戒糖。」


 


我後退半步,不動聲色地擋住自己的實驗記錄本。


 


「而且我已經在校外租了房子。」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甜膩起來:


 


「那師姐有空來宿舍玩呀,

我帶了老家特產的桂花糕……」


 


我轉身整理實驗臺,後背卻像被毒蛇盯住般發涼。


 


上一世,從她住進我們二人間後,我的厄運就此展開。


 


02


 


我在某高校攻讀博士學位。


 


因為我的課題需要處理海量的實驗數據。


 


所以我每天泡在實驗室十六個小時以上,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推導公式和優化方案。


 


導師曾拍著我的肩膀說:


 


「夏怡風,你這篇論文要是發出來,至少是個 Nature 子刊。」


 


然而,這一切在範佳琪加入課題組後徹底改變。


 


她在聽完我的組會報告後,突然對導師說:


 


「這個方向我也感興趣,能不能讓我試試?」


 


導師欣然同意,

甚至把我辛苦整理的文獻包直接發給了她。


 


起初我沒在意,學術合作本就尋常。


 


但很快,怪事發生了……


 


明明我按時入睡,勤加鍛煉,天天補充六個核桃,記憶力卻越來越差。


 


曾經爛熟於心的反應方程式,如今提筆就忘;


 


熬了三個通宵寫出的代碼,運行時報錯連連;


 


甚至最簡單的移液操作,都會因為手抖而失敗。


 


更可怕的是,每當我思維混沌時。


 


範佳琪就會「恰好」提出我原本想說的觀點,連措辭都一模一樣。


 


我的頻頻失誤,讓導師勃然大怒,在組會上當眾摔了筆記本。


 


「夏怡風!你最近到底在幹什麼?這麼基礎的錯誤都能犯?」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數據像螞蟻般扭曲爬行。


 


對面,範佳琪微笑著調出一組完美數據:


 


「師姐可能太累了,我這邊有些新發現……」


 


03


 


導師找我談話:


 


「小夏,你太讓我失望了。怎麼回事啊?」


 


「這個項目一直是你來負責的,怎麼佳琪比你晚來,還比你了解得清楚。」


 


「做科研一定要謹記:坐得住冷板凳!肯鑽研,肯吃苦!」


 


「對不起。我最近太勞累了。」我低下頭道歉。


 


在那之後,我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不僅健忘,還容易犯困。


 


有一次,我甚至在研討會上睡著,直到被導師罵醒。


 


而範佳琪的狀態卻越來越好。


 


不僅圍繞著課題提出了很多新思路,

頂刊發表也是一篇接一篇。


 


原本我是導師的得意門生。


 


他去哪裡開學術會議都要帶著我,有時還推薦我代表他作報告。


 


現在,看著鏡子裡目光呆滯、因為焦慮一個月胖了 20 斤的自己,我撥通導師電話,想休息一段時間。


 


導師卻以為我在偷懶。


 


「小夏,你怎麼這麼不上進?」


 


「你現在越來越好吃懶做了。」


 


「看看同寢室的小師妹,人家比你後進組,卻比你先出成果。」


 


「你最近都在產出什麼垃圾,都不配做我的學生!」


 


三個月後,她搶先發了頂刊。


 


我到醫院檢查,醫生看了我的評估報告,倒吸一口冷氣:


 


「你的認知損傷程度堪比阿爾茨海默早期患者,再這樣下去你會失智的!」


 


醫生警告我,

這是痴呆症的前兆。


 


我直覺這一切變化都是從範佳琪出現開始的。


 


我衝去宿舍找她質問,她卻一臉委屈:


 


「師姐,你是不是太焦慮了?我可沒有打擾你休息啊。」


 


隨後,小師妹還把這件事說給其他同門。


 


大家都覺得我在故意找茬,心術不正,是在嫉妒她。


 


連導師都敲打我:


 


「你應該專注在科研上,少在同門裡面勾心鬥角。」


 


「你最近連基礎實驗都出錯,我帶的本科生都比你強。」


 


「這次國際研討會不用去了,讓佳琪跟著我。」


 


最絕望的那天,我撞見範佳琪在宿舍抓著一隻綠色的長蟲念念有詞。


 


她發現後不僅不慌,反而湊到我耳邊輕聲道:


 


「師姐,這條長蟲就是我學術長青的秘密,

你可別告訴其他人哦!」


 


後來,在範佳琪拿下國獎的消息傳來。


 


我卻在實驗室出現認知障礙,錯把硫酸液當純淨水喝下去。


 


短時間內,我胃穿孔引發大出血,喉頭水腫窒息而亡。


 


直到S,我都不明白,範佳琪是怎麼把我腦子裡的思考原封不動地復述出來的。


 


這一世,我不能重蹈覆轍。


 


不管怎樣,第一步就是要遠離範佳琪。


 


04


 


重生後的第一次組會。


 


當範佳琪又抱著筆記本湊過來時,我把咖啡潑在了她的實驗服上。


 


範佳琪尖叫了一聲。


 


「抱歉,」我注視著她瞬間陰沉的瞳孔,「我手抖。」


 


她瞬間換了張臉,小聲說道:


 


「沒關系師姐。」


 


「你能教我做這個最新實驗嗎?

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我拒絕:「最近我在忙著看 paper,沒時間哦。」


 


她撇嘴:「師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師兄聽了,立刻跳出來幫她講話,指責我:


 


「夏怡風,人家剛進組,你就欺負人。」


 


「做人不要太自私,師妹,我來教你做實驗。」


 


看著師兄師妹一家親,我冷笑。


 


那就看看,這一世範佳琪能不能把師兄的聰明才智用「吸星大法」吸過去!


 


05


 


新租的房子離學校遠遠的,我安心睡下,睡足 9 個小時。


 


早上迎著晨曦去往實驗室,一路上鳥語花香。


 


我以為能夠告別範佳琪的陰影。


 


可跨進實驗樓大門,太陽穴又突突跳痛。


 


小組討論會開始,

導師銳利的目光掃過來:


 


「夏怡風,你來匯報上周的實驗進展。」


 


我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到桌角。


 


打開筆記本的瞬間,冷汗浸透後背——


 


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圖表,此刻竟像天書般陌生!


 


「我……這個反應體系的優化……」


 


我的舌頭像打了結,耳邊嗡嗡作響。


 


導師的鋼筆重重拍在桌上,怒斥道:


 


「又卡殼了?」


 


「這是你自己做的實驗吧?連基本原理都說不清楚?」


 


我慌亂時,範佳琪突然開口,聲音清亮:


 


「師姐可能在校外忙著其他事,沒空顧及,讓我來闡述吧。」


 


「這個課題的突破點其實在催化劑用量上……」


 


我猛地抬頭,

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明明是我熬夜三周得出的實驗結論,現在卻從她嘴裡流暢地復述出來。


 


連我沒有手寫,隻記在腦子裡的細節也分毫不差。


 


導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當範佳琪調出完美擬合的曲線圖時,他直接發話:


 


「夏怡風,接下來這個課題全部交給佳琪負責。」


 


小組會結束,我機械地走出辦公室,走廊上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有人小聲嘀咕:


 


「這都第幾次了……」


 


「她最近怎麼了,總是魂不守舍的,以前不這樣啊?」


 


「師姐搬出學校了,生活肯定比以前豐富多了,也包括夜生活哦!」


 


是範佳琪在偷笑。


 


「那以前在假正經什麼?還不是個科研混子。


 


「這種人不思進取,還佔用學術資源,擾亂學風啊。」


 


「佳琪你真慘,還得幫她擦屁股。」


 


……


 


議論聲將我吞沒,我卻拿不出任何證據反駁。


 


06


 


辦公室的百葉窗把陽光切成碎片。


 


導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冰冷:


 


「夏怡風,你徹底廢了。」


 


「延畢是板上釘釘的事,甚至能不能畢業我還要打個問號。」


 


「退學或者轉碩,二選一吧。」


 


「老師,我先申請休學,我需要調整狀態。」我低著頭,聲音沙啞。


 


「什麼調整狀態?我看你就是想逃避。」


 


「都這個時候了,你不好好努力趕進度,還想著出去玩!」


 


我當然知道,

在導師這裡,我已經信用破產了,他對我已經徹底放棄。


 


可比起延畢或者退學,我更怕經歷上一世發生的事——


 


記憶混亂、思維遲鈍、最後徹底失智,釀成悲劇。


 


軟磨硬泡之下,導師終於同意。


 


我紅著眼眶前往食堂,在食堂門前撞上了尚雪。


 


她一把拉住我,眼眶發紅:


 


「我收到你的信息了。你真要休學?」


 


尚雪是我同鄉,也是組裡唯一還願意靠近我的人。


 


上一世我抑鬱前,隻有她給我發了消息:


 


「小夏,你到底怎麼了?回我電話好不好?」


 


可那時的我,連手機解鎖密碼都想不起來了。


 


「我撐不住了。」我啞聲說,「再待下去,我會S的。」


 


尚雪SS攥著我的手腕:


 


「可你走了,

你的課題、你的數據、你的成果就前功盡棄了!」


 


「時間不等人,別人會拿著你的成果搶先發表!」


 


「之前的努力你真的甘心嗎?」


 


我當然不甘心。


 


但現在,我連「記憶」都保不住,還談什麼成果?


 


玻璃大門映出我的影子——


 


眼窩深陷,頭發枯黃,像株被抽幹水分的植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活著才有機會畢業。」


 


我嘆了口氣,努力對著尚雪擠出一個微笑。


 


「放心,我隻是休息一段時間,等狀態恢復了,我會回來的。」


 


07


 


晚上,我點好薰衣草香薰,換上柔軟的新床單沉沉睡去。


 


再一睜眼已經日上三竿。


 


我伸了個懶腰,

感覺神清氣爽。


 


遠離了範佳琪和實驗室,我終於恢復正常了!


 


可在家休養的第三天,我站在廚房裡,盯著冒煙的鍋發愣——


 


我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煮了粥!


 


前一天也是,直到焦糊味嗆得鄰居來敲門,我才驚覺湯已經燒了半小時。


 


消防員皺著眉頭記錄,語氣裡都是指責:


 


「你這是變著法要把房子點了啊,想S也不用拉著鄰居跟你一起陪葬!」


 


我幾近崩潰,為什麼這一世還是擺脫不了失智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