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原地,沒什麼反應。
見我不理他,謝臨舟又連忙看向我爹娘。
「伯父伯母,這可事關卿禾的生S啊!難道你們真的要坐視不理嗎?」
我爹卻一改之前的和顏悅色。
從聽到謝臨舟要讓我做妾開始,我爹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此刻,他也隻是淡淡瞥了一眼謝臨舟。
「謝家的,你要來納我家卿禾為妾,謝承禮那老匹夫可知道?」
謝臨舟一愣,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我爹……我爹前幾日去了青州,我……我還未曾告訴他……」
我娘面色冷肅,接著問道:
「那謝夫人呢?
」
「我娘……我娘昨日上山禮佛,還……還未歸家……」
「呵!」
我爹板著一張臉,冷嗤一聲,言語譏諷。
「謝公子有心思在我家門前鬧,不如回去和家中父母好好商量商量,再決定要不要來我家提親吧!」
我爹說完,朝著謝臨舟翻了個白眼,甩了甩袖子離開了,嘴裡還在不斷嘟囔著:
「什麼樣的人家啊,竟敢要我女兒做妾?以為自己是東宮太子不成?」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都快弱冠了還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就這還敢讓老夫的女兒做妾?」
「比不上小辭半分!」
我娘白了謝臨舟一眼,跟在我爹身後接話道:
「我呸!
不僅比不上小辭,到時候就算是讓小辭放蠱咬S他也是活該!」
「靜柔那樣好的性子怎麼就養出一個這樣的小畜生!」
見我爹娘都走了,謝臨舟也有些慌了,連忙喊道:
「伯父伯母!你們別走!卿禾的救命藥還在這裡!」
「你們若走了,我與卿禾的婚事該怎麼辦?」
都已經到了這般田地,謝臨舟竟還想著婚事?
我輕笑一聲,看向趙婉月。
此刻她倒也不急著跑了,靠在謝臨舟懷裡滿臉挑釁地看著我。
謝臨舟嘆了口氣,看向我時終是軟了語調。
「卿禾,是我不好,讓你做妾著實是委屈你了。」
「月兒是個大度的,你聽我的,若是不想做妾,我便以平妻之禮迎你入府。」
「卿禾,別再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了。
」
我掀起眼皮瞧他一眼,在看到趙婉月手中的木盒時,眼中滿是嘲諷。
「謝臨舟,你口中能救我命的神藥,我三年前就已經拿到了。」
趙婉月聞言立即從謝臨舟懷裡站直了身子:
「不可能,這是我趙家世代相傳的神藥,除了三年前……」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趙婉月倏然瞪大了眼睛:
「是你?三年前,是你從爺爺手中買去了另一顆神藥!」
我搖了搖頭:
「不是我,是我爹。」
男人或許靠不住。
但有一個男人,會永遠為你著想。
6
我爹在得知趙家有神藥後,動用了幾乎所有的人脈關系,親自去江南將那顆藥取了回來。
他回來那天,
捧著我的臉,高興得老淚縱橫。
他說:「乖女兒別怕,爹終於能救你了。」
隻可惜,那顆藥終究沒能救我的命。
若是我家真的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在謝臨舟身上。
隻怕我現在已經是黃土一抔了。
想起往事,我勾著唇,嘲諷地看向謝臨舟:
「我爹花了一萬兩銀子就買回來的藥,你卻花了三年。」
「謝臨舟,你當真以為旁人看不穿你的心思麼?」
「你若真是一心隻為我好,就該在知道趙家有神藥的第一時間傳消息回來。」
「而不是一邊與趙婉月你儂我儂,一邊又打著為我好的旗號行盡荒唐之事,如今更是想以此逼迫我做妾!」
「謝臨舟,你想坐享齊人之福,卻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還是說,
你本就打算以此藥為要挾?到時候我吊著一口氣,哪怕是妾,我也隻能心甘情願地嫁你?」
謝臨舟怔住,手指不自覺攥緊衣角。
他下意識想要解釋,張了張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要怎麼說呢?
說他其實,心底確實有著一絲希冀?
趙婉月天真活潑,騎馬射箭樣樣都會,不似我那般脆弱,淋一淋雨便要重病一場,更別提將來的子嗣傳承。
他在和趙婉月相處時也不用那般小心翼翼,像是時刻都捧著一尊易碎的瓷器。
所以,在趙婉月說要用他的正妻之位換那顆神藥時。
他幾乎沒怎麼考慮就同意了。
我一定會理解他的吧?
畢竟他是為了我才留在江南的呀!
謝臨舟蜷了蜷手指,根本不敢抬頭看我。
我也懶得再留在這裡多費口舌,朝著門房小廝吩咐道:
「今日門前沾了晦氣,趕緊去買些艾葉回來燻燻。」
「還有,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整個京城都知道我林府前幾日辦了喜事,若是再有那口角不幹淨的來鬧事也不必理會,直接打出去!」
說完,我便徑直離開。
謝臨舟卻猛地抬頭:
「卿禾!你真的……」
還不等他叫住我,我已經進了府門。
幾個身強體壯的家丁護院從門內走了出來,兇神惡煞地瞪著謝臨舟。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頓時一哄而散。
趙婉月縮了縮脖子,輕輕扯住謝臨舟的衣袖。
「臨舟,要不我們還是先走吧?」
謝臨舟抿唇,SS盯著緊閉的府門。
最終還是在幾個家丁護院的兇惡眼神中訕訕離開了。
7
許是經過謝臨舟今天這一鬧騰,夜裡,我睡得並不安穩。
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輕輕捏了捏我的手指。
一睜開眼,就見奎辭正坐在床邊。
他身上還穿著苗族的衣裳,渾身冒著寒氣,脖間的銀制項鏈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恍若誘吃人心的魅鬼。
「阿辭?」
我揉了揉眼睛,沒骨頭似的往奎辭身上靠:
「不是說還要三日才回來,怎麼今天就到了?」
奎辭輕笑一聲,順勢將我摟進懷裡:
「爹娘給我傳信,說有人要趁我不在搶我媳婦,我自然是日夜兼程,哪怕累S兩匹馬也要趕回來的。」
奎辭的左肩上,一隻胖乎乎的麻雀正嘰嘰喳喳地叫著,
像是在邀功。
我忍不住笑起來,忽地想起第一次見到奎辭的時候。
他從苗疆一路走到京城,衣裳鞋子全破了,灰頭土臉地蹲在路邊賣蠱蟲。
可京城的百姓沒見過這個。
看著他面前壇子裡黑漆漆的不斷蠕動著的蛇蟲,一個個嚇得離他老遠。
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我求著我娘帶我出門逛逛。
我娘擔心我,前前後後派了十幾個丫鬟婆子跟著,就差把我圍起來了。
可偏偏,人群裡,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奎辭。
他蹲在路邊,頭發散亂,腳上的鞋子破了一個大洞。
隔了老遠都能聽到他的肚子餓得咕咕作響。
像隻沒人要的小狗。
我彎下腰看他。
然後,用一個大白饅頭就把這隻髒兮兮的小狗騙回了家。
我靠在奎辭懷裡,嗅著他身上冷冽的晨露味道,低低笑出了聲。
奎辭低下頭,溫熱的呼吸落在我的耳邊。
「在笑什麼?」
「笑我眼光好,一出門就從路邊撿了個寶回來。」
奎辭的嘴角高高揚起。
他抬起我的手腕,在我的掌間輕輕點了點,似是無意地問道:
「有多好?比那個謝什麼舟還好?」
「當然。」
我在他懷間蹭了蹭。
「比他好一萬倍!」
一隻金色的甲蟲從我的袖間慢慢爬出來,又爬上了奎辭的指尖。
這是奎辭的本命蠱。
也是,這世上唯一可以救我的良藥。
奎辭仔細端詳著這隻金色的甲蟲,眼眸微眯,像是在透過甲蟲查探我的病情。
我歪著頭,總覺得奎辭認真的樣子格外迷人,忍不住起身覆住他的唇。
冰冰涼涼的柔軟觸感傳來。
奎辭一愣。
指尖的金色甲蟲似是受到了驚嚇般,連忙鑽進了我的身體裡。
奎辭下意識託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都抱坐在了他身上。
「卿卿。」
「嗯?」
「你沒有玩弄我的感情,也不會原諒那個謝什麼舟,對嗎?」
奎辭撫著我的頭發,湿漉漉的眼睛望著我,像是即將被人拋棄的小狗。
小狗的右手卻很不老實地解開我的衣襟,在我的腰間胡亂摸索著。
我彎起唇角,抬手將奎辭的右手貼在我的心髒處。
「當然。」
8
等我和奎辭都穿戴整齊時,天光早已大亮。
才用過早膳,奎辭摟著我的腰,眼中滿是餍足。
正笑著和我商量著等會兒是去郊外摘蓮蓬還是去莊子上獵兔子,我娘身邊的嬤嬤就將我和奎辭都請了過去。
到了廳上,我才發現謝夫人和謝臨舟都在。
身旁奎辭的嘴角一下就耷拉了下來。
他哀怨地瞪了我一眼,松開我的手,自顧自躲去了屏風後面。
我嗔他一眼,偷偷拽了拽他腦後的低馬尾。
嬤嬤像是見怪不怪了,捂著嘴在一旁偷笑。
見謝夫人和謝臨舟望過來,我連忙斂了神色,端莊地站在我娘身側。
謝夫人是帶著謝臨舟來賠罪的。
聽說謝夫人原本在山上禮佛。
在知道了謝臨舟幹的混賬事後,連夜下山趕了回來。
我爹剛下朝,
身上的官服還沒來得及脫下。
他緩緩抿了一口茶,瞧也沒瞧謝臨舟一眼。
謝夫人賠著笑:
「此事的確是臨舟這孩子做得不對,但他在江南三年,前日才剛剛回京,不知道卿禾成親也情有可原。」
「他已經知錯了,我今日特地帶著他來給卿禾賠個不是,別因為孩子的一時糊塗影響我們兩家的情誼才是啊!」
謝夫人說完,她身後的侍女立刻捧著幾盒珍寶上前。
我娘抿著唇,憤憤盯著站在廳堂中央的謝臨舟,沒好氣道:
「靜柔,看在我們相識十幾年的份上,我還叫你一聲靜柔。」
「就算他不知道卿禾成了親,就能故意羞辱卿禾嗎?」
「還做妾?」
「你們謝家真是好大的臉面,敢叫我的卿禾做妾!」
奎辭側身半步,
眯起眼睛,狹長的眸子冷冷盯著謝臨舟。
謝夫人似是也知道自家兒子做出的荒唐事,臉上的笑容有幾分勉強。
她扯了扯謝臨舟的袖子,沉聲道:
「你未曾同我和你爹商量一聲就自己在江南成了親,木已成舟,我也說不得什麼。」
「如今竟還敢帶著媳婦上門來讓卿禾做妾,我看你怕不是昏了頭了!」
「現在還不快給你卿禾妹妹賠個不是!」
謝臨舟被謝夫人拉著,像頭倔驢一樣不肯低頭,目光緊緊黏在我身上。
「卿禾,他們都說你成親了,我不信,我要聽你親口說。」
「卿禾,你真的成親了嗎?還是你聯合他們一起來诓我的?」
謝臨舟說著,眸中帶上一絲希冀。
「我知道,你定是知曉我在江南成親吃醋了,這才想出這個法子來激我的,
是不是?」
「就算你真的成親了也不要緊,你現在立刻和他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