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二人皆S裡逃生,渾身濡湿,正急促地嗆咳喘息。


 


陸缜隻備了一條毛毯,理所當然遞給霍白楊。


 


霍白楊接過,極自然地將舒凝煙包裹住,順帶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裡。


 


舒凝煙在霍白楊懷中生理性發著抖,牙齒都打顫。


 


仍不忘去擰霍白楊:「跟我玩刺激,玩心跳?真覺得你我命大?身兼幾條命不在話下?」


 


霍白楊的手在她後背輕撫了撫。


 


他粗喘著氣,低頭看舒凝煙時依舊是佯裝做作的深情,未曾說旁的,隻單純問她:「要不要接吻?」


 


滿腔怒火被澆息。


 


舒凝煙霎時無言。


 


霍白楊的手隨即沒入她發間,還湿著,似連綿不舍在勾纏。


 


水下與水上接吻說來沒什麼不同,都是近乎能要了她命的窒息。


 


二人最初以利益為先,

都篤定對方互生情意的概率渺茫。


 


然而生S相託一遭,先動情的那人注定成輸家。


 


直至吻罷,舒凝煙依舊S扯著霍白楊的衣領,眼眸很亮,近乎將面前男人穿透:「霍白楊,逃命都不忘帶上我,你是不是愛我愛到瘋魔?」


 


霍白楊反問:「那你呢?你顯然不愛我,還預謀和白銀秋算計我。」


 


聲音低啞,倒似溢滿委屈。


 


他面色白得近乎透明,與慘淡月色相襯,似一塊被月光雕琢的美人像。


 


在舒凝煙眼裡,霍白楊向來難招惹。


 


心眼小,還認S理,幾句情話和一些曖昧動作就足夠他浮想聯翩,甘入隻他一人一廂情願自構的羅曼蒂克陷阱。


 


他自認愛得全心全意,無人可替,也該被回饋相等的愛。


 


以至於現在還不忘翻舊賬,控訴舒凝煙不愛他、利用他的種種罪證。


 


「演戲而已,我哪舍得?」舒凝煙知道怎麼安撫他,捧著他臉又湊近碰了碰他唇邊。


 


「你想要我S。」


 


「我沒有。」


 


「若我找到你痛下S手的證據呢?若你想S我不止一次呢?」


 


這話到此處顯然意有所指。


 


舒凝煙無奈攤手:「欲加之罪,我自然不會認。」


 


霍白楊問:「那你告訴我,不是舒凝煙的話,你又是誰?」


 


「那你呢?你就一定是霍白楊?」舒凝煙反唇相譏。


 


你來我往了那麼久,都知如何扮演好一對初相識的未婚夫妻,一時都入了戲。


 


以至於到如今才開始互相質疑身份。


 


霍白楊不語,手卻是輕輕刮過她耳畔,頭亦緩緩倚靠在她頸窩邊,他聲音很輕,隻道:「隻要你愛我,我就可以幫你掙你想要的一切,

你想要的財富名利權柄我都能給你,我是誰真就那麼重要?」


 


重要,或許也不重要。


 


舒凝煙想了想,也難得說了句真心話:「我分不清一個人時,愛他自然也不會盡全力去愛。」


 


可霍白楊卻沒能聽見。


 


他撫過她耳畔的手垂落,整個身子重量倚靠在舒凝煙身上,再沒給她應答。


 


舒凝煙沉默許久,才緩緩摸索他周身,到底在腰側摸到一片粘膩。


 


也隻有靜下來,才能注意到鼻尖愈發濃厚的血腥味。


 


她對陸缜道:「受傷也是你們計劃一環?」


 


陸缜能被霍白楊重用,業務能力自然第一,連急救箱都備好,匆忙給傷處做了簡單處理。


 


他話一向不多,卻著實不是個會說漂亮話的:「本來計劃裡沒有舒小姐你。」


 


「什麼?」


 


「他是準備一個人逃的,

卻臨時起意帶上了你,不是為了護你他才不會受傷。」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陸缜搖頭。


 


舒凝煙對霍白楊一向遊刃有餘,卻因陸缜幾句話輕易破防:「沒眼力見的東西,什麼臨時起意,就是你在自以為是,他分明愛我,愛到把自己命丟了都不願丟下我!」


 


女人蠻不講理起來,自然無法與之交流,陸缜適可而止地閉嘴,不再多言。


 


而世事倒當真如陷輪回。


 


待漁艇行至岸邊,密林從生,而密林深處,正是舒凝煙與霍白楊初見時那棟洋房。


 


無端鬧鬼,曾引舒凝煙不適的洋樓。


 


亦或者說,這是當年段業衡囚禁溫幼辭的地方。


 


再次回到這,舒凝煙細瞧其中擺設。


 


也不忘調侃,若真請風水師來此處,定會妄言這是鬧鬼勝地。


 


聚兇招陰,青天白日都用黑色窗簾將一切光源遮擋,窺不見一絲天光。


 


之前霍白楊口口聲聲說請來鎮煞的白玉佛,佛身都暗淡,顯得一臉兇煞相。


 


畢竟是兇S地,S過人。


 


段業衡被亂槍射S,血肉骨頭都被子彈打得散了架,被扔進不遠處的海裡喂鯊魚。


 


然而這次沒有遇到什麼邪祟。


 


唯一可能引禍作亂的人還受著傷,大半時間在昏迷。


 


水下霍白楊將她護著,中彈的自然也是霍白楊。


 


男人通病,逞英雄還逞能,逃出生天還假作若無其事同舒凝煙索吻。


 


落得什麼下場都是活該。


 


既逃了出來,霍白楊也留著口氣。


 


外面局勢一團亂麻,再加上這棟洋樓一磚一瓦都透著陰湿氣,讓她骨頭縫發冷,自然是要離開的。


 


然而她卻發現,自己似乎被霍白楊變相囚禁了。


 


外面有人看守,哪怕舒凝煙態度強硬,也不過是被槍口指著頂了回來。


 


從她當時決定跟霍白楊逃跑,便已預料到自己隨之掉入的是更為巨大的陷阱。


 


舒凝煙在知曉自己被囚禁時,也不管人是睡是醒,走到霍白楊跟前就給了他一巴掌。


 


慘白面容隨即浮了一層紅。


 


昏睡再S的人這時候也不會再無知安睡,他倦怠睜開眼,看向舒凝煙:「怎麼,我為你差點S了,你就是這麼恩將仇報的?」


 


「憑什麼囚禁我?」舒凝煙問他,聲音卻很冷。


 


「外面不安全,除了這你沒更好的去處。」霍白楊很快調整過來,又恢復一副憊懶模樣,慢條斯理開了口。


 


舒凝煙卻道:「自以為是。」


 


「為什麼那麼抵觸留在這?

因為心虛?」霍白楊這時候都不忘揭短。


 


下一刻,又是清脆聲響。


 


直將霍白楊頭打得偏了過去。


 


霍白楊一把拽住她手腕,舒凝煙整個人亦重心不穩,隨即撲倒在霍白楊身上。他直視著舒凝煙,一字一句問:「是不是這世上所有愛你的人,你都可以對他們狠心?愛掛在嘴邊,想利用就利用,想S就S,全無半分悔意?」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放開我!」舒凝煙始終都不願承認霍白楊真真假假的暗示。


 


霍白楊一向慵懶,桃花眼含情,似假還真,總顯出一副玩世不恭模樣。


 


隻這一刻,所有偽裝被撕裂,倒顯出幾分不合時宜的瘋狂與殘忍來。他抓過床頭一把槍,強硬塞進舒凝煙手裡,槍正抵著他心口。


 


他說:「S了我,天高海闊,你想要什麼樣的自由都沒人攔你。


 


畢竟這段時間,被哄著被誘惑著被溫柔以待的始終都是舒凝煙,如今霍白楊撕破他一慣嘴臉,如此疾聲厲色,也讓舒凝煙憑空生出一股氣性。


 


她惡狠狠看他:「你以為我不敢?」


 


兩人都在賭對方能各退一步。


 


「那你開槍!」


 


都在放狠話,卻遲遲沒有動作。


 


舒凝煙後背繃得很緊,抓著槍的手卻在顫抖,偏偏霍白楊無知無覺,看舒凝煙的眼神近乎坦然。


 


陸缜聽到動靜推門進來。


 


雙方近乎詭異的漫長對峙終於停止,舒凝煙最先松手,因緊張而大口喘息,而霍白楊也隨即卸了力。


 


那把槍掉落在地上,霍白楊隨即將舒凝煙抱在懷裡。


 


陸缜眼看房內一切,顯然摸不清二人在做什麼,隻問:「先生,需要……」


 


「出去!

」霍白楊低喝。


 


陸缜見沒什麼危險,也聽話地離開。


 


方才二人還劍拔弩張,此時抱得比誰都緊。


 


舒凝煙SS摟著霍白楊的脖子,而霍白楊一手抱著她,另一隻手拂去她耳邊碎發。


 


哭腔似乎將喉嚨堵住,舒凝煙頭埋在他頸處,低罵了聲:「混賬!」


 


得來的卻是霍白楊近乎釋然的輕笑。


 


舒凝煙笑卻也沒讓霍白楊笑得多暢快,張口就咬在他頸側。


 


力道足夠留上一道極深牙印。


 


而霍白楊也顧不上疼,開口問道:「方才沒有開槍,你對我究竟還有幾分不舍?」


 


頸側的輕咬很快變了味,舒凝煙伸出舌頭。


 


一路不知餍足地舔舐。


 


從喉頭向上,最後封緘住他的唇。


 


吻得纏綿難舍,松口時說的話卻無情:「一分,

目前被困在這,沒有比你更好的泄欲工具。」


 


「可我現在是個病患,就算有心也無力。」


 


「方才逞兇發瘋也不見你拿病患做借口。」


 


就算未婚夫妻,也不該是他們這般熟稔架勢,兩人卻理所當然混似老夫老妻,上一刻吵架,下一刻和好。


 


霍白楊畢竟受傷,隻覺腰腹傷處隱隱滲血,方才狠勁一下似被抽幹:「我方才是發瘋,同樣也會為自己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舒凝煙疑惑地看他。


 


霍白楊說:「能幫我叫醫生來麼?傷口裂開了。」


 


9


 


舒凝煙與霍白楊都是善於維持體面的人。


 


明知道對方身份有問題,卻都自覺地未曾點破。


 


畢竟覆水難收,破鏡難圓,佯裝鏡圓水滿何嘗不是一種自欺欺人?


 


舒凝煙的身份霍白楊始終在锲而不舍地尋求證據,

而霍白楊的身份舒凝煙也早有懷疑。


 


二人之間,其實僅差一個契機。


 


洋樓不大,甚至許多布局從霍白楊買來時都未曾改過。


 


玻璃花房裡種滿了紅芍藥,舒凝煙闲得無聊,每日都會摘一些新鮮的放花瓶中修剪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