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那夜沒有喝那晚摻著安眠藥的甜湯。


 


睡的自然沒那麼好,有些異響順其自然入了耳。


 


第二日,趁段業衡出門,她又讓人請裁縫量衣,何昱山來後,她對何昱山說:「我改主意了,我會想辦法S了段業衡。」


 


再後來,溫幼辭與段業衡和好,甚至脅迫他辦下宛城有史以來最隆重的婚禮。


 


段業衡同樣因娶了自己叔母,背了如何都洗不清的罵名。


 


而她細密布置這一切,隻為了敗壞段業衡聲名,下最後S局。


 


16


 


密室的開關已經生了鏽,顯然廢棄許多年。


 


花費不少力氣才開了書櫃後的暗門。


 


霍白楊帶她進去,裡面是一張木板床,和一些刑具。


 


空間足夠藏著另一個人。


 


「這裡過去是誰在住?」溫幼辭問。


 


作為戀人,互相利用,互相試探,總還少不了互相欺瞞。


 


霍白楊說:「替S鬼,替我S的。」


 


溫幼辭沒想到他承認那麼痛快。


 


「跟你長得一模一樣,應當有些血緣關系吧,你下的去手?」


 


「他若不被我利用替S,你當年一心S我,我怎能得活?」霍白楊站在連接密室的長廊裡。


 


密室光影很暗。


 


溫幼辭微微回轉身子看向霍白楊:「我今日不問,你永遠不說麼?」


 


「有的秘密就該永遠埋在土裡,秘辛醜聞,何足為外人道?」霍白楊輕笑出聲。


 


「那夜對我出言不遜,冒犯於我的也是他?」溫幼辭心中早有猜測,隻是時隔多年,才赤裸裸問了出來。


 


這何嘗不是堵在霍白楊心裡的一塊頑石?


 


「是的,

他打暈了給他送飯的幫佣,偷了鑰匙解開鐵鏈逃了出來,種種理由,當年我不能讓你知道這一切。」


 


「什麼理由?」


 


長長甬道,他一步步走向她。


 


似西方故事裡的魔鬼,危險氣息分外濃厚,高大身影逼近她,近的溫幼辭能聞到他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


 


他用這個姿勢覆在她耳邊道:「你不是舒凝煙,但我未必不是霍白楊。


 


「我與他是雙生子,我自幼在霍家,被生母過繼給舅舅,學紳士禮儀,經商之道,得良好教養。


 


「他段業衡算什麼,被拋棄、掉入貧民窟,隻會砍S的一攤爛泥,淫言穢語不離口,貪財好色,是個扶不上牆的禍害。


 


「經商是能得財,但我野心更大,當年生母尚在,我尚有所顧忌,由得他被段家認回做了段家子,可後來,他聽段孟良慫恿,與我母親相認,

懷著對她的恨意,在她車上裝了炸彈。


 


「人各有命,他不服自己的命運,便不顧親緣S了我們的母親,什麼兄弟血濃,我自然也無所顧忌。


 


「同樣制造了一場車禍,他被我綁架,被我抓起囚禁,用鐵鏈當狗一樣栓住,他餘生能行動的範圍隻有這暗無天日的囚室。


 


「也是那一日,我徹底代替段業衡,盛裝出席婚禮,順帶與你相遇。」


 


緣分本身玄妙,她遇見霍白楊的第一日,也是霍白楊成為段業衡的那天。


 


「難怪,連姓氏都不同,我當年若將你真實身份公之於眾,你督軍之位名不正言不順,說不定還能動搖軍心,哪用得著S你那般大費周章。」溫幼辭道。


 


「你當真這麼想麼?」霍白楊伸手輕觸她面頰,聲音又壓低幾分。


 


「這裡透不過氣。」溫幼辭知道所有真相後,

便覺此處無趣,執意要上去。


 


畢竟這地方逼仄,壓抑,正常人待久了都得瘋。


 


霍白楊朝溫幼辭伸出手,溫幼辭自然而然遞上。


 


暗道很長,雙方都沒說話。


 


溫幼辭故意趔趄,整個人便盡數撲到霍白楊背上,霍白楊頓住腳步:「還要我背你不成?」


 


二人解開多年謎題,離重歸舊好還隔著層薄紗。


 


溫幼辭趴伏在他背上不動了。


 


霍白楊無奈,倒真將人背了起來。


 


摟著霍白楊脖子還不夠,臉挨著霍白楊後頸,許久才悶聲道:「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當年我曾潛入密室,看到了兩個段業衡,一個手拿長鞭施著暴刑,另一個滿身血被打沒半條命,就在這裡。」


 


許多年前的那夜,溫幼辭沒喝那碗摻了安眠藥的甜湯,

夜裡的聲響與慘叫自然入了溫幼辭的耳。


 


悄聲下床來到書房,便瞧見了那一幕。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就算夢裡錯亂,說出去也沒人信這樣一個驚天八卦。


 


「他可以逃跑,可以報復我,卻不該這麼對你,我對他施了刑,擰斷他雙手,餓了他好一陣,後來想想,畢竟他是要替我S的,太瘦骨嶙峋顯得過假,又瘋狂灌食,人差些被我折磨S。」霍白楊語調平平說出了這些過往。


 


溫幼辭卻不依,質問道:「所以他做的事,你為什麼同我道歉?」


 


「沒能保護好你,是我的錯。」


 


當時二人都有所隱瞞,霍白楊自覺與她隔著段孟良的S,本就已是無解謎題,自不可能再做出任何讓他們關系生出裂痕之事。


 


溫幼辭不說話了,摟他卻摟得愈發緊:「剛開始我舍不得S你的,

你若S了,世上沒人會比你愛我,可當我發現你是雙生子後,便又舍得了。」


 


「就不怕S的人真的是我麼?」


 


想過的。


 


S對了得償所願,S錯了她在復仇後照樣遊戲人生然後夜深人靜,思及往事,順帶感懷他一輩子。


 


然而她沒說,她知道男人都喜歡聽假話。


 


她軟著聲說:「你又不是被愛情蛀空腦袋的蠢才,不然也不會爭這督軍之位,能被權勢所誘,我信你定然惜命,哪舍得真來送S?」


 


在他們關系最僵硬的時候,是溫幼辭同他提出結婚的。


 


明知是局,是充滿S意的溫柔陷阱。


 


後來細想,若踏進去,換她一時快意,也不算太虧。


 


什麼人倫以及世人口中言語他全然不必顧及。


 


他隻怕溫幼辭真對他下S心,又想知道溫幼辭對他是否存留不舍。


 


遂徹底放棄段業衡的身份,騙關在密室的真正的段業衡去赴S局。


 


他重新做回商人霍白楊,用多年在宛城積累的勢力與何正鈞分庭抗禮。


 


不管何種身份,他都有本事攪弄風雲,卻仍舊在數年沉寂後堪堪讓自己入了心魔。


 


溫幼辭不愛他,溫幼辭當真舍得要他性命。


 


S的是段業衡,天羅地網,亂槍之下,全屍都未留。


 


便顯得這些年他的愛成了個彌天笑話。


 


愈發怨憤不平的同時,一時失察,卻讓溫幼辭徹底在他眼皮底下消失。


 


這些年愛恨糾結,日夜難眠。


 


派了不少人手,卻再尋不到一絲她的下落。


 


直至他以霍白楊的身份與舒明誠重談合作,將舒凝煙當作籌碼,話裡話外皆是求娶之意,隻為了將舒凝煙騙至宛城做自己手中人質。


 


舒明誠一口答應的同時,霍白楊也得到消息,舒凝煙是舒明誠的妾室與別人偷情所生,並非舒明誠的親生女兒。


 


他送這麼個假女兒來成婚,不過是個幌子。


 


霍白楊與何正鈞他不想再扶持任何人坐大。


 


遂預設讓自己這麼個便宜女兒S在宛城亂局裡,好讓他有理由S了霍何二人。


 


也因此,舒凝煙初來宛城時,霍白楊對其並不上心,甚至隱隱想將舒凝煙這個不定因素先行控制。


 


卻不想,舒凝煙頂著一張故人的臉。


 


一句似曾相識由衷說出。


 


那麼多年,溫幼辭始終是他心上的舟,頃刻就能將他翻復。


 


他想,他以全新身份與溫幼辭相識,溫幼辭會不會還愛他?


 


17


 


如今的局勢。


 


溫幼辭與霍白楊看似都處於弱勢。


 


外人都覺得他們二人跳入海中葬生魚腹。


 


宛城由何正鈞獨大,舒明誠亦領兵親至宛城,欲收繳何正鈞勢力。


 


看似兩方勢力相爭,若有第三方攪混宛城深水,又是出好戲。


 


溫幼辭欲復盤一切,霍白楊手中捧著才從玻璃花房摘的紅芍藥。


 


一束花插進花瓶,修剪花枝的同時還不忘取一朵開的最豔的插在溫幼辭鬢角。


 


還不忘誇贊:「這花極配你。」


 


溫幼辭沒心情。


 


霍白楊上位者做久了,察言觀色的本領退化不少。


 


上前就要索吻,偏被溫幼辭堵住唇。


 


「你真要龜縮在此?裝S久了,外面變天,哪還分得你一杯羹?」溫幼辭問。


 


霍白楊信誓旦旦:「人有軟肋,自然就生了畏。」


 


溫幼辭作為他唯一軟肋,

猶在試探:「這些年,你在宛城不知招惹多少桃花,娶了妻風流名聲在外就罷,我姑且當你裝腔作勢迷惑外人,如今勢弱也是裝出來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


 


霍白楊聽話隻聽一半,他反問:「我娶妻你竟不在意?」


 


「我早就調查過了,說是鹽商獨女,體弱多病,大門不出見不得人,無名無姓更無人見過她模樣,應當根本沒這個人,一切都是制造你風流假象的障眼法,後來你想求娶舒凝煙往宛城為質,便順著世人之口傳出謠言讓這個莫須有的夫人急病橫S。


 


「好色之徒、情史泛濫,任誰都覺得你掀不了什麼風浪,讓舒明誠對你卸下防備,自然便宜你行事。」溫幼辭將霍白楊一切算計擺至明面。


 


霍白楊卻依舊油鹽不進:「算計一切,你卻成了變數,之前種種布局便都不作數了。」


 


「我不信。


 


「那日輸的慘烈,我還生生為你挨了一槍,你如何不信?」霍白楊作一副雲淡風輕模樣。


 


「若我真是舒凝煙,會S在那場亂局裡,但我不是,不僅不是,還成了你的變數,落敗在你算計之內,你卻帶我一同逃出生天。」溫幼辭從來都不是傻子。


 


二人如今和好,霍白楊情話張口便來:「一樁事千萬條發展走向,選擇不同結果自然不同,但不管什麼情境,你永遠是我最優選擇。」


 


「明爭比不過暗搶,躲在暗處的人更適合攪弄風雲。」溫幼辭對霍白楊說。


 


霍白楊攤手:「我手中已無籌碼。」


 


溫幼辭隨意拿朵芍藥,放鼻尖繡聞,而後用花瓣輕觸霍白楊唇,自上輕撫至胸口,手順勢攀上他肩,墊腳在他耳邊道:「將我規避危險之外,不是明智之舉,這些年我在澹城發展勢力,與舒明誠打交道,

他一慣多疑,我沒尋到下手機會,反倒被他掣肘無法輕易回來。


 


「當年你擺脫段業衡的身份失了勢,宛城該是我囊中物,何正鈞曾是我埋下的一枚棋,可自從我往澹城後,就失去了對他的控制,以至於丟了佔據宛城時勢的先機。


 


「我該是奉天幫實際掌權人,我遂在你求娶舒凝煙時主動向舒明誠請纓,S了舒凝煙代替她的身份嫁給你,我往宛城攪弄風雲,要何正鈞性命,在不知你身份時也曾想要你與何正鈞相S,卻再瞧見你第一眼時改了主意。」


 


霍白楊把溫幼辭困在此地,無非察覺到危險後自以為是的保護。


 


可細思當年種種,溫幼辭的柔弱天真都是假象。


 


她天生帶毒,還能吃人。


 


過度保護並非明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