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到距離喪屍爆發的三個月前。


 


系統讓我攻略高智商研究員。


 


一個陰晴不定的清冷美人。


 


我每天兢兢業業地接近他。


 


直到得到解藥疫苗,選擇離開時。


 


很不幸,我被抓了。


 


青年眉眼間的陰鬱很好地掩飾住,用領帶綁緊我的雙腕,漫不經心地掐著我的下巴接吻,展眉微笑:


 


「小姐,你不是喜歡我嗎?


 


「現在逃是不是晚了點?」


 


1


 


我是一名剛畢業的表演系大學生。


 


面對著畢業即失業的詛咒。


 


跑了兩個月的外賣後。


 


我終於在朋友的介紹下認識了名小導演,並在聚會上憑借酒力豪飲暢談,成功拿下了女三的角色。


 


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壞消息是,

我被喪屍咬了。


 


是的,喪屍。


 


聚會亂作一團。


 


我甚至沒來得及變異。


 


被人用錘子敲碎腦殼,一擊必S。


 


下線的倉促又沒有疼痛感。


 


很悲催,但慶幸的是我重生了。


 


重生到了距離喪屍爆發的三個月前。


 


並成功綁定了個系統。


 


它說我是本末日文早S的路人。


 


敲我腦殼的是人狠話不多的男主。


 


由於這本文寫崩了,結局全人類都感染了喪屍病毒,就連男女主都S了,慘遭投訴。


 


所以特意讓我重生,提前找到制造源頭的研究員沈渡——日後的反派大 boss。


 


攻略他,或者拿到解藥疫苗,阻止這一切的悲劇。


 


2


 


「我嗎?


 


我對著鏡子瞪大眼。


 


鏡中的人眼眶青黑,萎靡不振。


 


我指著自己不確定性地朝系統問:


 


「你確定我能行嗎?」


 


對於拯救全人類這件事。


 


就不要讓社畜和牛馬來了。


 


「超人呢?主角團呢?」


 


我再不工作就交不起房租了。


 


這才是月入三千的人考慮的事。


 


「你嘛,漂亮但不出眾的路人甲。


 


「小有姿色,還有點兒演技。


 


「不會讓人引起懷疑。」


 


系統幽幽道:


 


「你當然可以選擇拒絕,生命將現在開始進行兩個月的倒計時,搏一搏還能單車變摩託呢。」


 


它繼續誘哄:


 


「任務完成。


 


「我保你後半輩子,

衣食無憂。


 


「還給你投資個 S 級仙俠古偶劇,當大女主怎麼樣?」


 


作為打工人有得選嗎?


 


當然沒得。


 


我認命,好奇道: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麼?」


 


系統言辭鑿鑿:


 


「放心,很缜密。」


 


3


 


「真的對不起,先生。」


 


夜晚的小雨和霓虹燈模糊了視線。


 


十字路口,在撞到人後,我慌張地從電瓶車上下來,情真意切地朝倒地的青年道歉。


 


「你還好嗎?雨太大了,我沒有看見你,要不然我送你去醫院吧?」


 


我試圖商討,想將他扶起。


 


癱坐在地上的沈渡捂著腰腹一聲不吭,額前烏黑湿潤的發遮住眉眼,雨水順著冷白鋒利的下顎滑落。


 


「先生,

還能站起來嗎?」


 


我摸不著他的想法。


 


打著傘蹲在他的身前替他擋雨,手剛想搭上他的肩膀,想去查看傷口,被他突然握住手腕。


 


「我趕時間回家。」


 


清冽偏冷的聲線響起。


 


沈渡仰著下巴,抬頭垂眼看我。


 


與系統給我描述的S宅形象完全不符。


 


一張極為清雋漂亮的臉,骨相優越,挺翹鼻梁上架著副沾著雨水的黑色方框眼鏡,下眼睑青黑,鏡片後視線陰鬱又漠然。


 


他看了眼手表,講話時,脖頸上的小痣隨著喉結滾動,看起來格外性感。


 


語氣卻沒什麼情緒地開口:


 


「三萬私了。」


 



 


你他爹搶劫呢?


 


沒有看出研究員的陰鬱。


 


隻能看出他對錢的渴望。


 


我下意識想反問。


 


想到這位是我的攻略對象。


 


立馬眨眼裝作驚訝又無害的樣子,發揮演員的職業素養,流出兩滴淚:


 


「抱歉,先生,我真的沒有那麼多錢,要不然我先帶你去醫院呢?」


 


沈渡面無異色地放開我,摸出口袋的手機看了眼碎沒碎,冷冷道:


 


「明天周五,我要開會,沒空住院。」


 


「可是我真的拿不出來。」


 


我無措地泣聲,張口開編:


 


「我是我們村唯一的大學生,第一次從大山來到大城市,先生,我弟的十萬彩禮錢還沒有掙夠,真的拿不出那麼多。」


 


沈渡皺眉,捂著腰緩緩站起身,緊抿著泛白的唇,看起來撞的不輕。


 


我急忙去攙扶他,被他打開手。


 


「先生?」


 


我替他撐著傘,

眼眶泛紅,長睫還掛著欲墜不墜的淚,看起來好不可憐。


 


青年摸出褲袋裡尚幹的眼鏡布,將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垂眼重新打量我。


 


編著兩條麻花辮,一身老土的衣服,由於沒穿雨衣,人還淋湿了大半。


 


「三千。」


 


他薄唇輕啟,揉了揉太陽穴,青黑的下眼睑透露著工作上的疲憊。


 


這似乎是沈渡能做的最大讓步。


 


他俯身撿起不遠處的黑傘,那是不久前被撞飛的。


 


見我止住哭泣不答話。


 


青年打開收款碼,似笑非笑地睨著我,語氣卻有些不耐煩地提醒:


 


「斑馬線撞人,很標準嘛。


 


「這位小姐,道歉要是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呢?


 


「考慮和我的律師談一下嗎?」


 


「不是的先生。」


 


我搖頭否認,

暗罵了聲都怪S系統出計劃讓我撞沈渡,美其名曰說將對方送進醫院,假意照顧建立感情。


 


我說這樣是不是不道德。


 


它說對方都要毀滅全人類了。


 


眼看監獄在朝我招手說 hello。


 


我忍痛打開微信,成功給對方輸入金額轉賬,咬著唇,猶豫道:


 


「那先生,我能加你個聯系方式嗎?以便後續你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不需要。」


 


沈渡眼也不抬地拒絕。


 


他轉身就走,背影決絕。


 


也是,平白無故的被撞,簡直倒了天大的血霉。


 


計劃都進行到一半了。


 


我糾結片刻,看向打著雨傘可憐又悽慘、一瘸一拐移動的清瘦背影,騎著電車追了上去。


 


青年臉白得跟紙一樣。


 


我不得不感慨一句沈渡的頑強。


 


工作狂魔啊。


 


就這樣了還不忘記明天上班。


 


「先生,我送你回家吧。」


 


我在他身邊懇求道:


 


「不然我良心難安。」


 


沈渡看了眼漆黑的馬路,明明隻有五百米就到小區了,可今日覺得異常的遠。


 


作為脆皮社畜。


 


他冷笑一聲,坐上了我的電車。


 


我有些意外,小聲提醒:


 


「要不要抱緊我?


 


「我怕你會摔倒。」


 


他扯了下唇,毫無情緒道:


 


「小姐,請專心開車。」


 


「我不希望你下個撞的是貨車。」


 


……真是意外的毒舌呢。


 


4


 


許是沈渡工作如此努力。


 


所以他格外有錢。


 


家很大,近三百平的房間,坐落在頂級公寓的頂層。


 


我將他攙扶進屋。


 


入目是被雨打湿的巨大落地窗。


 


霓虹燈下大城市的繁華與奢靡盡收眼底。


 


我感嘆了句這才是生活。


 


又怨念地看向十分潔癖地推開我,頭也不回地走進浴室的沈渡,恨他不懂享受。


 


這到底有什麼想不開的?


 


非要去散播喪屍病毒。


 


5


 


系統還說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社畜。


 


每天兢兢業業地上下班,回家看番打遊戲,沒有任何社交和朋友,孤僻至極的S宅。


 


讓喪屍爆發的誘因。


 


也是他再也忍受不了職場傾軋和羞辱。


 


最終冷漠又平靜地偽裝著完美溫和的外表,趁上司查看文件時,將成功研制的喪屍病毒原液精準地注入對方的脖頸。


 


對於他是社畜這點兒。


 


我持有懷疑態度。


 


社畜隻想躺平擺爛。


 


哪有那麼遠大的志向?


 


6


 


沈渡沐浴時,我沒有著急走。


 


而是開始打量他家的布局。


 


公寓的裝修簡約又整潔。


 


色調是純粹的黑、白、灰。


 


很空曠,沒有一點兒煙火氣。


 


系統說他很早就研究出了解藥疫苗,但並未告知搶佔下屬功勞的上司,對所屬制藥公司進行了隱瞞。


 


【你說疫苗有沒有可能藏在家裡?】


 


我朝系統問,不敢輕舉妄動。


 


系統:【你去找一下?】


 


我冷笑:【不作S就不會S。】


 


萬一打碎什麼,或者泄露什麼,下一個感染者就是我。


 


7


 


沈渡從浴室出來,

有些意外地看向我。


 


青年眉梢微挑,額前湿漉漉的烏發,很好地遮住了鏡片後隱有不耐的眼神。


 


似乎無聲問我為何還沒走。


 


我指著窗外的瓢潑大雨,解釋:


 


「先生,雨實在太大了。


 


「我可以暫時躲一會兒嗎?


 


「就一會兒。」


 


聲音低柔,幾分哀求。


 


刻意怕弄湿沙發,選擇局促地在一旁站著,眉眼低垂,一副柔弱無害的可憐兮兮樣。


 


沈渡唇角微微下垂,上班的煩躁感和頭疼被熱水衝去,良好的教養和道德暫時佔據上風。


 


拒絕的話停在喉間。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隨你。」


 


「謝謝你!先生!」


 


我受寵若驚地道謝。


 


青年慢吞吞地移開視線。


 


家裡多一個人讓他明顯不適,隨手打開了許久不曾觀看的電視,走向廚房。


 


不看,他隻聽聲音。


 


沈渡明顯不想和我過多交談,也不想管我S活。


 


沒關系,我很感激了。


 


畢竟差點兒把對方撞殘。


 


不吃官司就是最好的了。


 


我也是真的在等雨小。


 


於是給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電視前,無聊地調換頻道,恰好轉到宜荷市電視臺。


 


女主持人冷靜地報道:


 


【現在為廣大市民播報一則突發消息,今晚七點左右,我市城東的歡樂電競酒店發生一起惡性傷人事件。】


 


【一名男子疑似精神失常,襲擊並咬傷了一名前臺工作人員,現已被警方控制……】


 


混亂血腥的畫面經過處理,

打著模糊的馬賽克,隱約可以聽到路人的失聲尖叫。


 


最終,這場事件暫被定義成精神病發作,情緒失控引發的惡行。


 


結尾主持人還好心提醒道:


 


【近期受強降雨影響,多名市民出現感冒發燒症狀,請大家盡量避免去人群密集的地方,及時就醫。】


 


這則新聞我太有印象了。


 


不出所料的話,就是沈渡所屬的制藥公司特意放出的低級病毒,表現為發熱、狂躁等流感症狀,再順勢推出早已研發好的『特效藥』或者『疫苗』。


 


上輩子接種疫苗都花了我兩千。


 


我出神地想。


 


耳邊冷不丁地響起道青年聲:


 


「你認為呢?」


 


沈渡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


 


我嚇了一跳,問:


 


「認為什麼?」


 


青年慵懶地倚在沙發上,

雙腿交疊,黑色睡衣領口微敞,肌膚冷白,鎖骨清瘦又漂亮。


 


他單手把玩著從廚房順來的水果刀,漫不經心地支頤著腦袋,淡淡道:


 


「隻是一起惡性傷人事件?」


 


我心中警鈴大作,反問:


 


「不然呢?」


 


猜測他是發現了什麼,面無異色,裝作懵懂無知,好奇道:


 


「先生是知道什麼嗎?」


 


刀柄在青年骨節分明的指節間來回滾動,反射著冷白的燈光。


 


沈渡垂睫看向被撞的大腿,輕嗤一聲,抬眼,漆黑瞳孔緊鎖著我。


 


唇角輕勾,吐字卻冰冷:


 


「比如說,生化危機,感染了某種類似於喪屍病毒的傳染源,導致神經功能受損。」


 


「哈哈,先生真是很幽默呢。」


 


我驚懼於他的直白。


 


怕是試探。


 


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裝作被他的言語逗到,一邊眉眼淺彎,一邊調侃著扯開話題:


 


「喪屍嗎?


 


「我之前也做過哎。


 


「當時為了賺取生活費,當了幾天拍喪屍片的小劇組跑龍套,很有意思呢。」


 


他眸光微動,若有所思地問:


 


「你是名演員?」


 


我有股不好的預感,搖頭:


 


「算不上,群演。」


 


青年沒有繼續保持冰冷低氣壓,拿起果盤中色澤鮮豔的紅蘋果,開始削皮。


 


語氣很輕,正常聊天般道:


 


「那演技一定很好吧?」


 


「沒有啦。」


 


我連忙否認:「導演都不喜歡我的,隻是打個散工,真正的工作是跑外賣。」


 


「哦?」


 


沈渡抬眸,

不經意道:


 


「演過什麼劇?」


 


我腦袋急轉,還真想到了一個。


 


名字實在太過羞恥,小聲:


 


「《末日求生:喪屍王狠狠愛!》」


 


「呵。」


 


青年低笑出聲,來了興致:


 


「小姐演的什麼角色?」


 


我頭更低了,小聲:


 


「嫉妒女主的惡毒喪屍女配。」


 


很摳腳尷尬的名字了。


 


幸好主演不是我。


 


他「啊」了一聲,了然:


 


「高等喪屍。」


 


「……也不算。」


 


想起上輩子真當喪屍時,被一錘必S的結局,充其量是充數的 npc。


 


我否認,帶著善意地提議:


 


「先生,你很感興趣嗎?


 


「要不要我分享給你看?


 


「我有會員的哦。」


 


「並不,很無聊。」


 


沈渡拒絕得幹脆利落。


 


語氣輕飄飄的,通過寥寥幾句對話,摸清了劇情,對這部劇下了定義——


 


一個無聊至極又俗套的瑪麗蘇網劇。


 


他問這些,並非出於對這部劇感興趣,而是……


 


青年黑色方框眼鏡後的眸光微暗,視線落在我身上,意味不明。


 


看起來很淳樸的人。


 


當然,他是指對方的打扮。


 


至於是不是浮於表面的假象?


 


他暫時還未對其定性。


 


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


 


指尖轉動的水果刀停下。


 


沈渡站起身,

漫不經心地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我,道:


 


「吃蘋果嗎?」


 


我本能地愣住。


 


他嘆氣一聲:「不吃嗎?」


 


狀作遺憾的要收回手。


 


我連忙接過,驚訝道謝:


 


「啊?給我的嗎?


 


「謝謝先生。」


 


「不客氣,我沒胃口。」


 


他隻是闲得沒事做而已。


 


青年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鴉睫垂下,細致又悄無聲息地打量著局促吃著蘋果的我。


 


唇角輕勾,疑惑問:


 


「好吃嗎?」


 


我重重點頭:


 


「嗯嗯。」


 


他慢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