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三個，才像真正的一家人。我像個多餘的瑕疵品。」
「所以報告出來那天，我甚至……有種『果然如此』的解脫感。」
我聽著，心裡有點堵。
這傻小子，是被 PUA 傻了啊。
「聽著，江尋。」我飄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是瑕疵品。是那一家子戲精不配！」
「你的存在，本身就有價值。不需要任何人認可！」
「而且你現在有我了！」
我拍拍胸口。
「姐認可你！姐帶你S回去，把屬於你的東西，連本帶利搶回來！」
江尋愣愣地看著我。
月光下，他琉璃似的眼珠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慢慢亮了起來。
13
後半夜，
江尋的狀態穩定了些。
我們開始復盤。
「那老道是個麻煩，」我說，「得想辦法對付。」
「得搞清楚他的路數。硬剛不行，得智取。」
我摸著下巴。
「對了！你電腦！裡面說不定有線索！」
江尋也想起來：
「電腦裡有我媽留下的加密文件夾！之前沒來得及細看！」
說幹就幹。
我們偷偷摸摸飄回那棟老破小附近，像做賊。
老道和江辰他媽已經走了，但門上、牆上還貼著符。
「咋辦？進不去。」
江尋觀察了一下：「窗戶那邊符咒比較少，或許可以試試強行突破一點縫隙？」
我們繞到窗戶邊。
果然，隻有一張符。
「這次我來！
」
我深吸一口氣。
陰氣匯聚！
「啪！」窗戶上那張符紙應聲而落。
成功了！
我們趕緊穿窗而入。
江尋撲向電腦，開機，輸入密碼。
屏幕亮起，他快速點開那個加密文件夾。
裡面除了之前的日記掃描件，還有一個音頻文件，名字是：
【給尋兒的話】。
江尋的手指，顫抖著，點下了播放鍵。
一個溫柔而疲憊的女聲，流淌出來：
「小尋，如果你聽到這個，媽媽可能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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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裡的聲音溫柔又疲憊，像熬盡了最後一點燈油。
「小尋，別怪媽媽狠心，把你留在江家……隻有在那裡，
你才能平安長大。」
「江城他……不知道你的存在。當年我們相愛，但他家族反對，他選擇了家族……我離開時，才發現有了你。」
「我偷偷生下你，實在無力撫養，我動了壞念頭……想將你和醫院裡另一個同時出生的孩子調換。但我最後沒忍心……」
「可我沒想到，這一切都被江辰的母親看在眼裡，她當時是江城的情人，但肚子裡懷了別人的孩子……」
「所以她把你抱走，還把那孩子放到你的箱子裡，護士以為弄錯了，把那孩子當成沒人要的……媽媽對不起你，更對不起那個孩子……」
「我一直在暗中看著你長大，
看你那麼優秀，媽媽又驕傲又心痛……但她害怕我說出真相，最近一直在找我麻煩……」
「小尋，媽媽給你留了東西，在老家舊宅書房，地板第三塊磚下……或許能幫你……」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江尋僵在電腦前，背影繃得像塊石頭。
我飄過去，小心翼翼：「那個……你還好吧？」
他猛地轉過頭，眼睛紅得嚇人，但裡面燃燒的不再是絕望，是滔天的怒火。
「她不是拋棄我……」他聲音嘶啞，「她是被逼的……她可能……是被江辰他媽王美娟害S的！
」
對嘍！兄弟你終於開竅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財產糾紛了，這特麼是謀S！
是血海深仇！
不過我總覺得江尋他媽媽的聲音好熟悉。
15
目標明確：老家舊宅，拿證據！
江尋老家在鄰市一個小鎮。
做鬼的好處再次體現——心念一動，嗖一下就到了。
小鎮變化不大，舊宅是個帶小院的老平房，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了。
我們直接穿牆而入。
書房裡積滿灰塵，按照錄音指示，找到第三塊地磚。
撬開，裡面果然有個鏽跡斑斑的鐵盒。
打開，裡面是幾封泛黃的信，一張江尋他媽媽和江城的舊合照，還有——
一份正式的親子鑑定報告原件。
結論明確支持江城是江尋的生物學父親。
「鐵證如山！」我激動地飄起來，「看那家戲精還怎麼演！」
江尋緊緊攥著那份報告，指節發白。
他對著照片上溫柔淺笑的生母，低聲說：
「媽，我會拿回一切，也會查清真相。」
這一刻，他身上的頹喪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堅定。
帥得有點晃眼。
16
拿到關鍵證據，下一步就是選擇亮相的時機。
還有比他們的婚禮更完美的舞臺嗎？
七天後的星空宴會廳，全市名流匯聚，媒體長槍短炮。
我們要在那一天，把這場精心策劃的盛大喜劇，變成他們永生難忘的恐怖片！
接下來七天，我們沒闲著。
我，
蘇小滿，擔任主教練，負責激發怨氣，培訓鬼魂基礎技能。
江尋，天賦型選手，進步神速。
從最初隻能讓香檳冒個泡，到後來能讓吊燈輕微搖晃，能讓手機屏幕莫名閃爍，甚至能集中怨氣，讓一小片區域溫度驟降。
我們還開發了組合技：我負責大範圍制造陰風陣陣，他負責精準控制某個物件搞事情。
效果拔群。
我們還抽空去了趟婚禮現場踩點，熟悉地形，規劃行動路線。
期間，江辰那邊也沒消停。
那老道又來了出租屋幾次，加固了符咒，還擺了個小小的陣法。
可惜，我們早已轉移陣地，他的布置屁用沒有。
江辰大概以為我們已經魂飛魄散，得意洋洋，婚禮籌備得更加高調，通稿滿天飛，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即將迎娶白富美，
繼承豪門家產。
他笑得越開心，我們手裡的「驚喜」就越勁爆。
17
婚禮日，終於到了。
我和江尋，兩隻鬼，飄在宴會廳璀璨的水晶燈上，俯瞰眾生。
底下，觥籌交錯，衣香鬢影，人人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江辰和林婉站在臺上，接受著眾人的祝福，儼然一副人生贏家的模樣。
司儀聲情並茂：
「……現在，請我們帥氣的新郎，為我們美麗的新娘戴上象徵永恆的戒指！」
江辰拿起戒指，深情款款地看向林婉。
全場焦點聚集。
就是現在！
江尋看了我一眼，我用力點頭。
動手！
我深吸一口氣，將積攢了七天的怨氣全力釋放。
宴會廳裡，陰風驟起！
吹得裙擺飛揚，酒杯叮當亂響。
「咦？怎麼突然刮風了？」
「空調壞了嗎？」
眾人詫異時，江尋集中精神，目標——主席臺背景板上那巨幅婚紗照。
「刺啦——！」
婚紗照上，江辰那張英俊的笑臉，從中間開始，憑空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仿佛被人用刀劃開！
「啊！」
離得近的女賓客發出尖叫。
臺上江辰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婉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18
場面開始騷亂。
江尋他爸江城臉色一沉，低喝道：
「怎麼回事？快去檢查！
」
江尋瞄準了音響設備。
一陣刺耳的電流麥噪音響起，緊接著，一個低沉、沙啞、充滿怨恨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江辰……你偷來的人生……過得開心嗎？」
是江尋的聲音。
他利用鬼魂的磁場影響了音響。
「誰？！是誰在裝神弄鬼！」
江辰強作鎮定，厲聲喝道，但眼神裡的慌亂藏不住。
王美娟臉色煞白，驚恐地四處張望。
我趁機加碼，讓整個宴會廳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
明滅不定！
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江尋的身影被怨氣短暫凝聚，在半空中若隱若現。
他穿著S時那身簡單的衣服，臉色蒼白，
眼神冰冷，直勾勾地盯著臺上的江辰。
「弟……弟……我S得好慘啊……」
他幽幽地說。
「鬼啊——！」
終於有人崩潰大叫，現場徹底亂成一團！
19
「保安！保安呢！」江城勃然大怒。
江辰強撐著，對著空氣大喊：
「江尋！是你對不對！我知道是你！你沒S透是不是？出來！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蠢貨！這就承認了！
江尋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音響裡立刻切換了聲音，播放了那段關鍵錄音。
「……她當時是江城的情人，
但肚子裡懷了別人的孩子……所以她把你抱走……」
「……她害怕我說出真相，最近一直在找我麻煩……」
溫柔的女聲，卻像一顆炸雷，在宴會廳裡引爆。
所有賓客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向臺上那光鮮亮麗的一家人。
偷換人生？謀S？
這瓜太大了！
江城的臉瞬間慘白如紙，猛地看向王美娟。
王美娟尖叫：「假的！這是偽造的！汙蔑！」
江辰也慌了：「關掉！快關掉！」
20
混亂中，江尋完成了最後一擊。
他利用最後的力量，將那份親子鑑定報告的投影，打在了巨幅婚紗照破裂的地方。
白紙黑字，加粗的結論，清晰無比：
【江城與江尋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
現場一片哗然！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拍照錄像。
江城看著那份報告，身形晃了晃，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看向江辰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懷疑。
江辰和林婉僵在臺上，面對無數質疑、鄙夷、看戲的目光，臉色慘白，狼狽不堪。
他們精心營造的幸福假面被徹底撕得粉碎。
「完美。」我飄到江尋身邊。
他消耗過大，魂體又淡了些，但看著眼前的混亂，看著那一家人的慘狀，他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釋然和快意。
「還沒完。」他低聲說，目光冷冷地掃過面如S灰的江辰和王美娟，「這隻是開始。」
我們相視一笑，
在無人可見的空中擊掌。
復仇第一幕，完美收官。
聚光燈下，是小醜的驚慌失措。
而真正的演出，才剛剛開始。
21
我和江尋功成身退，深藏功與名，飄回老巢吃瓜看戲。
不對，鬼不用吃瓜，是吸收日月精華，順便用他那個破筆記本窺屏。
網絡上已經炸鍋了。
江氏豪門換子疑雲#爆
江辰婚禮現場鬧鬼#爆
江尋冤S#熱
各種角度的視頻、錄音、照片瘋傳。
「臥槽！現場直播靈異事件！那聲音那投影，錘S了！」
「所以真少爺江尋是被逼S的？假少爺鳩佔鵲巢還娶了真少爺的白月光？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細思極恐！真少爺生母的錄音說被找麻煩，
然後人就沒了？這是謀S吧！」
「江辰和他媽滾出豪門！支持江尋鬼魂復仇！」
輿論一邊倒，江氏集團的股票開盤即跌停。
江尋刷著新聞，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身那股一直縈繞不散的鬱氣，明顯淡了不少。
「感覺如何？」
我戳戳他。
他沉默幾秒，吐出兩個字：
「還行。」
嘖，真夠冷淡的。
不過看他眼底那點微光，我知道他心裡爽著呢。
22
江家那邊雞飛狗跳是必然的。
江城緊急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鏡頭裡，他一臉沉痛，仿佛老了十歲。
「對於近日網絡上關於我家庭的不實傳聞，我深感痛心。婚禮上的意外，是有人惡意策劃的音效和投影，
目前已經報警處理。」
「江尋……我的孩子，他的離世我們全家都無比悲痛。請不要再消費逝者，讓他安息。」
「至於所謂的『換子』一事，純屬無稽之談！江辰就是我的親生兒子，我們有完整的出生證明和親子鑑定！某些人偽造錄音，其心可誅！」
「我們保留追究造謠者法律責任的權利！」
官方，冷靜，直接把鍋甩給「惡意策劃」和「偽造錄音」。
王美娟和江辰沒露面，估計躲在哪裡瑟瑟發抖或者商量對策。
「呸！不要臉！」
我對著電腦屏幕啐了一口。
江尋冷笑：「他們當然會否認。這關乎江氏集團的命脈。」
他指著一條財經分析：
「股價暴跌，銀行催債，合作方觀望……江城現在焦頭爛額。
他必須穩住局面。」
「所以，我們得再給他們加把火。」
我眯起眼。
「讓這把火，燒得他們無處可逃。」
23
怎麼加火？
我們需要更實在的東西，需要能把他們錘進地心的鐵證。
江尋生母的老宅，我們之前隻拿了最重要的證據，也許還有遺漏。
我們再次光顧老宅。
這次進行了地毯式搜索。
牆縫、地板下、舊書夾頁……任何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不放過。
果然，在一本厚厚的《辭海》封皮夾層裡，我們又有了發現。
是一個小小的 U 盤。
插進電腦，裡面隻有一個加密壓縮包。
密碼提示：【尋兒生日】。
江尋輸入自己的生日，
錯誤。
他想了想，輸入了錄音裡提到的，他真正的陽歷生日。
解壓成功！
裡面是幾段行車記錄儀視頻片段，和一些偷拍的照片。
視頻角度刁鑽，像是偷偷安裝在某個地方的。
內容是王美娟帶著幾個面相兇狠的男人，幾次三番在住處附近出現，言語激烈，甚至有一次有明顯的推搡動作。
最後一段視頻，日期就在江尋他媽媽「意外」車禍身亡的前三天。
王美娟指著她，惡狠狠地說：「……再不識相，讓你消失得無聲無息！」
照片則是王美娟與一個貨車司機的幾次秘密會面，以及給司機遞錢的畫面。
而那輛貨車的車牌號，與後來撞S她的車牌號，完全一致！
這是赤裸裸的買兇S人！
我和江尋看著這些證據，渾身發冷。
江尋的魂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劇烈波動著，周圍的溫度驟降。
「王、美、娟。」
他一字一頓，聲音裡的恨意幾乎凝成實質。
24
證據有了，怎麼發出去？
我們自己搞，容易被技術追蹤，也缺乏引爆輿論的渠道。
需要盟友。
「找個能看見我們，又能搞事的活人？」
江尋皺眉，「靠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