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雖然沈蓁蓁確實不是個東西，但這點契約精神我還是有的。
他有些不甘心地問我：「當初你說過會愛我一輩子？」
我笑出聲：「我不過是個喜歡玩弄感情的渣女，隨口一說的話你也信？」
紀鳴搖頭，嘴唇有些顫抖：「我不信，你騙我……」
他內心山呼海嘯，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渺小感。
「她當然在騙你！」
沒等我反應，沈蓁蓁貿然接話。
8
沈蓁蓁走到紀鳴身邊，仿佛賭上了她最後的籌碼。
她眼神犀利，像是拿到了我的把柄。
「阿鳴，你知道為什麼林墨會不顧一切地接近你？又直截了當地離開你嗎？」
她盯著我，
勢必要與我魚S網破。
「因為林墨是我媽派來監視你的，目的是為了促成我和你的聯姻。」
「我媽答應事成之後給她兩個億，拿到這麼一大筆錢，她當然可以毫不留戀地離開你。」
紀鳴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她說的是真的嗎？」
「是。」
「為什麼？」
「因為我的科學研究需要錢。」
眾人議論紛紛，沒想到我會直截了當地承認。
但人性就是這樣。
當成就蓋過了缺點，缺點就可以忽略不計。
此時的輿論已經倒向我，畢竟沒人會得罪未來京都的科技領頭人。
「成大事者都要經歷磨難，林博士要是不忍下委屈，又怎麼會有今天的成就呢？」
「林博士忍辱負重，有這份心胸，
相信未來京都的科技一定會在她的帶領下大大進步。」
「不過這沈蓁蓁可真沒品，為了聯姻不惜利用紀少的感情。」
「這次紀少一定不會放過她。」
紀鳴聽著議論才明白過來，轉身狠狠給了沈蓁蓁一記耳光。
「賤人！我紀鳴生平最恨人算計我。」
「你沈家還想不想在京都待了？」
剛剛那些為沈蓁蓁說話的「好姐妹們」此刻都乖乖地閉了嘴。
沈蓁蓁吃痛地癱軟在地。
聲淚俱下地連連搖頭。
「阿鳴，你冤枉我了，我並不知情，一切都是我媽主導的。」
「我心裡隻有你呀阿鳴。」
我原以為她還有點良心，所以不打算深究這件事情。
沒想到她為了達到目的，連自己的親媽都可以出賣。
我噗嗤笑出聲：「我還以為沈小姐隻是刁蠻任性了些，沒想到居然這麼無恥。」
「那我就當替天行道了。」
我讓助理拿出當年的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
轉賬人一欄清楚寫著「沈蓁蓁」的名字。
聊天記錄上顯示著她向我提出的一系列引誘紀鳴的要求。
沈蓁蓁見大勢已去，辯無可辯。
隻能連滾帶爬地跪在我和紀鳴腳下。
「阿鳴，我知道錯了，我是讓林墨接近你，可那也是因為我太愛你了呀。」
此刻，看到證據的紀鳴已經臉色鐵青。
無視跪在腳下的沈蓁蓁。
說完「我會讓沈家在京都消失」後就讓人把沈蓁蓁拖了下去。
任憑她如何叫喊。
看了看時間，答謝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紀鳴卻攔住了我。
「我竟然不知你是……」
他有些語無倫次。
「為什麼瞞著我你的真實身份，或許告訴我，就能……」
我淺笑：「或許什麼？或許我告訴紀先生我的真實身份，紀先生就不會讓我換臉了，對嗎？」
「那讓我換什麼？換腦子？我看需要換腦子的人不是我吧？」
紀鳴僵在原地，我隻覺得他有點可憐。
我沒再理會他，起身要走，眾人見狀連忙從中間讓出一條通道。
9
答謝宴順利舉辦。
這幾天沒人打擾，日子倒還過得清闲。
隻是聽說紀鳴終止了跟沈家的所有合作，還跟沈家打起了商戰。
沈家不堪重負，
隻能宣布破產。
而沈夫人知道她的女兒沈蓁蓁為了得到紀鳴的原諒，不惜把所有責任推到她頭上。
也絕望地跟沈蓁蓁斷絕關系，卷著公司的錢和相好的移民國外了。
沈蓁蓁不知道在哪裡僱的人，居然能想到來我公司門口拉橫幅這樣的點子。
「知名專家竟用身體換錢」
「道德淪喪的白蓮花」
「林墨滾出京都」
橫幅上寫著各種莫須有的罪名。
我倒也不甚在意，隻是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為了不影響公司的正常運行，我也隻好讓保安來驅散他們。
可有一事我想不明白。
雖然沈蓁蓁今天的下場也不全然與我無關。
但她不至於恨我恨到這個地步吧。
思考間，安保隊已經控制了整個局面。
沈蓁蓁手被反扣著，眼睛SS瞪著我。
我疑惑地詢問：「我很好奇，為什麼你對我敵意這麼大？」
沈蓁蓁卻哈哈大笑起來。
「反正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那就不妨告訴你。」
「其實在你失蹤的這三年，我才是你的替身。」
「紀鳴認定是因為我才導致你離開，所以他自責的同時也怨恨我。」
沈蓁蓁SS盯著我，眼神愈發兇狠。
「看看我的臉，你沒發現跟三年前有些不一樣嗎？」
我瞳孔微震，隻知道拿錢辦事，卻從來沒有注意到沈蓁蓁竟越來越像我。
她繼續道：「從你離開的那天起，紀鳴就讓我每年照著你的樣子整容一部分，直到完全變成你。」
「我辛苦謀劃，愛他愛到不顧一切，可到頭來還是淪為你的替身，
我怎麼能不恨！」
沒等我反應，沈蓁蓁掙脫保安，徑直向我衝過來。
我往後踉跄幾步，下意識地閉上眼。
再睜開眼，便看見紀鳴擋在我面前。
沈蓁蓁已經被紀鳴推倒在地。
她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隨即咆哮道：「為什麼？你就愛她愛到這種地步嗎？」
紀鳴沒有回答，隻是沉默。
但沉默有時卻是最有力的回答。
沈蓁蓁紅了眼圈：「別忘了，你我還有婚約。」
「沈家和紀家也算是京圈有頭有臉的人家，難道你連家族的顏面都不要了嗎？」
紀鳴冷冷地看了一眼：「你不會忘了你媽已經卷款私逃了吧，現在的沈家隻是個空殼。」
「至於婚約嘛，我已經宣布取消了，
現在我們沒有關系。」
沈蓁蓁難以置信地鬧起來：「紀鳴，你好狠，你不會還妄想能和林墨重歸於好吧。」
紀鳴卻忽然篤定起來。
「不管林墨願不願意接受我，我都要重新追求她。」
「我找了她三年，這次一定不會放她走。」
沈蓁蓁大笑起來：「你不會忘了林墨是我僱來算計你的吧，她可是拿了我家整整兩個億的報酬！哈哈哈哈你個瘋子居然相信她和你之間有愛情。」
保安帶著警察及時出現，沈蓁蓁和那幫鬧事的人被一起帶走了。
我轉身欲離開，紀鳴卻叫住我。
「林墨，最後問你一遍，我們在一起的五年裡，你有沒有一點點愛過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了之前的漠然。
隻是一種徹底的、輕松的釋然。
我微微笑了笑，語氣平和得像是在對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說話。
「紀鳴，你真的不必再說這些了,過去的事我早就放下了，或者，我還應該謝謝你。」
紀鳴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荒謬的希望。
隻聽我繼續淡然道：「謝謝你當年的不屑一顧和步步緊逼，才讓我徹底斷了所有幻想。」
「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林墨，所以祝你以後……一切安好。」
祝他一切安好？
紀鳴僵在原地,如同被冰封。
他們曾經愛過，但隻是曾經。
現在回想，都是錯愛。
10
沈蓁蓁從拘留所放出來以後。
因沈母卷走了大部分的錢，她就隻能清算名下的所有財產來填補公司虧空。
她已然無家可歸,整日在街上遊蕩。
那些平日裡「臻姐」長、「臻姐」短，和她姐妹相稱的富家千金們。
在得知消息後，現在見她猶如過街老鼠,唯恐避之不及，這倒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蓁蓁開始去紀家鬧，逼著紀鳴收留她。
可我的研究所已經壟斷了京都所有的核心技術。
紀家也隻是坐吃山空,根本無暇顧及她。
紀鳴起初隻是趕沈蓁蓁走。
後來她就拿著繩子揚言要吊S在紀家。
紀鳴才勉強同意見她。
一見面她便淚如雨下。
「阿鳴，我是愛你的,我們離開這裡遠走高飛好不好？」
紀鳴早已經在連環打擊下變得麻木，整個人瘦得如同枯槁。
他冷哼道：「你愛我？
還是愛我紀家的財產？現在紀家拜你所賜，已經沒有挽救的餘地了。」
沈蓁蓁哭得更大聲了。
「都是因為林墨這個賤人,要不是她我們早就結婚了，沈、紀兩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紀鳴聞言立刻掐住她的脖子，眼裡止不住的煞氣。
「你再敢說林墨一句,我就讓你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紀鳴再也不願意見到這個惡毒的女人,讓人把沈蓁蓁打了出去。
但沒過多久,紀家也支撐不住宣布破產,舉家搬到了城郊。
這下，沈蓁蓁最後的靠山也徹底倒了。
從前她春風正盛時得罪的那些仇家,便順勢落井下石。
她被軟禁在京都，出不去,也找不到工作。
隻能靠撿垃圾為生。
不久就聽說她瘋了。
她瘋的前一晚曾找過我。
那時她匍匐在地,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
她不停地乞求我幫她易容,哪怕變得醜陋也無妨。
我拒絕了她。
因為⼈皮⾯具雖能易容,卻有奇毒。
除了像我⼀樣的易容師有免疫功能外,其他⼈戴上會逐漸皮膚潰爛⽽S。
沒過多久,沈蓁蓁S了。
S在了一個雪夜裡。
再⻅紀鳴,是在一次晚宴結束後。
至暗處,我的⽬光似乎無意間掃過了他藏⾝的方向。
紀鳴渾⾝一僵,幾乎是倉皇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然而，我的目光並沒有停留。
就像拂過⼀⽚落葉，自然而然地收了回去。
而他，紀鳴。
曾經不可⼀世的男⼈，現在隻能渾身冰冷地站在外面的⿊暗之中。
像個徹頭徹尾的、被遺忘的局外人。
如今的我早已功成名就，而他一無所有。
連我一絲一毫的注意或情緒,都再也得不到。
冰冷的悔意如同毒藤，在這⼀刻終於徹底纏緊了紀鳴的⼼髒。
勒得他⾎⾁模糊,幾乎無法呼吸。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晚風穿過空曠的街道，發出嗚咽般的回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