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我以為往後都會這樣安寧地生活下去。


 


直到某日,仙門的人找上門來。


 


一群持劍的白衣修士,看到曾經仙風道骨,可望不可及的沈道淪落到穿著粗麻布衣,苟活於此,不禁露出快意的譏笑。


 


「你這魔頭,害S了那麼多人,有何顏面存活於世?今日我等便將你繩之以法,為我同門報仇雪恨!」


 


沈道面無表情地捧著懷裡的菜籃子,裡面綠油油的豆角,是今早李嬸送給他的。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冰冷、沉寂。


 


在劍尖的寒芒刺向他的臉的一瞬間,劍身瞬間破裂,直接裂到那修士的手臂,再到全身。


 


驚恐的表情定格在臉上,還未來得及發出慘叫,便如泥塊般分裂成無數塊。


 


其他人露出震駭之色。


 


「你、你不是修為盡失嗎?

!」


 


沈道有些煩了,眉心微蹙,S意蓬勃。


 


「不知S活的東西。」


 


慘叫聲如浪潮般起起伏伏。


 


我站在院子裡,看到一地碎屍,血流成河。


 


本該失憶的師尊,連手都沒抬,便將在場數十位修士全部誅S。


 


他回頭,看到我在檐下。


 


愣了一下,柔柔地衝我笑,仿佛身後不是屍山,而是開到糜豔的花。


 


「你醒了?要喝粥嗎?」


 


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渾身冰冷僵硬,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線。


 


目睹全程的我傻眼了。


 


若是失憶了,他怎麼會知道他們是修士?怎麼還能輕而易舉地S人?


 


他不僅沒失憶,甚至還隱藏了自己的修為,一直都在騙我。


 


那他和我睡覺,和我親吻又是幾個意思?


 


7


 


在我痴愣之際,他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


 


伸手想握住我的手:「阿樂,你怎麼了?」


 


我猛地回神,想也沒想,撲通一聲給他跪了下去,渾身發抖。


 


「師、師尊……」


 


師尊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欺騙他,卻還配合我演戲。


 


雖然不知道他意欲何為,但如今真相明了,他定然不會原諒我這個大逆不道的孽徒。


 


他性格孤傲,受不得如此侮辱,S了我也說不定。


 


他舉起的手又緩緩收了回去。


 


臉上笑容漸淡,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我,目光寒涼。


 


「師尊?我不是阿樂的丈夫嗎?」


 


「怎麼,阿樂想不認賬了嗎?」


 


聽到他語氣驟變,

我抖得更厲害了。


 


「弟子一時昏了頭冒犯師尊,弟子該S,求師尊責罰。」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


 


良久,面前的人忽然蹲下身,側頭看我。


 


「阿樂,中午吃肉末炒豆角好不好?」


 


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樂呵呵地去廚房做飯。


 


我仍舊覺得恍惚後怕,在冷靜下來後,我把門口的屍體和鮮血全都處理好,以免被人看到。


 


和往常一樣,我們坐在一起吃飯。


 


他給我盛飯、夾菜,聊一聊家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隻是我的錯覺。


 


到了夜裡,我陷入焦慮沉思。


 


如今事情敗露,怎麼可能還和他睡在一起?


 


我打算等他睡著了再進去。


 


為了拖延時間,大晚上的,

我打著燈籠在院子裡劈柴。


 


柴火摞起來一堆又一堆,師尊問我:「還不睡嗎?」


 


我連忙擺手:「弟子還不困,師尊先去睡吧。」


 


他一言不發,轉身回了房間。


 


我松了口氣,繼續劈柴。


 


直到屋子裡的燈滅了,我用水訣清理幹淨身上的汗漬,這才躡手躡腳地去開門。


 


一進去,門砰的一聲關上。


 


師尊像鬼一樣陰森森地笑著,把我堵在門口。


 


「終於舍得睡覺了?」


 


我嚇得腿都軟了。


 


「師尊,您怎麼還沒睡?」


 


他冰冷的手像蛇一樣在我的臉上遊走,摸得我紅了臉,心跳加速,又興奮又害怕。


 


他的語氣幽怨:「床太涼了,你不在,我睡不著。」


 


氣血上湧,人中一熱。


 


伸手摸到了血。


 


這樣的師尊,和食人精魄的魅魔有什麼區別?


 


如果是師尊的話,我願意讓他吸幹。


 


但我不確定師尊是不是在考驗我。


 


猶豫再三,我忍痛推開他。


 


「弟子不該欺騙師尊,實乃不孝,以後弟子若再敢冒犯師尊,定當天打雷劈。」


 


屋子裡沒點蠟燭,視線不清。


 


我卻莫名覺得他的臉色陰沉難看。


 


良久,他冷笑一聲:「阿樂是膩了我才找的借口?」


 


我連忙否認:「不是!」


 


「不是?那你是什麼意思?騙了我的身子,還不想負責?」


 


我欲哭無淚。


 


我當然想負責,我見到師尊的第一眼就想舔舔舔,讓他當我男人。


 


從小就色迷心竅,長大了能是什麼正直的好東西?


 


我沉痛地閉上眼:「弟子不敢再玷汙師尊。」


 


他的食指沾了一點我的鼻血,語氣譏諷:「哦?這就是你說的不敢?」


 


「………」


 


8


 


事情發展得出乎意料。


 


師尊不僅沒失憶。


 


現在還和我過上了夫妻田園生活。


 


他仍舊以我的丈夫自稱,天天同床共枕。


 


知道師尊沒失憶,和他睡在一起,被他抱著,這種感覺更刺激了。


 


現在外面到處都是通緝師尊的人,我猜他這麼做隻是為了掩藏身份,養精蓄銳。


 


即便這樣,還是三天兩頭就有修士送上門來讓師尊S。


 


他有些煩了,皺著眉告訴我:「我們該搬家了。」


 


修士本就居無定所。


 


我永遠是師尊最忠誠的狗狗,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收拾東西時,我還是忍不住問出了一直以來都很好奇的問題:「師尊,您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相信您肯定是迫不得已!」


 


他冷笑,坐在我編織的竹椅上,單手撐頭,姿態慵懶。


 


不再假裝失憶的師尊,多了一絲讓人望而卻步的威儀。


 


「他們該S。」


 


9


 


年幼時的沈道被冠以天才的名號,受盡世人擁趸。


 


表面的他是天之驕子,受盡寵愛。


 


實際上身為被仙門收養的孤兒的他,因為天生吸引靈氣的體質,成為了供給仙門的肉人。


 


他的皮肉骨血,任何一個部位都充滿了強大純粹的靈氣,食之修為大增。


 


他被特殊的咒法禁錮在金雲山,哪裡也去不了。


 


說的好聽是仙門的仙尊,其實是套上了一個光鮮亮麗的殼子供仙門的人予取予求,割肉放血。


 


沈道厭惡這個世道,厭惡世人,渾渾噩噩地活著,等待S亡那天的到來,讓他得以解脫。


 


直至他們給沈道下藥,逼他與仙門的女子誕下子嗣,供他們源源不斷地索取。


 


沈道終於瘋了。


 


扭曲入魔,衝破血脈封印,屠了金雲山大半。


 


他輕飄飄地用三言兩語帶過自己受過的罪,問我:「你怕我嗎?」


 


還沒等我回答,他自顧自地說話:「你怕我也沒用,我們現在是夫妻,這可是你說的。」


 


愣了愣,他垂著眸子:「我不髒的,他們沒有得逞,我隻屬於你一個人。」


 


他抓著我的手,明明笑著,眼神卻冰冷:「你趁火打劫,以下犯上。」


 


我剛想認錯,

他輕哼一聲:「你要是膽子再大一點,也不至於等到現在。」


 


「什麼?」


 


我傻眼了。


 


師尊卻不再多說,困倦地閉上眼,將臉埋在我的頸窩,昏昏欲睡。


 


「我困了。」


 


我又閉上嘴,輕拍他的後背。


 


看著他恬靜的眉眼,心髒依舊跳得很快。


 


更多的是心疼。


 


這得遭受多大的罪,才會把一個幾乎沒有七情六欲的人逼到入魔?


 


我偷偷擦了把眼淚,暗下決心,以後一定加倍地對他好。


 


結果還沒等我們搬家,也沒等到我加倍地對師尊好。


 


我就被仙門蟄伏的人給抓了。


 


10


 


那些人拿不下師尊,便想著用我作為威脅逼師尊就範。


 


一時不察,我被他們抓住,

帶回了金雲山。


 


許久未回來,當初被師尊毀得七七八八的殿宇如今還沒有完全恢復,殘留著硝煙的痕跡。


 


水牢陰暗,空氣中彌漫著腐臭的味道,濃鬱地蔓延在每個角落裡。


 


放眼望去,滿目猙獰的刑具上都保留著一層厚厚的凝固的血跡,牆壁上是無數指甲抓撓出來的劃痕。


 


透過這些痕跡,意識似乎被帶到了當事人受刑時的痛苦絕望。


 


我的四肢被鐵鏈禁錮,半個身子都浸泡在烏黑混濁的水裡,冷得四肢失去知覺。


 


門推開,幾個穿著白衣的人走了進來。


 


幹淨的靴子避著地面的泥垢,走到我的面前。


 


他們和這裡格格不入,和身上白色的弟子服也格格不入。


 


仿佛偽造的聖潔。


 


兩人一高一矮。


 


高的那人譏諷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沒想到你還是個忠心耿耿的,

人人都以為他S了,原來是被你藏了起來。」


 


矮的那人冷笑:「沈道冷血無情,殘S我派千餘弟子,簡直比魔修還兇殘惡毒!」


 


「抓不住他,總能抓住你。他沈道什麼都不在乎,唯獨把你留在身邊,把你抓住,不信他不主動現身。」


 


我冷笑看著他。


 


那人面色驟變,怒喝一聲:「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和你師尊都是一路貨色,你不過是他身邊的一條狗罷了,我早就看你不順眼,如今還不是落到我的手上!」


 


金雲山看我不順眼的太多了。


 


我不喜與人交流,隻想天天纏著師尊。


 


唯有我在比試時贏得第一,師尊才會難得露出笑臉。


 


為了博君一笑,我日夜勤加苦練,那些人非說我裝逼。


 


實則我隻是為了撩漢。


 


久而久之,

我和師尊的名聲變得一樣差了。


 


沒撕破臉之前,這些人對師尊還有個好臉色。


 


現在鬧掰了,師尊成了魔頭,這些人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羞辱師尊。


 


尤不解氣,他指著牆上斑駁的抓痕,獰笑著對我說。


 


「那是你師尊被剜肉剔骨時抓出來的。」


 


心髒一縮,我驚愕地看向他。


 


他被我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樂得見我痛苦。


 


「沈道生來靈血靈肉,食之修為大增。」


 


「如今靈氣大不如前,既如此,他就該舍身成全大家,佑我門派繁榮昌盛,藏著掖著實在自私自利,沒有半點舍己為人的覺悟。」


 


「仙門養他長大,給他榮華富貴,讓他名震天下,他就該報答仙門。」


 


「他不僅反抗,還S了我們那麼多弟子,簡直該S!」


 


他們把貪婪形容得如此理所當然。


 


仿佛師尊就該為了他們而無條件地犧牲自我。


 


那些鏽跡斑斑的鋒利刑具。


 


全都是用來剝取師尊身上血肉的工具。


 


他該有多疼,才會在牆上抓出這些痕跡?


 


可他三言兩語,就將自己的痛苦揭過。


 


每個被剝皮抽筋的日夜,他的恨和怨累積,終於在被人下藥意圖強暴繁衍時爆發。


 


這群畜牲。


 


我緊緊握著拳頭,幾乎咬碎牙齒。


 


我心心念念,碰一下都舍不得的師尊,就被他們這樣羞辱。


 


那人笑夠了,和高個子商量。


 


「沈道S我派這麼多人,不給他一點教訓,師弟們不是白S了?」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弟子,不如我們砍下她的手指給沈道送去,好讓他嘗嘗痛徹心扉的滋味。」


 


「不妥不妥,

一根手指還是不夠讓那魔頭動搖,得砍下她的一條手臂才行。」


 


「砍了手臂,我看她以後怎麼拿劍。」


 


他們商量著要砍下我的哪個部位。


 


我動了動冷到僵硬的手腳,鐵鏈在空蕩的水牢中回響著尖銳的碰撞聲。


 


在他們商量好後,我低聲說。


 


「我有話要說。」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扯了扯幹裂的嘴角:「過來些才能聽清,是關於我師尊的。」


 


我被綁住了手腳動彈不得,因此放松了戒備,一聽到是關於師尊的事情,便猶豫著上前靠近。


 


我攥住鐵鏈,衝破的靈力順著手臂直達拳頭,蓄勢待發。


 


我輕笑一聲:「我師尊說,一定要送你們下地獄。」


 


話音落下,鐵鏈瞬間碎裂,兩人大叫不好,極速後退時,

我已經先一步掐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是那個對我師尊出言不遜的矮子。


 


還不等他反抗,我就掐斷了他的靈根,痛得他幾乎暈S過去。


 


我扯斷腳上的鏈子,一步步走出水牢。


 


在另一人的注視下,將在我手上掙扎的矮子的脊柱生生拔了出來。


 


他發出悽厲的慘叫,痛苦到涕泗橫流,吐著舌頭,口鼻流血,手腳抽搐,向兩邊分開的眼球慢慢灰敗。


 


一開始他還能叫,蒼白的帶著血絲的脊骨拔出來後,他就叫不出來了。


 


軟塌塌的,被我隨手扔到旁邊,折疊成了奇怪扭曲的形狀。


 


高個子嚇得癱軟在地,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