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解釋是助理喝醉了,送她回家蹭上的。
一向公私分明不與下屬過多接觸的男人,竟然會送助理回家。
那一刻我明白,我該準備離婚協議了。
1
微弱的月光透過沒拉緊的紗簾,悄然落在牆上的掛鍾上。
我蜷在沙發裡,打了個哈欠,強打著精神等他回來。
在指針接近十二點的時候,玄關處終於傳來輕響。
是陸以寒回來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走過來手臂圈住我的腰,眉宇間帶著寵溺。
「這麼晚了還特地等我,怎麼不先睡?」
我在他的脖頸處聞到了若有若無的香水味,隨即蹙眉推開他。
「你去哪了?」
可話音未落,一眼就看到他衣領上沾的口紅印。
我的困意一下散了個幹淨。
豆沙色的口紅印刺激得我眼睛發疼,我確定這絕對不是自己的唇印。
我拍開他試圖再次圈緊我的手,他頓了頓,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阿瑤你別誤會,這個是助理喝醉了,送她回家蹭上的。」
我沉默著沒說話,心裡卻在發沉。
一向公私分明不與下屬過多接觸的男人,竟然會送助理回家。
陳總助在他身邊工作八年了。
有一次她熬夜加班,導致第二天上班時低血糖暈了過去,他也隻是讓司機送她去醫院。
事後我有猜測是不是因為當時約了陪我去買珠寶首飾。但據陳總助說,他連一句關心都沒有就轉身離開了。
這樣一個高冷淡漠的人,會親自送喝醉的助理回家?
我沒有戳破他說的話,問道:「是陳總助?還是哪個助理?」
他有些意外我會問得這麼詳細,輕輕笑了笑。
「你吃醋了?是最近新來的助理,叫鍾依依。」
我哦了一聲,冷靜地問:「怎麼不叫司機送?」
「司機下午就請假了。而且她一個小女生,柔柔弱弱還喝醉了,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回家。」
他的解釋漏洞太多,那話裡話外的偏袒,讓我心裡越來越膈應。
「上周六有人來家裡給你送文件,就是她吧?我記得她說她住的小區距離公司隻有兩公裡,所以才主動攬下這個差事。兩公裡怎麼就遠了?」
陸以寒沒接話,無聲地和我對視著。
他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把鍾依依隨口提過的小事記得這麼清楚。
呵,我當然記得清楚。
當時鍾依依來送文件的時候,陸以寒正在開一個緊急視頻會議。
按道理來說,她一個小助理送完文件後就該禮貌離開,她卻偏偏磨磨蹭蹭了半小時都還沒走。
期間還時不時紅著臉,一臉崇拜兩眼放光地看著陸以寒。
他沒有再解釋,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阿瑤,別想太多了,真的就是件小事。」
真的隻是小事嗎?
那抹口紅印昭示著獨屬於其他女人的標記,藏在陸以寒的領口,也輕輕落在我心裡,讓我有些惡心。
他想親吻我的唇,我側身避開,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衣領處。
「陸以寒,你向來有潔癖,上次我不小心把咖啡灑了兩滴在你襯衫上,就算後來洗幹淨了,你也再沒穿過那件襯衫。」
「怎麼這次領口沾了她的口紅,你倒是不介意了?
」
他伸手想把我皺著的眉揉開,語氣比平時軟了些:「你別氣,她剛靠近我的時候我就把她推開了,我沒注意到領口被她蹭到了,後來發現的時候想擦掉,又想著快到家了嫌麻煩就沒清理,而且也怕你等急了。」
我沒有說話,他又用手託住我的下巴,和我鼻尖對著鼻尖,輕輕啄了啄我的嘴唇。
「阿瑤,相信我,她還沒資格讓我費心思。你才是我在乎的人,她鍾依依算什麼?」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輕輕掙開他的手,起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往廚房走去。
「累了吧?我讓周阿姨燉了湯,是你上周說想喝的花膠雞湯,我給你端出來,喝了正好睡覺。」
陸以寒看著我轉身的背影,聲音裡帶著點無奈和溫柔:「阿瑤你別不高興就好,還有,把鞋穿上,別著涼了。」
我回頭衝他笑了笑,
笑容裡帶著點冷淡,「我不高興做什麼?不過是件小事,我還不至於放在心上。」
說完我又進廚房了,不想再和他因為這件事糾纏。
我用餘光看到陸以寒用指尖碰了下領口的口紅印,我冷笑了一下。
其實我不是要揪著這件事不放,隻是他的解釋漏洞太多,處處都是裂縫。
但是現在還沒到要撕破臉的地步,我還不想讓這點可疑擾了家裡的平靜。
隻是有些東西,好像開始變質了。
2
第二天清晨。
我正在衣帽間挑選著配飾,陸以寒走了過來。
他俯身親吻了一下我的臉頰,然後抽出了一條愛馬仕的焦糖色方巾,低著頭幫我系上。
「我記得,這條絲巾是我前陣子在巴黎給你挑的禮物。」
我對著穿衣鏡理了理他給我系的絲巾,
「嗯,我很喜歡。」
陸以寒靠在牆上,眼帶欣賞,語帶感嘆道:「阿瑤,你知道嗎?我常常覺得娶到你是我的福氣。」
夏家和陸家是世交,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他帥我美,我們倆的婚姻也算是勢均力敵。
但他天性高冷淡漠,朋友們都開玩笑說這下子我要抱著冰坨子睡覺了。
其實不然,陸以寒對我一向比對其他人溫柔有耐心,而且夜晚的時候更是熱情如火。
我還記著昨晚的事情,我身為夏家的掌上明珠,從來就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
「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公司。」
我拿起一隻限量版的包包,把包鏈搭在臂彎,「上次你說的和夏氏的合作資料,我直接找鍾依依拿,省得你再讓人送過去。」
陸以寒系領帶的動作頓了頓,隨後點點頭,「我讓她準備好資料,
你一來就可以給你。」
我拒絕了,「不用了,我正好看看陸氏員工平時的工作狀態怎麼樣。」
「行。」
……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躬著身,語氣比平時更恭敬:「陸總、夫人,早上好。」
走廊鋪著暗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吸得淡了。
「夫人好。」
除了鍾依依,陸以寒的其他四個助理依次向我問好。
鍾依依的位置稍遠一點,又恰好在思考什麼,就沒注意到我來的動靜。
我走過去時,她正對著電腦打字,鍵盤聲清脆,桌上的咖啡還冒著熱氣。
「鍾助理,夫人來了。」前臺提醒著鍾依依,又轉頭禮貌地和我說道:「夫人,那我先回去工作了,您有需要就叫我。」
我下巴微點,
簡單嗯了一聲。
鍾依依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我時,手指猛地停在鍵盤上,看起來整個人都僵硬了。
她站了起來,雙手飛快地攏了攏襯衫下擺,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很快垂下,「夫人,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沒急著說話,上下打量著她,又掃了一眼她的桌面。
鍵盤旁放著一支 YSL 口紅,蓋子沒擰嚴實,膏體上的印記還新鮮,是豆沙色。
桌角的文件堆得整齊,最上面那份的邊角,有一點淺淺的口紅印,和陸以寒衣領上的顏色分毫不差。
鍾依依估計身高在一米六,而我有一米七,再加上今天穿的八釐米細高跟,更襯得氣場強大。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帶著冷意,沉聲開口:「鍾依依是吧?昨天晚上,陸以寒衣領的口紅印,是你蹭的?」
鍾依依的臉瞬間白了,
手指攥著衣擺,指節泛出青白色。
「夫人,您聽我解釋!」
她聲音顫抖,眼睛裡很快蒙上一層水光。
「昨天陸總帶著我一起參加應酬,都怪我酒量太差了,一時間沒站穩才不小心撞到陸總的懷裡……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就道歉了。」
她看著我面無表情的臉,小心翼翼道:「而且陸總他說沒關系的……」
「呵,酒量差撞懷裡?我看你倒是很懂得找地方撞。」
我目光掃過她攥緊裙擺的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陸總說沒關系?那是他慣會給人留面子。但你得搞清楚,他同不同意不重要,隻要我夏輕瑤看不慣,就沒人能在他跟前玩這種不小心的把戲。」
鍾依依一臉驚恐,慌忙用手背擦眼淚,
卻越擦越多,肩膀輕輕抖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剛來公司沒多久,一直很敬重陸總,我不是那樣的人,也不敢對陸總有那樣的想法。您要是不信,您可以問陸總,他知道的!」
我沒說話,隻是雙手環胸冷冷地看著她。
時鍾在牆上滴答響,其他的助理低著頭不敢發出一點動靜,空氣裡隻有鍾依依低低的啜泣聲。
就在這時,陸以寒辦公室的門開了。
他站在門口,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隻是今天衣領沒有礙眼的口紅印。
他隻是靠在門框上,目光先落在鍾依依紅腫的眼,又側頭看我,喉結動了動,卻沒出聲。
鍾依依看見他,哭聲更抑制不住了,眼淚一顆接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掉。
「陸總,您快跟夫人解釋一下吧,昨晚我真的是因為不小心才會……」
鍾依依的話沒有說完,
可反而帶了點讓人遐想的意思。
我轉頭看向陸以寒,他的目光和我對上,又很快移開,落在鍾依依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上。
但他並沒有為鍾依依說話,他甚至沒打算開口。
鍾依依見陸以寒沒有打算為她說話,眼底劃過失落。
她的手指用力絞著襯衫衣角,哭聲低了些,帶著哀求的意味。
「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我,但我真的不敢對陸總有別的心思!要是因為我讓您和陸總吵架,我……我寧願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