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過半小時,公司同事的朋友圈就刷了屏。


每個拿到餐的人,都發了和鍾依依同款的午飯照片,文案統一是我告訴陳總助的那段。


 


他們的評論區更是百花齊放。


 


好些員工模仿著當時鍾依依的評論:「沒想到總裁夫人怒刷八百萬隻為了我想吃私房菜!她真的好貼心呀~不像某些人隻會狗仗人勢嘴巴叭叭,那樣的人和總裁夫人比起來真是天差地別!」


 


有人調侃:「聽說這頓飯一千七,嘖嘖,跟著總裁夫人,福利比總裁專屬香多了!」


 


也有人嘲笑某人的不自量力,雖然沒有點明是誰,但大家都知道是誰。


 


這時,陳總助拿著手機走過來,忍著笑說:「夫人,鍾依依把朋友圈刪了!公司群裡都在八卦您的用意,恰好有人直接拿出她之前的朋友圈來嘲笑她,現在大家都知道了。」


 


我接過她的手機,

看著群裡的議論,心裡的火氣終於散了。


 


陳總助又小聲說:「我聽別人說,鍾依依在衛生間哭得很大聲,出來的時候眼睛和兔子一樣紅。」


 


簡書欣笑著說:「哼,她活該。這波操作夠絕!以後她再敢沒事作妖,咱們還收拾她!」


 


陳總助說過,陸以寒給鍾依依訂了餐以後就出門和人談工作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我看著他緊閉的辦公室門,盤算著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又會是什麼反應。


 


其實我不是喜歡爭風吃醋,隻是她給臉不要臉,非要往槍口上撞。


 


這次的全公司福利算是給鍾依依,也給所有想動歪心思的人提了個醒。


 


我夏輕瑤的底線,碰不得,我的地位,誰也搶不走。


 


6


 


鍾依依臉色蒼白,覺得自己受到極大侮辱。


 


她想不明白,

自己隻是發了個朋友圈而已,為什麼夫人就要這樣針對自己?


 


她躲在衛生間,開始還隻是小聲啜泣,突然聽見外面有人來了,立馬忍住哭泣,不想惹人說闲話。


 


可是隔間外傳來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她的心裡。


 


「诶,你看見鍾依依發的朋友圈沒?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不就是陸總給她訂了份飯嗎?」


 


「可不是嘛,聽說夫人直接砸了八百萬懟她,估計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長得清湯寡水的,心思倒不少,嘖嘖,這下好了,全公司都看她笑話。」


 


「你們說她怎麼敢的啊?哈哈,夫人和她對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別,她憑什麼和夫人比啊?」


 


「也是,哈哈哈。」


 


……


 


每一個字都往她心上撞,

她先是小聲啜泣,然後漸漸變成壓抑的嗚咽,最後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肩膀一抽一抽的,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眼看著即將到下午上班的時間,她肚子還空空的,隻好忍著淚走出隔間。


 


恰好有兩個進來洗手的同事看到她,很直白地嗤笑出聲。


 


「喲,這不是八百萬女主角嗎?哭夠了?」


 


另一個人還故意把水潑在她的身上,語氣裡滿是嘲諷。


 


鍾依依面如S灰,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可背後的嘲笑聲更加肆無忌憚,她的眼淚又不爭氣地落下來。


 


陸以寒剛剛從外面回來,就看到快碎了的鍾依依捧著原封不動的餐盒敲門進來,連盒子邊角都被她攥得有些變形。


 


他擰了擰眉,「不合胃口?」


 


鍾依依未語淚先流。


 


她哭了一會兒,

見陸以寒雖然擰著眉但沒有開口,隻好低聲道:「陸總,這個飯,我還是不吃了。」


 


鍾依依掙扎了半晌,哽咽著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今天您給我訂了飯,我真的很開心。本來我隻是想發個朋友圈紀念一下,沒想到惹了夫人不開心,還害得夫人花了八百萬,都怪我,您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陸以寒聽到八百萬的時候頓了頓,倒不是心疼錢,隻是有點驚訝。


 


而且他也沒收到扣款短信,想必是用了夏家那邊的錢。


 


鍾依依一步步靠近,在距離陸以寒很近的地方停下,仰著頭看著他。


 


她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神天真無邪,讓人想一把攬進懷裡安撫。


 


「陸總,我是不是太沒用了?總是把事情搞砸。要是我不發朋友圈的話,是不是夫人就不會知道了?


 


鍾依依的目光緊緊盯著陸以寒的臉色,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要不然我找個時間和夫人正式道個歉吧?您別因為我的事和夫人鬧不愉快。」


 


陸以寒退了兩步,揉了揉眉心,想到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昨天自己剛把老婆哄好,今天就又亂套了。


 


鍾依依咬了咬唇,看著男人後退的腳步,臉上露出黯然神傷的表情,心裡止不住地委屈。


 


陸以寒沒注意她的神色,隻是梳理著今天自己不在時發生的事情。


 


他平時用手機,除了工作就是看財經新聞,朋友圈更是常年不刷,下午的鬧劇他一無所知。


 


陸以寒越想,臉色就越冰冷。


 


公司裡的人越來越敢嚼舌根,連老板的家事都敢亂傳,還有那些老油條,仗著資歷老就抱團排擠新人,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他抬眼看向還在小聲啜泣的鍾依依,

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嗯,我會安排的。」


 


7


 


夜幕降臨。


 


我想著今天有點浮躁,一回家就做了兩個小時的瑜伽來平心靜氣。


 


我洗好澡穿好衣服出來客廳,打算喝一杯紅酒再睡覺。


 


我搖晃著酒杯的時候,陸以寒回來了。


 


我剛想開口的時候,看到他身後露出一個有些局促的身影。


 


我捏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什麼意思?」


 


陸以寒嘆了口氣,解釋道:「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鍾依依隻是我的一個助理,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又正好她低血糖,我才順便給她訂了餐。你別生氣,她這次是特地上門和你道歉的。」


 


我沒說話,隻是微微晃動杯子裡的酒。


 


鍾依依怯生生地貼著陸以寒,我看著礙眼得很。


 


「她沒嘴嗎?

要道歉就讓她自己說,你幫她代勞算什麼?」


 


鍾依依身子顫了顫,這樣子倒真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模樣。


 


「夫人,對不起。今天是我不好,不該亂發朋友圈,害得您不高興。」


 


她說著就想往下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別生氣。」


 


我嘴角勾起,冷嘲熱諷道:「停,別想道德綁架我。」


 


「道歉要誠心,更要找對地方。你說你不該發朋友圈,那我問你,你發朋友圈的時候,是真的紀念陸以寒給你訂的飯,還是想讓公司裡的人都看見陸總對你的特殊?」


 


鍾依依的臉瞬間白了,捏著裙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我就是覺得開心,純粹想紀念一下。」


 


我冷聲道:「你這開心,也太會挑時候了。」


 


陸以寒皺了眉,站在旁邊想插話:「阿瑤,

算了吧,她年紀小可能沒想那麼多。」


 


「她年紀小?」


 


我覺得有點可笑,眼神銳利地問:「陸以寒,她今年二十幾歲的人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比誰都清楚。她在公司跟你說想給我道歉,是真的想道歉,還是想讓你覺得她懂事識大體,順便再讓你覺得我蠻不講理?」


 


我沒等陸以寒回應,又轉回頭看向鍾依依。


 


「鍾依依,你現在不就是想讓他心疼你嗎?需不需要我現在把紅酒倒在你頭上,讓他好好心疼一下?收起你的小把戲,別在我面前班門弄斧了。」


 


鍾依依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帶著點慌亂的辯解:「夫人,我沒有,我真的隻是想道歉,我不敢有別的心思!別在我頭上倒酒……而且您生我的氣就算了,就別怪陸總了,他都為您刷了八百多萬了。」


 


她說到後面還帶了點說教警告的意思。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你這是在我的面前,給陸以寒上我的眼藥呢?」


 


我眼底沒半分溫度,帶著壓迫感道:「別說八百萬這種上不了臺面的小錢,我身為夏家的掌上明珠,就算是這頓飯八千萬,我也犯不著動陸以寒的卡。」


 


我看著她更加蒼白的臉色,嗤笑了一聲。


 


「夏家的家底,還沒薄到要靠丈夫的錢撐場面。我夏輕瑤的體面,更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來掙。你以為我花的是他的錢?呵,不過是隨手從夏家的賬戶裡劃了點零頭罷了。」


 


「而你鍾依依,你和我天差地別,有什麼資格這麼和我說話?」


 


這話像道驚雷,炸得鍾依依往後踉跄著退了半步,她嘴唇哆嗦著,手足無措。


 


我看著她這副柔弱的模樣有點厭倦了,不再繞彎子。


 


「今天我跟你說這些,

是給陸以寒面子,也是最後一次警告。記住自己的身份,收起你的小心思,離我老公遠一點。」


 


「你再敢越界一步,我會直接讓你付出代價,至於是什麼代價,你最好別想試試。」


 


我瞥了眼她發顫的肩膀,無情道:「現在你可以走了,看著你這副模樣就煩。」


 


鍾依依泣不成聲地跑走了。


 


8


 


臨睡前。


 


陸以寒看著正在梳妝鏡前塗塗抹抹的我,語氣帶著無奈,「阿瑤,你別多想,今天我看她狀態實在太差,才順手給她訂的餐,隻是希望工作順利,真的沒別的意思。」


 


他頓了頓又道:「你對她的態度,有點過了。」


 


我慢悠悠地塗抹著面霜,「既然是為了工作順利,怎麼不給全公司的人都訂餐?上周市場部趕方案,連軸轉了三天,也沒見你順手關照過誰。


 


我看著他一臉的疲憊,還在試圖維持平和,眼睛有些酸,但我忍住了。


 


「陸以寒,我明明早就和你說過想吃一品軒的飯菜,你當時笑著說好啊,等你忙完這陣就帶我去吃。」


 


「結果呢?你忙到現在,連提都沒提過。可鍾依依說一句想吃,你立刻就給她訂了一品軒的餐。你說,我對她的態度,哪裡過了?」


 


陸以寒愣了愣,脫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他再次解釋:「阿瑤,我不是故意忘的,這陣子工作太忙了。」


 


「至於鍾依依,這幾天她因為你的誤會,哭了太多次,早上我去辦公室,見她眼睛腫得快睜不開。又聽見她說想吃一品軒,就是覺得貴不舍得點,我真的隻是順手幫忙,沒想那麼多。」


 


一品軒的飯菜,就算是工作餐也要五百多,的確不便宜。


 


但無論是五百多元還是八百多萬,

對我們而言都是小錢。


 


可錢是小事,人心是大事。


 


鍾依依不過是個剛入職的員工,憑什麼能讓陸以寒心疼她的眼淚?憑什麼我的心願被擱置,她的不舍得卻能被立刻滿足?


 


這些話我沒說出口,隻是努力平息自己翻湧的情緒。


 


我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緩了緩語氣。


 


「幫忙也要有邊界感。你是老板,她是員工,再加上她對你的心思,你不可能沒察覺。這種時候給了她特殊待遇,你的幫忙不是幫忙,是越界。是你親手給了她不該有的期待。」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我打斷。


 


「像我們這樣因為聯姻而走在一起的婚姻,能有真感情的不多。我對你的愛是認真純粹的,我相信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