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立刻緊張地看向太醫。


然而,太醫避開了我求救的目光。


 


嘆了口氣,點頭。


 


希望破滅,我一顆心止不住地下墜。


 


可我不甘心,咬了咬牙。


 


起身就往外跑。


 


然而這隻是徒勞的。


 


我連房門都沒出,就被霍景岱攔腰摟住,無法再行走半步。


 


屋內的下人和太醫很快悄聲離去。


 


我憤恨地與霍景岱對視幾息後。


 


他突然將我打橫抱起,一把丟在了床上。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護住小腹。


 


可這舉動落在霍景岱眼裡,令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咬牙質問道:「你曾經對我說的那些話,都被狗吃了嗎?!」


 


「什麼愛我、喜歡我,願得一人心,

白首不分離……」


 


「當初說的情真意切,如今看來,果然全都是謊言!!」


 


他認定了我是個朝三暮四的女人。


 


不想聽我說話也不管我的反應。


 


那張結滿了厚繭的寬大手掌,帶著凌冽的肅S之氣,按在了我的肚子上。


 


他微微施力,盯著我驚惶恐懼的模樣。


 


忽然笑了。


 


他放緩了語調,輕聲說:「你不是很想與我要一個孩子嗎?為此,當初還不惜下藥引誘我。」


 


「我成全你。」


 


「等你日後恢復好身體,我便賜你一個孩子,可好?」


 


他的掌勁越來越重,我冷汗都瞬間冒了出來。


 


「不好!」


 


我抓著他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血肉。


 


可他依然無動於衷。


 


我抬起頭,滿是怨恨地盯著他。


 


「若你是為了羞辱翎王外加報復我,那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我入了東宮,不管再怎麼清白,翎王日後都饒不了我。」


 


「而我如今隻是個見不得人的妾室,哪怕腹中是男胎,也不會得到重視,你實在沒必要S他。」


 


「至於你剛才所說的……」


 


我冷笑一聲,譏諷毫無掩飾。


 


「殿下莫不是忘了?」


 


「那個對你滿腔愛意,甘願忍受你所有漠視不公的苗疆太子妃。」


 


「早就被你親手……燒S在青山寺的火海當中了啊。」


 


5


 


八年前。


 


我還是苗疆最受寵的小公主。


 


因為在邊境逐鹿遇險,

被霍景岱意外救下。


 


從此對那個騎著高頭大馬,英姿颯爽的少年將軍念念不忘。


 


事後我打探得知,原來他亦是昭國的太子殿下。


 


隻是年幼喪母,不受皇帝喜愛,自幼徵戰在外。


 


他在邊疆素有美名,軍隊管理也井井有條。


 


且他不近美色,屋內別說侍妾,就連丫鬟也少見。


 


樁樁件件,都讓我滿意至極。


 


我那時正被催婚,愁得很。


 


於是一下便拍板定案,夫婿人選,就是他了!


 


我撒潑打滾,吵著鬧著要跟他和親。


 


當時兩國交好,父王母後見拗不過我,便允了。


 


有了苗疆這個後盾,霍景岱的太子之位會更穩固。


 


他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是以苗疆希望與他締結姻親的消息傳過去。


 


他當即便開始著手準備婚事。


 


我沾沾自喜,以為他也對我有意。


 


直到嫁入東宮後,一切和我想的都不同。


 


我才知道——


 


他其實,早已經有了心上人。


 


因為我佔了他的太子妃之位。


 


他那位心上人,不願為他側妃,與他恩斷義絕。


 


而她的父親,也不再搖擺站隊。


 


直接選了翎王,霍景聿。


 


我起初還心有愧疚,覺得是自己插足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但看見謝家如此絕情做派,我又替霍景岱感到憤憤不平。


 


兩人既然已經斷絕情誼。


 


那麼我這個太子妃,當得也是心安理得。


 


我開始努力討霍景岱開心。


 


想讓他忘記曾經的白月光,

看一看眼前的我。


 


盡管他對我冷淡,又對我提防。


 


但我還是天真地往這堵南牆上撞,想用實際行動來融化他這一顆心。


 


可不知為何,我總是把事情搞砸。


 


聽聞他身上有舊傷,久難痊愈。


 


我便用盡從苗疆帶來的藥材,為他熬制補藥。


 


但端過去的補藥,不知為何,成了催情的藥。


 


聽說他在朝堂上被人莫名彈劾,受了欺負。


 


我氣得寫信跟父王告狀,想讓苗疆施壓幫幫他。


 


結果信沒送出去。


 


還被那位政敵反咬一口,從我屋中搜出了巫蠱詛咒人偶。


 


我著急地解釋說這東西不是我的,我根本就不會巫術!


 


但沒有一個人相信。


 


苗疆以巫蠱通天之術出名。


 


我身為苗疆最受寵的公主,

怎麼可能不會?


 


我越是想親近霍景岱,和他打好關系,越是容易弄巧成拙。


 


幾次三番下來。


 


霍景岱非但沒有喜歡上我,反而對我越來越警惕厭惡。


 


為表懲戒,他將我身邊所有苗疆的侍女都給遣走。


 


隻給我留下兩個又聾又啞的婢女。


 


和一個對我沒半點尊敬的侍衛季影。


 


後來我隻能離他遠遠的,不敢再靠近他。


 


我在昭國沒有朋友。


 


那些豪門世家的貴婦人也不願意和我來往。


 


慢慢的,我唯一能做的事。


 


就隻剩下了去寺廟裡為霍景岱拜佛求平安。


 


事實上,我們苗疆的人都不信這個。


 


也是誤打誤撞。


 


我在青山寺中,意外遇見了我們苗疆上一任的大巫。


 


他已是耄耋之年,卻依然精神矍鑠。


 


見到我,他也有些意外。


 


聽完我的遭遇,更是對我滿懷同情憐惜。


 


他告訴我,他在佛前種下一株金靈芝。


 


此靈芝種成後,可活S人,肉白骨。


 


治霍景岱的舊傷也完全不在話下。


 


若我能真心祈願,得到神佛憐顧。


 


待靈芝種成,他可以把它送給我。


 


我開心得不行,千恩萬謝。


 


此後,便開始了每隔三日,便沿著小石板路,叩拜上山的祈願。


 


這一堅持,就是兩年。


 


兩年後,金靈芝種成。


 


大巫已經離世,他的弟子將靈芝親手交給了我。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


 


一陣鐵蹄踏破了寺廟的鍾響,火光衝天而起。


 


我被漫天大火困在廂房內,不住地咳嗽。


 


卻看見一個模糊卻熟悉的高大人影,安靜地站在院中。


 


恍若靈犀一閃。


 


求救的呼聲卡在了喉嚨裡。


 


手中為討好求和的治病靈芝,也沒等到送出的那一刻。


 


我清晰地聽見了屋外,霍景岱對我下的最後的判詞。


 


他說。


 


「你我情分已盡。」


 


「此後,我隻當你S了。」


 


6


 


我是真的差點S在那一天。


 


若不是霍景聿突然出現,破窗將我救下。


 


恐怕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


 


為什麼霍景岱要對我痛下S手。


 


原來是我消息閉塞。


 


在這兩年間,苗疆內亂,

旁支奪權。


 


我父王被亂箭射S,母妃自缢。


 


我這個公主,也是名存實亡了。


 


霍景聿安慰我,讓我不要難過害怕。


 


他說以後他會保護我,照顧我。


 


他還說。


 


其實我們自幼就相識了。


 


而且他遇見我的時間,比霍景岱更早。


 


但我臉上一派茫然。


 


茫然之後,是止不住的心慌。


 


我好像……沒有小時候的記憶了。


 


我記不起關於年幼時的任何事。


 


記不起他。


 


更記不起來,我的父王母妃是什麼模樣。


 


霍景聿見狀,叫來許多大夫為我醫治。


 


但所有人都得不出一個具體的結論。


 


隻能姑且算作是我在大火中驚嚇過度,

導致部分記憶喪失了。


 


我不記得很多事。


 


但有關霍景岱,我卻一樁一件,都記得格外清楚。


 


霍景岱還欲狡辯。


 


說他並非真要我S。


 


他早在我常住那間廂房修了密道,入口位置也借由小和尚之口告訴了我。


 


但他不知道。


 


他火燒寺廟那天,密道已經被人提前堵S了。


 


他沒有檢查,也沒有給我第二條生路。


 


或者說。


 


他對我的性命,其實並不那麼看重。


 


從他將我視為棄子,起了用火將我燒S的念頭那一刻。


 


我和他,就已經恩斷義絕。


 


此生都沒可能了。


 


霍景岱被我決絕的態度給激怒了。


 


嘶啦一聲。


 


我的衣裙在他掌下四分五裂。


 


霍景岱鉗住我的雙手,耐心已經告罄。


 


他俯在我的耳畔,嗓音沙啞而帶著幾分報復似的痛快。


 


他說:「當初是你先來招惹我,逼我娶你的。」


 


「現在你敢舍棄我,去找別的男人?」


 


「想都別想!」


 


我想要反駁,卻被他粗魯地堵住了嘴唇。


 


而後床幔緩緩垂落。


 


將我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給遮掩了。


 


我以為我會S在床上。


 


但霍景岱嘴上說得兇狠,最後到底是心軟了。


 


事後,他讓人送來一碗安胎藥。


 


寬闊的脊背對著我,嗓音晦澀,「我可以留下他,隻要你聽話。」


 


「從今以後,你便是兵部侍郎之女,我會給你一個側妃的位置。」


 


「但你日後不能拋頭露面,

隻能待在東宮。」


 


又是同樣的招數。


 


隨意給我換個身份,像藏起一隻斷了雙翼的雀。


 


將我從此束縛在自己的地盤內,任意把玩。


 


該說不愧是兄弟倆嗎?


 


我表情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霍景岱見我這模樣,在瞬間意識到他弟弟也曾這樣做過。


 


他不再多說,臉色難看地走了。


 


許久後,我起身,想在院子裡透透氣。


 


被禁錮卻無力反抗的滋味壓得我胸悶氣短。


 


清淺的夜色中,一柄長劍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連房間門檻都沒邁出去。


 


季影便故意刁難,譏笑說:「側妃娘娘怕不是忘了?」


 


「不得殿下允許,你無法外出。」


 


沒有見到我受罰,反而還重新升了位份。


 


他本就氣惱。


 


而霍景岱臨走前下令,讓他繼續跟在我身邊保護我。


 


更是讓他不服氣。


 


但他不敢對霍景岱不滿,於是便把氣都撒在我身上。


 


他用劍柄抵住我的肩膀,往裡用力推了一下。


 


我沒站穩,差點摔倒。


 


突然的狀況讓我心慌不已,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我摸了摸肚子,安撫好孩子。


 


隨後抬起頭。


 


啪的一聲,狠狠甩了季影一耳光。


 


7


 


季影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敢對他動手。


 


明明曾經,我還礙著他是霍景岱貼身侍衛的身份。


 


對他忌憚有加,甚至偶爾還不得不討好他。


 


他第一次在我這受到這樣的屈辱。


 


但我打完之後,

就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推開那把劍,徑自走了出去。


 


季影氣得要命。


 


但說到底,我也算他半個主子,他不敢真的對我做什麼。


 


於是他惱火了一陣,忽然消失在夜色裡。


 


也不知道去幹什麼。


 


我沒在意。


 


直到第二天。


 


太子妃謝顏姝忽然來了我的院子。


 


而季影就明晃晃地跟在她身旁。


 


我突然就警惕了起來。


 


這是我和謝顏姝第一次碰面。


 


她卻仿佛認識我許久一般,對我的態度熟稔又柔和。


 


與我擺在明面上的提防不同。


 


謝顏姝笑得端莊溫婉,安慰我說:「公主不必害怕,我並不是來尋你麻煩的。」


 


「而是,來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