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語安與裴厭的相識並不是裴厭認為的一見鍾情。


 


她和裴厭的小叔籤訂了合約,她要幫因為車禍而消沉的裴厭走出陰影。


 


沈語安清楚地知道這隻是一場交易,但在四年的相處中,沈語安不可避免地愛上了這個要將自己全部心髒獻給她的男人。


 


沈語安願意毀約,在合約結束後依舊陪伴裴厭直到白頭。


 


可一切都在紀南晴回國之後變了。


 


裴厭為了紀南晴想要的紀念品可以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全參加極限運動;會為了紀南晴讓她在整個京圈的名流面前丟人。


 


在沈語安再次為了救裴厭被撞斷肋骨陷入昏迷的時候,她知道了一切真相。


 


原來她隻是紀南晴的替身,裴厭從未愛過她。


 


既然如此,那她何必強留。


 


裴厭,我不要你了。


 


1


 


一場車禍,

裴厭從天之驕子變成了一個殘廢。


 


跳樓、割腕、數不盡的尋S手段,他要把自己從一個廢人變成S人。


 


直到沈語安的出現,裴厭才再次找到了生存的意義。


 


他開始積極復健,去掉手腕上的疤痕,重新學著公司的管理事宜,隻為了沈語安那句想他好好活著。


 


人人都說是沈語安把裴厭從S亡的邊界線拉了回來,她就是裴厭的命。


 


可他們在一起的四年,裴厭為沈語安捧回了無數珍寶,就是沒有公開過他們的關系。


 


直到沈語安和裴厭在一起的四周年紀念日,她突然接到了裴厭朋友的電話。


 


「語安,裴厭不要命了,他就為了個徽章,非要挑戰高山滑雪!」


 


沈語安拿著電話的手不斷顫抖,她知道那個挑戰是什麼。


 


從海拔極高的雪山上往下衝,

一個失誤就可能命喪當場。


 


「讓裴厭接電話。」


 


可沈語安沒有等來裴厭接電話。


 


電話被突兀掛斷了,沈語安心中不安,不顧一切地飛快趕往雪山。


 


但她剛到,眼前的一幕就讓她大腦一陣嗡鳴。


 


「阿厭,你真的要為我去拿那個徽章嗎?會不會太危險了?」


 


一個和沈語安有六七分像的女孩站在裴厭身邊,她雖然嘴上說著擔心的話,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裡全是對那個徽章的不舍。


 


「等我。」


 


裴厭看著女孩,眼中的深情濃得化不開,這濃情被沈語安看在眼中,格外刺眼。


 


他居然就為了這個女孩想要的徽章,連性命都不顧了!


 


沈語安衝上前攔住裴厭。


 


「裴厭!你的腿好不容易才好,經不起再一次意外,

別去!」


 


裴厭在看到她時,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但最後他還是抬手推開了沈語安。


 


「別礙事。」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裴厭登上了滑雪臺。


 


沈語安看著一意孤行的裴厭,心底涼了半截。


 


自從四年前裴厭跟她告白後,他從未如此漠視她的存在,也很久不曾這樣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沈語安的目光SS盯著裴厭的身影,一眼都不敢錯開。


 


她生怕他發生什麼意外。


 


好在裴厭一路順暢,離終點隻差最後一段山崖。


 


變故就在這時發生。


 


裴厭的右腿突然一軟,沈語安瞬間意識到這是他舊疾發作。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突破終點的防護,一個猛撲墊在了墜落在地的裴厭身下。


 


「唔!


 


沈語安成功接下了裴厭,但裴厭和身上裝備的重量,連帶著從半空墜落的衝擊撞擊在她身上,她發出了一聲悶哼,不受控地吐出一口鮮血。


 


裴厭剛想察看沈語安的情況,就被人從身後抱住。


 


「阿厭!阿厭你太厲害了!」


 


女孩踮腳在裴厭臉上落下一吻,而沈語安看著裴厭沒有靠近的身影,徹底暈S過去。


 


昏昏沉沉間,她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厭哥,當初你在車禍中護住了紀南晴,可她卻拋下你出了國,現在她一回來你又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


 


「甚至還傷害了語安,她為了保護你肋骨斷了五根,你真的要拋下她回頭去找紀南晴?」


 


良久的沉默之後,沈語安聽到了裴厭的聲音。


 


「我愛的人一直是南晴。」


 


「至於語安,

她代替南晴陪伴了我這些年,我會補償她的。」


 


「南晴剛才過來的路上扭傷了腳,我先去看她了,沈語安這邊,你們讓醫生照顧著點。」


 


等沈語安意識完全清醒,病房裡隻有一個來看望她的男人。


 


「裴先生。」


 


「醒了?」


 


裴禮給她遞來一杯溫水,按下了床邊的呼叫鈴。


 


沈語安沒有接過溫水,因為她現在的每一口呼吸都像有鋼針扎進肺部一樣疼痛。


 


她想到昏迷中聽到的對話,突然明白了一切。


 


為什麼裴家資助了那麼多學生,裴禮卻偏偏選中她接近裴厭。


 


原來她隻是用來代替紀南晴的替身。


 


而現在,正主回來了。


 


「裴先生,裴厭他現在已經不需要我了,他真正愛的人回來了。」


 


「我們的合約半個月後就到期了,

請到時候送我離開吧。」


 


裴禮對沈語安離開的決定有些驚訝,但想到裴厭的所作所為,他沒有拒絕。


 


「我會給你安排好一切。」


 


沈語安看著雪白一片的天花板,再次陷入回憶。


 


四年前,沈語安在裴氏集團總裁裴禮的資助下順利畢業。


 


畢業後,裴禮隻給她提出了一個要求。


 


「在我侄子身邊四年,讓他走出車禍的陰影,事成後我會給你五千萬。」


 


沈語安聽說過這件事。


 


幾個月前,新聞報道了裴氏公子裴厭遭遇重大車禍,雙腿幾乎失去知覺,恢復希望渺茫。裴禮對她有恩,又有五千萬作為報答,沈語安沒有拒絕的理由。


 


在裴禮的安排下,沈語安的身份成了裴厭所在醫院的一名護士。在他們擦肩而過的剎那,裴厭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這天之後,裴厭開始追求沈語安。


 


不管沈語安要名還是要利,裴厭都願意雙手奉上。可不管是面對價值上億的珠寶,還是鬧得滿城風雨的玫瑰花海,沈語安都沒有動容。


 


直到她摸上裴厭手腕上猙獰的疤痕,才終於開口說出了第一個願望。


 


「裴厭,我要你好好活著。」


 


裴厭愣了很久,用行動答應了她。


 


即使復健疼得滿頭大汗,裴厭也沒有放棄,因為有沈語安在身邊陪著他。


 


半年的時間,裴厭的雙腿就恢復了正常,簡直算得上醫學奇跡。


 


也是這一天,沈語安住進了裴厭的別墅,兩人順理成章成了一對。


 


從此,沈語安成了控制裴厭的開關。


 


她說什麼,裴厭就會做什麼。


 


裴厭對她是百分百的聽話和溫柔,

沈語安以為,她和裴厭會永遠如此。


 


現在看來,她得到的這些特殊對待,不過是因為她是紀南晴的替身。


 


這一切都是她代替紀南晴得到的。


 


裴禮走後,沈語安徹底控制不住淚水。


 


是她對任務對象動了心,是她的錯。


 


既然裴厭不需要她了,那她也不會再糾纏。


 


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2


 


沈語安在醫院休養了半個月。


 


她準備出院那天,一直沒有聯系的裴厭突然發來了信息。


 


「馬上來雲庭酒店。」


 


沈語安還沒來得及回復,幾個身材高大的保鏢就闖進了她所在的病房。


 


「沈小姐,裴總讓我們來請您過去。」


 


他們雖然嘴上說著請,但手上的動作十分粗魯。


 


沈語安手上的針頭是被硬扯掉的,

針頭劃破了她的皮膚,血液毫無顧忌地流了出來。


 


這些人將她強行帶上了車。


 


等到了雲庭酒店,沈語安才知道原來裴厭今天在這裡給紀南晴舉辦接風宴。


 


裴厭看見還穿著病服的沈語安,眉頭微蹙。


 


「怎麼弄成這樣?」


 


裴厭的語氣不好,卻不是針對沈語安,他隻是看見了她蒼白的病容和手背上的血跡,心裡就無端燒起一把火。


 


保鏢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回復時,一直在人群中心的紀南晴走了過來。


 


她主動挽上裴厭的手臂。


 


「阿厭,你不是說讓沈小姐過來,是有事情要宣布嗎?」


 


一直沉默的沈語安抬頭看向裴厭,他不顧她的身體,讓人強行把她帶到紀南晴的接風宴,究竟是有什麼事情要宣布?


 


越來越多的賓客圍了過來,

他們看著和紀南晴有六七分像的沈語安,忍不住議論紛紛。


 


聽到賓客的議論,裴厭壓下心底理不清的情緒,帶著紀南晴走到沈語安身邊。


 


「圈子裡有些關於我的緋聞,我需要澄清一下。」


 


「沈語安是在我康復期間照顧我的護士,我和她之間,從來隻是朋友關系。」


 


「我和南晴青梅竹馬,在兩家長輩認可下從小訂了親。」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等待的人就是南晴。」


 


「現在我的未婚妻回來,我不希望她因為一些不實言論傷心。」


 


裴厭最後一句帶著威脅意味,可沈語安卻沒法回應。


 


「朋友」兩個字徹底劃清了她和裴厭之間的界限。


 


原來她這麼多年的無名無分,隻是裴厭為了把名分光明正大地給另一個女人。


 


就連今天叫她來,

也隻是為了「澄清」和她之間的關系,不讓紀南晴傷心。


 


可這四年,裴厭和她的相處,哪一天沒有越過朋友的界限?


 


裴厭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沈語安心上,割得血肉淋漓。


 


肋骨處又痛了起來,沈語安的臉色更加蒼白。


 


但沒有人會顧及她的情緒,在場的賓客們紛紛鼓起掌。


 


一片掌聲中,紀南晴感動地撲進裴厭懷裡。


 


「阿厭,謝謝你一直等我。」


 


裴厭溫柔地擦拭著紀南晴臉上的淚珠,那雙桃花眼看向紀南晴,全是深情。


 


「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沈語安就這樣愣在原地看著裴厭和紀南晴的互動,不知何時眼淚模糊了視線。


 


面前的兩人是這樣登對。


 


而她隻算是他們幸福的見證者之一。


 


雖然和裴厭在一起的這四年始於一場交易,

可日夜相處中,她早就付出了真心。


 


沈語安再也看不下去,她掉頭就要走,卻被幾個生面孔攔住。


 


「你一個替身佔了南晴的位置這麼久,就這麼讓你走掉,太便宜你了。」


 


感受到這些人的惡意,沈語安轉身想跑,卻還是被這幾個人抓住。


 


她們拖著沈語安往人少的地方去。


 


沈語安不停呼救,可看到的賓客都不願意為了她得罪這些人,唯一可能救她的裴厭沉浸在和紀南晴的吻中,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你們想幹什麼?」


 


「當然是想給你點教訓才能讓你不敢再靠近裴厭。」


 


話音剛落,沈語安就被人一把推下了水池。


 


她掙扎著要浮起,這些人卻狠狠按著她的頭讓她不斷沉下水裡。


 


窒息的劇烈痛苦讓她漸漸沒了抵抗的力氣,

越來越多的水液灌進她受過傷的心肺。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好像看到了一個身影跳入水中,急切地向她靠近。


 


3


 


「咳,咳......」


 


沈語安劇烈咳嗽著醒來,她看著慘白的天花板,鼻尖的消毒水味提醒著她,她得救了。


 


醫生站在一旁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些許憐憫。


 


「沈小姐,肋骨骨折,肺部感染,你再經歷什麼不一定還能救回來。」


 


沈語安聽到這些話卻做不出表情。


 


醫生搖著頭離開,沈語安這才像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她急促地喘著氣,看著空無一人的病房,這才發現自己仍舊是那個無人在意的孤女。


 


「你是故意落水的?」


 


裴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靠在門框上,看向沈語安的眼神卻帶著冰冷。


 


「什麼?」


 


裴厭看著沈語安慘白的臉和有些迷茫的表情,臉色反而難看了幾分。


 


「你知道那場宴會是我為了南晴舉辦的,在我和南晴告白後,就選擇用這種方式毀掉宴會。」


 


沈語安聽到裴厭的話隻覺得不可思議。


 


她明明是被人推下水的,甚至還被人按著頭,差點溺斃在水池裡,現在裴厭卻在這裡質疑她害人!


 


「我沒有!」


 


「我是被人推進水裡的,不信你可以去查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