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當時沒有仔細看,現在回想起來,裡面分明有他送給沈語安的禮物。


 


裴厭躺在客廳的地板上,感受著地面的冰涼。


 


他腦海中不斷浮現著沈語安踩上衝浪板前的眼神。


 


那分明是視S如歸的眼神。


 


裴厭忽然覺得自己心髒一陣抽痛,他蜷縮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原來沈語安早就決定離開了。


 


她怎麼可以那麼決絕,那麼果斷。


 


她不是最愛他了嗎?她怎麼舍得就將他一個人丟在這裡。


 


裴厭躺在地板上,他心中對沈語安有怨恨,有指責,他惱恨著沈語安拋下他一個人。


 


明明當初和他許諾要一輩子在一起,要和她共白頭,長相守。


 


現在沈語安卻狠心將他一個人丟棄,自己徹底消失了。


 


裴禮沒有留人照顧裴厭,

他腹中空空的時候隻能自己做飯。


 


大少爺從沒下過廚,辛苦兩個小時隻炒出來兩盤黑糊糊看不出原樣的菜。


 


裴厭想到了沈語安。


 


自從沈語安搬過來之後,無論何時,隻要他想,沈語安一定會親手為他準備好熱騰騰的飯菜。


 


家中的大小事宜,沈語安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裴厭在這座沒有沈語安的空房子裡待得越久,越是想起更多與沈語安之間的回憶。


 


他和沈語安告白時,沈語安驚喜的笑容;他背著沈語安偷偷為她包下空中餐廳約她跳舞時,沈語安緋紅的臉頰……


 


不同的沈語安在他的腦海中交錯出現,裴厭這才意識到沈語安對他到底有多重要。


 


裴厭臉上淚水滑落,整個人頹廢地癱倒在客廳的地板上,手邊是他喝空的酒瓶。


 


他根本無法走出這樣的情緒。


 


「語安,你怎麼那麼狠心……」


 


裴厭在別墅裡酗酒度日,高濃度的酒精麻痺著他的神經。


 


裴禮來看過他一次,看到這樣頹廢的裴厭,他的臉上全是失望。


 


裴厭看到裴禮失望的神情時,想說什麼,卻開不了口。


 


他確實是做了太多任性的錯事。


 


他這個小叔瞧不起他也是正常的。


 


裴厭自嘲地一笑,繼續在別墅裡用酒精麻痺著自己的神經。


 


就在他分不清黑天白日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有人在喊他的聲音。


 


「阿厭!阿厭你在嗎!」


 


13


 


「我是阿厭的未婚妻,你們憑什麼攔著我?」


 


「放我進去!阿厭!你還好嗎?


 


別墅外,紀南晴的聲音是那樣明顯,裴厭微微發愣,直接推開別墅大門向外看去。


 


保鏢們集體阻攔著紀南晴想要衝進別墅的行為,裴厭隻能看到紀南晴那張慘白的小臉。


 


「阿厭!阿厭你沒事吧!」


 


紀南晴看到裴厭的那一刻,眼睛都微微發著光。


 


裴厭恍惚了一瞬,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再次見到了沈語安。


 


可他知道沈語安已經S了。


 


他已經被困在了這裡,何必再讓紀南晴平白無故被卷進來。


 


「南晴,你回去吧,我沒事。」


 


裴厭聲音微啞,他看著被阻攔在外面的紀南晴,想要勸她離開。


 


紀南晴卻像聽不明白一般,她倔強地站在那裡,反而因為裴厭的勸阻越發不肯離開。


 


「我就要在這裡待著。」


 


「你現在處境這麼艱難,

我才不會一個人離開!」


 


「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的!」


 


紀南晴說到做到,每一日裴厭都能看到紀南晴站在別墅外。


 


隻要他出門,紀南晴就會熱情地和他打招呼,臉上都是對他的關心和關懷。


 


裴厭感受著紀南晴對他的在意,他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或許該走出這裡,他不能再對不起紀南晴。


 


裴厭剛產生這樣的想法,就聽到別墅外保鏢們的聲音。


 


「紀小姐暈倒了!」


 


裴厭衝出別墅,看見的就是一襲白裙躺在地上的紀南晴。


 


她的裙子被地上的汙漬弄髒,那張臉也蒼白得毫無一絲血色。


 


紀南晴也才剛剛出院!


 


裴厭想到這點越發擔憂,他想要推開保鏢,將紀南晴送往醫院,但保鏢無論如何也不肯讓開道路。


 


「少爺,您別為難我們。」


 


「裴總吩咐了不許您出去,我們也做不了主。」


 


裴厭看著紀南晴倒在地上的樣子,狠狠咬著牙。


 


他看著紀南晴和沈語安相似的面容,總覺得像是再次看到了沈語安。


 


沈語安已經S了,難道他還要再看著紀南晴被人欺凌嗎?


 


「去和小叔說,我要見他。」


 


裴厭很快被帶到了裴禮面前。


 


他站在裴禮的辦公桌前,頭發凌亂,因為這些日子的酗酒看上去狼狽不堪。


 


而坐在桌後的裴禮,衣著體面,一絲不苟。


 


兩個人的差距極大,裴厭越發覺得自己此刻丟人。


 


「小叔,我知道錯了。」


 


「你別為難南晴,她是無辜的。」


 


裴厭低聲求情,裴禮聽到後,

嘖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為難她了?是她自己非要闖進去,我隻是阻攔而已。」


 


裴禮看著站在他前面的裴厭,不知道他的這個侄子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他這樣不懂事,裴氏集團要怎麼交到他的手上。


 


「裴厭,你知道紀南晴為什麼突然回國纏著你嗎?」


 


「你知道紀南晴都做過些什麼嗎?」


 


「你自己好好看看,紀南晴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裴禮將自己調查到的資料丟到裴厭面前,裴厭聽著裴禮的質問微微發愣。


 


他不明白裴禮的意思。


 


可他翻開那疊資料的第一頁,內容就讓他震驚。


 


紀南晴根本就不是紀家家主親生的女兒!


 


14


 


第一件事就讓裴厭震驚,

後面的資料越看越叫他心驚。


 


資料裡面展現的是他看見事件的另一面。


 


沈語安一直是無辜的受害者。


 


她沒有主動爭取過什麼,也沒有陷害過紀南晴。


 


她和紀南晴之間的矛盾,從來都不是由沈語安挑起的。


 


裴厭看著一張張記錄著沈語安傷情的報告和紀南晴背著他辱罵沈語安的監控視頻,他不敢相信自己曾經做過什麼。


 


「紀南晴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錯失一切,她才要一直纏著你,要從你身上吸裴家的血。」


 


裴禮一邊說著,一邊在裴厭眼前放著視頻。


 


視頻中,紀南晴不斷買通他的保鏢,讓他們背著他折磨沈語安。


 


裴厭氣得雙手顫抖,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裴禮觀察著裴厭的狀態,繼續播放其他的視頻。


 


無一例外都是紀南晴欺負折辱沈語安的畫面。


 


裴厭看著沈語安被欺負卻說不出話的模樣,他急促地大口呼吸著,不敢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沈語安會有多麼痛苦。


 


「媽,裴厭現在被我吊著,像狗一樣聽話。」


 


「就算紀家那邊知道我不是親生的又怎樣?我現在是裴厭的未婚妻,誰敢為難我?」


 


「你放心,我保證讓你的下半輩子依舊榮華富貴不斷。」


 


視頻中紀南晴和自己的親生母親說著話,那樣貪婪惡心的嘴臉看得裴厭想吐。


 


紀南晴根本就不愛他。


 


她隻是想要利用裴家的權勢,貪圖裴家的富貴。


 


「你知道她頂替的是誰的身份嗎?」


 


裴禮看著裴厭發紅的雙眼,不介意讓他這個不懂事的小侄子知道更叫他崩潰的事實。


 


「沈語安才是真正的紀家大小姐。」


 


裴厭被這樣的真相刺激得頭暈目眩。


 


沈語安會成為孤兒,是因為紀南晴的母親將她掉包後遺棄。


 


而她的S亡也有紀南晴的一份功勞。


 


而他,也是幫兇!


 


裴厭想到這樣的結果,隻覺得頭暈目眩。


 


他的腦中不斷嗡鳴,氣血上湧間狠狠噴出了一口鮮血。


 


裴厭雙手緊握在身側顫抖著,他一遍一遍重播著視頻,如同自虐般不斷看著視頻中紀南晴虛偽囂張的嘴臉。


 


他無法接受自己被人這樣玩弄。


 


「阿厭!」


 


就在此時,紀南晴突然衝了進來。


 


「裴總,求求你,原諒阿厭吧。」


 


「就算你不願意放他出來,讓我進去陪他也可以!」


 


「我願意陪他一輩子!」


 


紀南晴淚流滿面地跪在地上向裴禮求饒著。


 


她的額頭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地面,

看上去深情萬分。


 


但裴厭剛剛得知了諸多真相,他看著紀南晴這樣的面目,臉色陰沉。


 


「虛偽的女人!」


 


裴厭抬手就給了紀南晴一個巴掌。


 


紀南晴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向裴厭,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阿厭,你為什麼打我?」


 


「你不愛我了嗎?」


 


「我明明是在幫你!」


 


紀南晴的控訴聽在裴厭耳中毫無道理。


 


他痛恨紀南晴這樣一副假裝深情的模樣,他雙目赤紅地看著紀南晴,抬手就要再打卻被裴禮攔住。


 


「好歹是紀家千金。」


 


裴禮用眼中的警告阻止了裴厭脫口而出的話語。


 


「阿厭,你太任性了。」


 


裴厭滿面不解地看著裴禮,明明是他告訴了他一切真相,為什麼現在又要阻止他對紀南晴發泄情緒。


 


裴禮拉起了癱坐在地上的紀南晴,將提前準備好的請帖遞給了兩人。


 


「明天我的訂婚宴,記得來參加。」


 


15


 


裴厭聽到這句話時滿目震驚,甚至超過了他對紀南晴的怨恨。


 


裴禮一向潔身自好,身邊從未有過女人,以他的地位也不需要和其他家族聯姻。


 


他是真的好奇,這個小嬸到底是何方神聖。


 


能讓他一心撲在事業上的小叔為她如此大操大辦,做出這樣的豪華宴會。


 


「明天見見你小嬸,我不希望在這種好日子發生意外。」


 


「其他時候,我不管你。」


 


裴禮笑著看著有些呆愣的裴厭,話語解釋了為什麼他阻止了裴厭的行為。


 


裴厭掃了一眼臉上還掛著淚痕和巴掌印的紀南晴,決定過兩天再處置她。


 


紀南晴看到裴厭冰冷的眼神,身體一顫。


 


裴厭這是發現什麼了嗎?


 


不然為什麼對她的態度產生了這樣大的變化。


 


紀南晴努力隱藏著自己的不安,但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


 


不管是被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還是發現了對沈語安做的一切,她都不會有好下場。


 


她得想辦法把裴厭徹底拴在自己身邊,讓他們成為不可分割的利益共同體。


 


第二日訂婚宴上,裴厭將自己打理得極好,重新恢復了裴家大少應有的瀟灑。


 


隻是他眼圈底下難以遮住的黑眼圈仍讓他透露出了幾分憔悴。


 


紀南晴一襲白裙清純可憐,她站在人群之中遠遠就看到了裴厭。


 


可每當她想要找裴厭時,裴厭都錯開身遠離了她。


 


這樣的次數多了,

逐漸有人發現了他們兩人之間的不對勁。


 


「阿厭......」


 


紀南晴端著香檳杯還想靠近裴厭,裴厭的臉色卻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離我遠點。」


 


裴厭毫不留情地驅逐著紀南晴,皺著眉就要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裴家這位這是厭了紀南晴了?」


 


「前陣子不是還宣示主權嗎?」


 


「當時那樣聲勢浩大還以為是真愛,結果也是說拋腦後就拋腦後。」


 


紀南晴聽著耳邊對她的議論聲,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