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何曾被這樣對待過。


 


她張開雙手攔在裴厭跟前,阻擋住了他的去路。


 


「阿厭,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裴厭看著那張和沈語安相似的臉,不可控地想到他頂替了沈語安的一生。


 


如果不是她母親的壞心掉包,原本跟他有婚約的就是沈語安。


 


一切都會順理成章,怎麼會像現在這樣讓他和沈語安天人永隔。


 


這一切都讓他覺得格外惡心。


 


裴厭皺著眉看著紀南晴,他冷笑一聲。


 


「你是希望我在這種場合揭穿你的真面目嗎?」


 


紀南晴聽到裴厭的話後一愣,她呆呆看向裴厭,臉上的笑容略顯僵硬。


 


「阿厭你說什麼呢?」


 


紀南晴想要將事情糊弄過去,但她這樣假裝無辜的表情讓裴厭越發厭惡。


 


裴厭一把推開紀南晴,

手上力度沒收,將她推了個踉跄。


 


紀南晴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手上的香檳杯晃蕩,不少酒液灑出,在她的禮服上氤氲開一片酒漬。


 


「紀南晴,不要給臉不要臉。」


 


「你做過些什麼,你自己沒數嗎?」


 


裴厭走前給了紀南晴一個冷漠的眼神,紀南晴一時不敢再上前。


 


看著裴厭毫不留情離開的背影,紀南晴咬著牙忍受著周圍的指責。


 


她忍無可忍要斥責這些人時,周圍的議論聲倏然停下。


 


她順著那些人的視線看去,是本次宴會的主角。


 


裴禮和……沈語安!


 


沈語安穿著銀色緊身魚尾裙,發鬢間用鑽石點綴,滿身貴氣,精致從容。


 


紀南晴頓時瞳孔收縮,不敢置信。


 


16


 


裴禮牽著沈語安的手從二樓往下,

兩人笑著和其他人寒暄打招呼。


 


沈語安此刻和往日完全不同,燈光打在她的身上,鑽石不斷反光,耀眼奪目。


 


她和裴禮一同站在聚光燈下,郎才女貌,好一對璧人。


 


紀南晴站在角落,看到兩人被眾星捧月的模樣,臉色黑得嚇人。


 


沈語安不是S了嗎?她不是孤女嗎?怎麼搖身一變成裴禮的未婚妻了。


 


沈語安成了裴禮的未婚妻,她身份曝光的概率就更大了。


 


紀南晴恨沈語安的命大,更恨自己為什麼當初沒有叫人直接把沈語安弄S在地下室裡。


 


裴厭剛從屋外透完氣,他剛進大廳就看見了站在正中、渾身反射著耀目光芒的沈語安。


 


今天的沈語安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大氣、高貴、優雅、迷人。


 


所有的褒獎放在她身上也不為過。


 


裴厭踉跄著步伐走到了沈語安跟前。


 


「語安,語安你還活著?」


 


「你知道我多想你嗎?你終於願意來看看我了嗎?」


 


裴厭顫抖著手想要撫上她的臉頰,沈語安卻側著頭躲開。


 


裴厭碰了個空。


 


「阿厭。」


 


「這是你小嬸。」


 


「對她尊重一點。」


 


裴厭這才注意到了兩人十指緊扣的雙手。


 


他如同被雷擊中一般,連連後退,搖著頭不敢相信。


 


「你在胡說什麼?語安是我的女朋友!」


 


「語安,是不是我小叔威脅你了?」


 


裴厭看向沈語安,他急切地想要從沈語安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但沈語安看著他的眼神卻讓他覺得無比陌生,裡面的愛意煙消雲散,

隻剩下了淡淡的厭煩。


 


裴禮還想說些什麼,沈語安卻攔住他,搖了搖頭。


 


隻要她還留在京城,就不可避免與裴厭的接觸,這樣的衝突遲早會來。


 


既然今天遇見了,那她就把話說清楚,以免留下無窮禍患。


 


「裴厭,我們從來都不是男女朋友。」


 


「這不是你說的嗎?」


 


「既然如此,我選擇我的幸福,又有什麼問題?」


 


裴厭聽到沈語安的話後,不斷搖著頭。


 


「不是這樣的,我愛你的。」


 


「我們在一起四年,沈語安你沒有愛過我嗎?」


 


裴厭站在原地大聲質問著沈語安,原本就處於人群中心的幾人,越發吸引了賓客們的注意。


 


越來越多的人往這邊聚集,都被裴厭吸引了注意和目光。


 


「小叔,

你明知道語安是我的女朋友,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旁人都說你要奪我們家的產業,我都覺得是胡說。」


 


「現在我信了。」


 


「畢竟你連侄子的女人都不放過。」


 


裴厭不顧形象地喊著,幾乎要將裴家的私密公之於眾。


 


沈語安越聽臉色越難看,她側首看著裴禮,裴禮的表情沒有過多變化,像是習慣了裴厭的不懂事。


 


裴厭還想說什麼,裴禮嘆了口氣。


 


「給我堵住少爺的嘴,帶到書房去。」


 


「語安,你也一起來。」


 


裴厭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保鏢用手帕堵住了嘴。


 


保鏢架著他的手,任由他怎麼掙扎都掙脫不開,就這樣被強迫著帶到了二樓的書房。


 


「抱歉各位,讓大家見笑了,宴會繼續。」


 


裴禮維持著體面,

跟在場的賓客告罪著。


 


就算賓客們再想要看裴家的熱鬧,也沒有人敢不給裴禮面子,紛紛散去。


 


裴禮拍了拍有些擔憂的沈語安,帶著她一起去到了書房。


 


17


 


裴禮剛進入書房,迎面就砸來一個花瓶,他神色一凜,站在沈語安身前,用胳膊擋住了那個花瓶。


 


花瓶掉落在書房地毯上,碎片濺了滿地,也沒有發出過大的聲音。


 


「裴厭你瘋了嗎!」


 


沈語安皺著眉看向裴厭,就像看著個不懂事的小輩。


 


裴厭受不了沈語安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明明他們是相愛的情侶,為什麼沈語安要這樣對他。


 


「瘋了的是你們!」


 


「誰不知道沈語安是我的人?你們這麼大張旗鼓訂婚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難怪我怎麼都找不到你的蹤跡,

原來背後是我小叔在操縱一切。」


 


裴厭口不擇言,每一個字眼都想將沈語安和裴禮打在恥辱柱上。


 


「媽病重,臨終心願就是想看到我成家,我和語安是清清楚楚的合作關系,你呢?」


 


「你甚至舍不得給她一個名分。」


 


「你現在又在這裡鬧什麼?」


 


裴禮看著狼狽發瘋的裴厭,依舊保持著自己矜貴的態度,他看著裴厭的眼神中全是失望。


 


裴厭聽得有些發愣。


 


沒有人告知他裴老太太的病已經嚴重到了如此地步,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你每天就陪著紀南晴做那些不要命的挑戰,你還知道什麼?」


 


裴厭被裴禮懟得啞口無言。


 


不顧企業陪著紀南晴胡鬧的是他,

認不清自己的心辜負沈語安的也是他。


 


裴厭想要辯解,喉頭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從今天開始,語安就是你的小嬸。」


 


「收好你的情感,不要丟裴家的人。」


 


裴厭聽著裴禮的教訓,他看向沈語安的眼中已經全是眼淚。


 


今天過後,沈語安和他唯一的聯系就是他小叔的未婚妻了。


 


「語安,你真的真的不愛我了嗎?」


 


裴厭想要找回沈語安眼中的愛意,他想要成為沈語安眼中唯一在乎的那個人。


 


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幾乎S過一次的沈語安不會再走讓她遍體鱗傷的回頭路。


 


「阿厭,你應該喊我一聲小嬸。」


 


一錘定音,敲碎了裴厭的期待。


 


沈語安和裴禮作為宴會的主角不可能一直待在書房。


 


他們先行離開,兩人手挽著手,像極了恩愛的情侶。


 


裴厭隻能看著他們的背影失魂落魄。


 


裴厭在書房裡枯坐了許久。


 


等他下樓時,正好看到裴禮和沈語安在大廳中央交換鑽戒。


 


裴禮滿目深情地將那枚定制的鑽戒戴在沈語安中指上時,沈語安的耳根也不自覺地發燙。


 


「語安,我會一輩子愛你,一輩子對你好的。」


 


隨著裴禮的承諾,周圍賓客全部響起了如雷鳴的掌聲。


 


裴厭看著,隻覺得格外刺眼。


 


他站在樓梯上定定地看著那枚戴在沈語安中指上閃閃發光的戒指,眼睛發酸。


 


那裡原本應該戴著他的戒指。


 


現在難道一切都晚了嗎?


 


躲在一旁的紀南晴看著裴厭盯著沈語安的深情模樣,

恨得牙痒。


 


明明那就是一個替身,憑什麼裴家的兩位都臣服於她的裙擺下。


 


紀南晴給身邊的服務生使了個眼色,服務生立刻端著盤子經過裴厭,假裝無意將酒全部灑在了他的身上。


 


「少爺,對不起,我們要不回房間先換衣服吧!」


 


沒等裴厭發火,服務生先認錯討饒,引著裴厭往宴會廳二樓的客房過去。


 


裴厭想著裴禮的警告,按壓下了火氣,沒有將事情鬧大,跟著服務生進入了客房。


 


紀南晴看計劃得逞,她在房外等到屋內的燻香起效,跟著進入了房內。


 


裴厭此時隻覺得渾身燥熱,他拉扯著領帶,躺在床上喘著粗氣。


 


紀南晴一步一步靠近躺在床上意識模糊的裴厭。


 


「阿厭......」


 


裴厭覺得鼻尖香氣環繞,

腦袋昏沉,看不清眼前,聽到熟悉的聲音時他有些恍惚。


 


紀南晴看著裴厭這樣的狀態,安心了不少,她的指尖撫上裴厭的側臉,短暫的冰涼讓裴厭有些貪戀她的觸碰。


 


「誰?」


 


紀南晴沒有回答裴厭的問話,她湊到裴厭的眼前,解著裴厭的衣扣。


 


裴厭迷迷糊糊看不清人,隱約中隻覺得來人的輪廓五官格外熟悉。


 


「語安,是你嗎?」


 


紀南晴聽到裴厭的稱呼動作一頓,但她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逼迫裴厭娶她。


 


她放下了自己的驕傲,逼迫自己去當曾經為自己替身的沈語安的替身。


 


紀南晴沒有回答,輕輕一吻落在裴厭的下颌,這似乎打開了裴厭的開關。


 


裴厭將她一把摟過壓在床上,呼吸急促地吻上了她的唇。


 


18


 


裴厭醒來的時候人有些昏沉。


 


他記得自己好像見到了沈語安。


 


他剛剛從床上坐起,身旁的紀南晴就被他吵醒,嚶嚀了一聲。


 


裴厭渾身僵硬地看向身旁,紀南晴仍舊睡眼朦朧,想要抱著他繼續撒嬌。


 


「阿厭,不多休息一下嗎?」


 


紀南晴聲音微啞,裴厭卻覺得渾身汗毛倒豎,惡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他沒想到紀南晴會用這麼下作的手段和他強行捆綁,他抬手就給了紀南晴一個巴掌。


 


「賤人!」


 


一巴掌將紀南晴的睡意全部抽醒。


 


她捂著臉看著滿面怒火的裴厭,面上仍然是假裝的委屈。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被安排得恰到好處的服務生尖叫了起來。


 


尖叫聲極具穿透力,不給裴厭反應的時間,賓客們紛紛趕到,將他們的狼狽看了個透底。


 


裴厭原本以為紀南晴給他下藥已經足夠卑劣,但他沒想到紀南晴甚至要用輿論將他們狠狠捆綁在一起。


 


沈語安出現在門口時,裴厭下意識就要解釋。


 


「語安,我——」


 


裴厭要說出口的話被沈語安冷漠的眼神截斷,他再也說不出口。


 


有什麼好解釋的呢?他和她什麼關系都不算。


 


「裴厭,就算你再怎麼喜歡紀小姐,也要注意場合。」


 


「我應該教育過你這點。」


 


一向維持著體面的笑面虎裴禮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都在的情況下黑臉。


 


裴厭在他的訂婚宴上做出這種不齒的事情,是不給他面子,更是對他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