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知何時,賀時蘊那雙被略長劉海遮掩的眼睛已經森寒刺骨,陰鸷得嚇人。
和平日裡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大相徑庭。
我大放厥詞:「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找一群身強體壯的 alpha 來陪你。畢竟像你這樣低賤骯髒的私生子,隻配分化成人人都能踐踏的 omega——」
「...是麼?」
話還沒說完,我隻覺得手臂一痛,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早已起身的賀時蘊扯入了懷裡。
不僅如此,那雙寬大有力的手掌轉而攀上了我的後背,迫使我往他身上靠。
強烈的恥辱感隨之而來,我想也沒想地揚起手扇了他一巴掌:「賀時蘊,你瘋了嗎?!」
「啪——」清脆的巴掌聲。
這一掌我沒收力,
賀時蘊被打得側過了頭,臉上頓時出現清晰的指印,唇邊也泛起點點鮮紅。
賀時蘊他瘋了嗎?!居然敢這樣。
我隻覺得掌心燙得厲害,可看著他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居然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
過了半晌,賀時蘊才冷笑了聲:「我確實瘋了。」
瘋到居然想把欺凌過他的你——佔為己有。
空氣中不知何時彌漫起一股濃重的信息素。
和其他人自然散發的信息素不同,那股信息素壓迫感極強,如同浪潮般瞬間蓋過頭頂,將周遭全部淹沒。
我這才發現了不對勁。
那是賀時蘊的信息素。
他什麼時候分化的?!
信息素壓迫感怎麼會這麼強?!
我下意識就想把他的手甩開,卻渾身都被緊緊禁錮住,
動彈不得。
下一秒,我就感覺到體內一陣燥熱,像是有股熱流在四處亂竄,四肢很快變得無力,後頸處燙得嚇人。
不對……賀時蘊在用信息素強制幹預我的分化!
他瘋了嗎?!
「賀時蘊,你想S嗎?!」
「從我身上滾開!」
我眼神裡閃著怒氣,恨不得將眼前的人活活撕碎。
他以為他是誰?居然敢用信息素幹預我的分化!
如果不是現在沒力氣,我一定會再狠狠扇他一巴掌,然後讓他知道羞辱我的代價!
而賀時蘊並沒有理會我的怒斥,隻是低低笑了下,就好像我的掙扎在他眼裡無異於浮萍,輕飄飄的,起不到一點作用。
很快,體內熱流竄得越來越快。
剛過去的乏力又重新席卷全身。
垂S掙扎間,我腦海裡頓時浮現出陳柏商的身影。
對——!大哥要是知道他這麼對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像找到救命稻草般,我咬牙狠狠道:「你信不信我告訴我大哥!我大哥最疼我了,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賀時蘊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你大哥最疼你了?」雙唇被不輕不重地摩挲過,他緩緩開口,冰涼的嗓音仿佛淬了毒般。
我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還以為他被震懾到了,面上一喜:「那當然——」
誰知話音剛落,我的身體一下變得懸空。
下一秒天旋地轉,再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被賀時蘊抵在了換藥間的櫃臺前。
那是之前 omega 校醫被一群 alpha 輪流索取的位置,
如今被摁在那裡動彈不得的人變成了我自己。
而居高臨下的人換成了他。
意圖不言而喻。
「滾開!」
我咬牙試圖呼喊旁人,可方詠珊這周請假回家了,平常跟在後頭的 alpha 跟班們也都各自解決易感期去了。
偌大的醫務室,隻剩下我和賀時蘊兩人。
賤人!
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都不在?!
沒有給我退縮的時間,賀時蘊一把攬住我的腰,掌心熾熱得嚇人,同時單膝曲起,順勢抵住了我的腿。
硬生生將所有能逃離的縫隙全部堵S。
距離在頃刻間拉近。
滾燙的吻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滾、滾開!唔——」
我側臉想要避開,後腦勺卻被一隻寬大的手掌SS摁住,
避無可避。
濃重的信息素鋪天蓋地般籠罩下來,後頸處在發熱,一些隻有在分化後才會出現的反應呼之欲出。
賀時蘊像是被激怒的猛獸,掠奪我的氣息,壓制我的掙扎。
衣裙邊緣處被他一把覆上,帶著薄繭的指腹就這樣重重摩挲著那層與嬌嫩肌膚無限貼近的輕薄裙擺。
好燙...
周遭是濃重的信息素。
眩暈感和無力感交雜著,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做任何掙扎,隻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9.
我不知道我到底昏睡了多久。
入眼處是熟悉的臥室,陳柏商握著我沒什麼溫度的手。
我喃喃開口:「……大哥?」
話音剛落,我隻覺得頭痛欲裂,下意識將一些不堪的記憶排斥在腦外,
直到看到陳柏商,才漸漸想起了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我記得我是在醫務室裡教訓賀時蘊。
然後...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突然就像瘋了一樣把我摁在懷裡,還試圖釋放信息素強制幹預我即將到來的分化!
不過是一個低賤的私生子,居然敢這樣對我。
難道他就不怕我分化成 alpha 後,回來找他算賬麼?!
正想著,後頸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我能很清楚地感覺到後頸那塊皮膚和從前不一樣了。
對——!我一定是分化了才會這樣!
我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言語間滿是期待:「大哥!我是不是已經分化了?」
陳柏商握著我的手一頓。
和想象中的不同,他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沒有一絲欣喜。
就連向來會冷嘲熱諷幾句的陳柏青,此刻也站在一旁,一句話沒說,安靜得詭異。
等等。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動唇想說些什麼,陳柏商卻在此時湊過身來,替我攏好了被子,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安慰著什麼:「再好好休息一會吧,小禮,大哥會在這裡陪著你的。」
我順從地躺回了柔軟的床上,可心底那抹莫名的不安,卻一點一點放大。
我分化成了 alpha,大哥他們不應該替我高興麼?
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的眼神那麼復雜?
「小禮,臥室櫃子裡放了抑制劑,你需要的話可以拿來用。」
「我才不需要抑制劑!不需要!」我下意識搖頭拒絕,可陳柏商二人的反應卻加大了我此時的不安,
他們都沉默著。
抑制劑?什麼抑制劑?
我為什麼會需要用抑制劑?
難道我沒有分化成 alpha,反而分化成了——怎麼可能!
這個奇怪的念頭剛一出現,就立刻被我否決,我怎麼可能會分化成 omega!
「大哥你們都分化成了 alpha,我是你們的妹妹,肯定也會分化成 alpha,對不對?」我的語氣很急促,緊握住陳柏商的手,想從他嘴裡聽到能讓我心安的答案。
沒有誰會忍心說出真相。
可是——
「可是小禮,」陳柏商的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說一個殘忍的事實:「——你分化成了 omega。」
我隻覺得腦袋裡嗡地一聲,
臉上瞬間褪去血色,變得一片煞白。
我...分化成了...omega?
分化成 omega,意味著會和賀雲承一樣,逐漸長出生殖腔,經歷每月一次的發Q期。
意味著在這個以 alpha 為尊的社會,隨時都有可能被當作那些 alpha 們的狩獵對象肆意凌辱、玩弄,無論身份地位有多高。
就像之前那名 omega 校醫一樣。
我突然想起了那個竟然敢釋放信息素讓我提前分化的罪魁禍首。
...賀時蘊。
對!他那麼低賤,又是私生子,血統低下,肯定是因為分化成了 omega,心生怨恨所以才想著拖我一起下水!
可那又如何,分化後我照樣可以盡情欺凌他。
像是找到了什麼心理安慰的點,我猛地抬眼。
「那賀時蘊呢?他是不是也分化成了 omega?」
話音剛落,我看見陳柏商頓了頓,視線在一旁那封用火漆印章封緘的邀請函上飛快掃過,隨即又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那封邀請函和賀時蘊脫不了幹系……
眼前落下一片陰影,陳柏商揉了揉我的腦袋,依舊溫存柔和,然而說出的話卻足以讓我如墜深淵——
「賀家七少爺賀時蘊分化成了 alpha,賀家下周末要為他舉辦生日宴,邀請我們去參加宴會,也邀請了小禮你。」
「但那天大哥二哥都有事不能去,為表尊重,小禮,你一個人去,好嗎?」
如果說幾分鍾前分化成 omega 已經足夠驚世駭俗,那此刻賀時蘊分化成 alpha 的事情,
如平地驚雷一般,讓我本就咬得發白的嘴唇再次失了血色。
他怎麼可能會分化成 alpha?!
還邀請我去參加他的生日宴?
他分明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來報復我!報復我之前對他的肆意欺凌!
我拼命搖頭,一張小臉寫滿了抗拒:「我不要!我不要去!」
陳柏商擔心地問道:「怎麼了,小禮?」
「我——」我下意識開口,卻像是想到了什麼硬生生止住。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不能說出理由,不然之前欺凌賀時蘊的事情便會被全盤抖露,那樣對我和陳家都不利。
我什麼都不能說,我隻能被迫答應。
我癱坐在床榻上,想起之前對賀時蘊做過的事情,和昨日他遞來的狠厲眼神。
這已經不是開玩笑了。
10.
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轉眼就到了賀時蘊的生日宴。
宴會大廳的水晶吊燈晃得人頭昏眼花,香檳塔在燈光映照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銀質餐具擺放整齊,裹著奶油的甜膩香味隨著此起彼伏的談笑聲飄至各個角落。
自從上周分化後,陳柏商替我請了一個月的假。
即使分化成 omega 這一事實,讓我如墜深淵,可我仍舊想要保留一部分的尊嚴。
至少……在短時間內,不要讓學院那些我曾經嘲笑過的貴族同僚知道,所以我懇求他在請假理由一欄上把分化結果改成了 beta。
作為向來疼愛妹妹的大哥,陳柏商自然答應了這個請求。
我緊緊攥著那封邀請函,明明已經在心裡安慰自己很久了,可身子卻依舊不受控制般微微發顫。
為了隱瞞 omega 身份,我事先在白皙後頸處貼好了和膚色極其相似的抑制貼。
甚至在進宴會大廳前,也特地往身上噴了許多抑制噴霧,就是為了避免和太多 alpha 無意識接觸後導致的發Q期提前。
可事實證明,我還是高估了我自己。
分化後我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敏感,就連禮服袖口無意識滑過手腕時,都極其難受。
宴會上人群攢動,這裡的一切都讓我感到違和,恨不得立刻逃到人少安靜的地方,可偏偏還要為了維持家族的體面和貴族間的友好關系而勉強交際。
強忍著不適,我目光越過攢動的人群,落在對側的貴賓席上,尋找著方詠珊。
自請假後,我便沒再和她見過面。
聽說她這次也被邀請去了生日宴,想著讓她過來和我一起坐,
總比我一個人忐忑不安地待著要好,可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她的身影,隻好給她發了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