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累了?還疼嗎?」


 


陳柏商習慣性地抬手揉我的發頂。


 


他的嗓音很好聽,溫柔中夾雜著沙啞,仿佛一隻小勾子,無時無刻不撓著我。


 


我「嗯」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點罕見的撒嬌和依賴。


連聲音也變得黏黏糊糊的。


 


「...喜歡大哥,很喜歡很喜歡。」


 


「想和大哥永遠在一起。」


 


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了,一直到現在,從來沒變過。


 


情話一句一句從懷裡傳來,陳柏商把我摟得更緊了些,鼻尖輕輕蹭過耳垂,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大哥也很喜歡小禮。」


 


在福利院見到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17.


 


一個月的假期結束得很快。


 


因為陳柏商每天幫忙上藥,

我身上的痕跡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


 


被永久標記後,除了陳柏商,不會有其他 alpha 能聞得到我的信息素。


 


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發Q期提前的概率。


 


更有利於我偽裝成 beta。


 


車在學院門口停下。


 


陳柏商側頭看向我,語氣依舊溫柔:「小禮,到學校了。」


 


男人冷冽的香味撲鼻而來,久久縈繞不散。


 


自標記後,我對陳柏商的信息素越發敏感起來,親吻、沾染上信息素的衣物...甚至是一點輕微的觸碰都能讓我得到很大緩解。


 


我不自覺揪緊裙擺,湊過去吻他的薄唇。


 


觸碰的那一刻仿佛有微弱的電流劃過,酥麻感順著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


 


密閉車內,安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察覺。


 


這不是我第一次吻陳柏商,

可你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


 


明明並不熱,身子卻像在灼燒。


 


心跳得越來越快。


 


一下、兩下、三下...


 


我有些受不住,沒有繼續吻下去,隻是往後縮了縮。


 


「大哥...」


 


泛著水光的雙唇微張,溢出黏糊的話語。


 


我的聲線本來就輕,如今更是甜膩得不成樣子,像是被酒精浸泡後的柔軟。


 


陳柏商的呼吸陡然加重。


 


先前那抹溫存早已不復存在,眼底盡是昭然的渴望。


 


不等我反應,他整個人覆了上來,一把攬住我的腰,將我圈在懷裡。


 


「唔、唔...!」


 


視線被遮住。


 


肩帶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細嫩的皮膚。


 


來不及伸手遮掩,我的唇上再度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先是輕輕吮著,繼而懲罰似地稍稍用力咬了下,我吃痛張嘴,他便闖了進去。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


 


陳柏商的吻直接又熱烈,容不得抗拒。


 


就連唇角滑落的水珠都被一點一點舔食幹淨。


 


我被親得發麻,腦袋暈乎乎的。


 


被他碰到的地方好像泛起了陣陣痒意,又麻又燙,連帶著掌心都有些發熱。


 


裙擺揉皺一片。


 


後腦勺被摁住,動彈不得。


 


我隻能在唇齒之間攝取一點少有的氧氣。


 


不知過了多久。


 


陳柏商終於舍得放過,俯身在我的後頸處輕輕蹭著,氣息洶湧如潮水。


 


明明隻是很輕很輕的觸碰,我卻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幻覺。


 


他想咬我的腺體。


 


如果我沒有貼抑制貼,

如果不是在學校,他或許真的會咬上去——和那夜一樣,毫無徵兆、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上去,然後...一點一點把我揉進骨血裡。


 


呼吸交纏著。


 


帶著濃重情愫的,極力克制的。


 


給出永久標記後,alpha 會比之前更容易患得患失,同樣需要伴侶的觸碰。


 


肩膀一痒。


 


陳柏商把我滑落的肩帶撩起,啞聲道:「乖乖上課,放學後大哥來接你。」


 


臉上滾燙的溫度還遲遲未降下去,我幾乎不敢看陳柏商,隻是垂眼看著自己層疊繁復的裙擺,試圖掩蓋住內心的慌亂。


 


「...嗯。」又是膩而輕的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不等他回應,我逃也似地提裙下了車,耳邊隻剩下心髒跳動的聲音。


 


18.


 


學院專門為二次分化後的學生開設了 alpha、beta、omega 三類班級。


 


在分化結果上填寫 beta 的我自然被分到了全 beta 班級。


 


beta 對信息素天生沒有感覺,也不會長出腺體,不用擔心被引誘。


 


他們的教學課程也相對綜合全面。


 


擺放好新發的教材後,我胡亂掃過班上的新面孔。


 


好好聽完課,放學後大哥就會來接我。


 


至於賀時蘊...


 


一想到他,我還是有些害怕。


 


隻要課間不出去走動、放學後早點出校門,應該就不會碰到他了吧。


 


況且我已經被大哥永久標記了,多少有了些底氣。


 


隻是...那段錄像,像定時炸彈一樣埋在心底。


 


賀時蘊是個瘋子,我根本不知道他又會以怎樣的方式去報復。


 


我咬唇憤憤想著。


 


就在此時,

隔壁 alpha 班下課了。


 


alpha 班離 beta 的並不遠,他們的交談聲傳了過來。


 


「欸,你聽說沒?賀家那位叫賀雲承的少爺前陣子分化成 omega 了。」


 


我頓時身子一顫。


 


賀雲承分化成 omega 這件事,換做是以前,我一定會出聲嗤笑。


 


但自從分化後,一聽到和【賀】有關的字眼,我就跟條件反射一樣,會不自覺地聯想到賀時蘊。


 


「這不是活該嗎,我早看他不順眼了,他那人平時就一副傲氣的樣子,分化成 omega 也是他的報應。」


 


「他從上個月初就沒來學校了。」


 


「說不定這會還在發Q期,被 alpha 摁在地上動彈不得呢哈哈哈哈哈。」


 


「嘖嘖嘖,老子還沒上過男 omega 呢,

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我還聽說他準備退學了,正在辦退學手續了,估計他也隻有聯姻的份了。」


 


「...真的啊,那太可惜了。」那人一陣唏噓,言語間毫不掩飾著輕視鄙夷。


 


「你還記得賀時蘊嗎?就是早幾年前被親媽丟在賀府門口的那位。」


 


「記得啊,他怎麼了?」


 


「現在賀家家主可重視他了,前不久剛給他辦完生日宴呢。」


 


「誰要人家分化成高等級 alpha 了,可不得上點心。」


 


「私生子分化成 alpha,嫡親的那位反而成 omega 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吶。」


 


......


 


交談聲一句接著一句。


 


走廊上不知何時掀起一陣涼風,順著敞開的前門往身上鑽。


 


涼意後知後覺地纏上來。


 


明明外面人群嘈雜,我卻有種強烈的被窺伺感。


 


像是有無數條毒蛇在身上攀爬,黏膩潮湿,視線陰冷且充滿侵略性。


 


和生日宴那晚的如出一轍。


 


那種感覺又來了……


 


我被盯得汗毛豎起,硬著頭皮朝走廊看了一眼。


 


那裡依舊人群攢動。


 


沒有人在看。


 


沒有人。


 


視線觸電般猛地收回,我不自覺攥緊手,反應過來時指甲已經深深嵌入掌心。


 


可那種被注視的陰冷感並沒有消失,反而越發濃烈露骨。


 


仿佛下一秒,就會把我活活看透,拆骨入腹。


 


怦怦。


 


怦怦。


 


我的心髒狂跳起來,冷汗黏膩地附著在手心,潮湿一片。


 


幻覺.

..都是幻覺...!


 


隻要一直待在教室,等放學大哥來接我就好了!


 


...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那抹冰涼視線卻如有實質般,壓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小禮,小禮?」


 


獨屬於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我喃喃:「...大哥?」


 


「別怕,有大哥在。」他伸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柔聲安慰。


 


所以……我現在已經離開學校了?


 


我還是有些沒緩過來,看到車上熟悉的擺件後,這才松了口氣。


 


就在此時,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短信,不知道是誰在搞惡作劇。


 


我皺眉點開,誰知下一秒差點尖叫起來——那是一個視頻,

omega 校醫正半跪在我跟前,哭著求饒。


 


是我之前在醫務室的錄像。


 


錄像很清楚,連對話都一字不差。


 


不對……!我調查過的,醫務室根本就沒有攝像頭。


 


除非是有人趁沒人在偷偷藏進去的。


 


我SS盯著那個 174 開頭的號碼。


 


「你是誰?別搞這種無聊的惡作劇。」


 


似乎早就知道我會這樣回復,那人很快發了第二條視頻。


 


衣裙凌亂地堆疊在地毯上,上好床榻在吊燈映照下晃動著,發出吱呀的聲響。


 


單從那副場景來看,就知道信息素有多濃烈。


 


房間一片混亂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