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陳柏商的視線落在我臉上。
他見過我的很多表情,惹了事想逃避懲罰時裝出的無辜與可憐,被袒護後昂起頭囂張與狡黠的模樣,卻唯獨這種表情是第一次——眼尾微微泛紅,連雙唇都像透了層水光,嬌豔欲滴。
真可愛。
好可愛。
「這麼想做大哥的 omega 嗎?」
「這麼喜歡大哥嗎?」
一句接著一句,帶著試探的、帶著期盼的、毫不掩飾情愫的。
所有種種,都指向一個原因——他不想淺嘗輒止。
眼尾生理性地沁出眼淚,因為有些缺氧,我肩膀止不住發顫,連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喜歡。」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得到想要的答案,
陳柏商垂憐似地用指腹拂去我眼尾的淚珠。
「大哥也喜歡你。」
話音剛落,一直壓抑著的信息素,頓時比平時高出幾倍散發出來。
不復往日的溫和。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纏了上來,將我緊緊蜷縮的身體打開,交纏交織。
眼前一片陰影落下。
陳柏商在我嘴角吻著,將我的雙手抬起,恍惚間我已經被抵在了別處。
後背傳來別樣的觸感。
冰涼,平直,帶著點滑意。
是梳妝臺上的鏡子。
由上好楠木築成的案臺,似乎承受不住重量。
擺動間,被用來裝飾的粉荔枝玫瑰花瓣散了一地,漾出馥鬱的香氣。
臥室的溫度,隨著花瓣的加入仿佛又升高了些。
鏡子折射出的光影總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我卻清楚地看到那些花瓣到底去了哪裡。
身上一片溫熱,眉眼、下颌、耳垂、脖頸……所過之處皆泛起一層痒意。
泛著湿意的吻還在朝下遊走著,卻在觸到一顆紅痣後,定定頓住了。
紅痣生在肩膀和鎖骨交界處,皮肉白,便襯得愈發嬌豔起來,像是故意用來引人的。
隻是...
那紅痣周遭,還有著淺淡的紅印,雖然隨著時間一長已經淡了許多,卻依舊能清楚瞧見。
交錯縱橫著,曖昧至極。
是那夜賀時蘊留下的。
痒意消退了些。
微長劉海遮住了陳柏商的眉眼,我看不清神色,隻知道他的視線落在我那顆紅痣上。
如有實質般。
「大哥,我沒有……」
我咬唇想解釋。
可痕跡做不了假。
室內溫度在一節一節攀升,好似要燒起來。
一抹晦暗自眼底劃過。
他伸手將我額前碎發撩至耳後,依舊是那副縱容遷就的模樣,「我相信小禮。」
我面上一喜:「我就知道大哥你——」
然而沒等我說完,眼前落下一片陰影,陳柏商直接張嘴埋進了脖頸間。
後腦勺被扣住,溫熱的呼吸灑在柔軟皮膚上,我隻覺得後頸一熱。
下一秒。
尖銳的標記齒直接咬在了脆弱的腺體上。
沒有任何前奏。
「好痛...」
疼痛襲來,我渾身一顫,被迫仰起頭,更大程度地敞露出後頸。
身體一下子沒了支撐點,我隻能緊緊抓著陳柏商的後背,
把他昂貴的衣服揉皺一片。
信息素被源源不斷注入,與我的交纏融合,恍若一體。
鏡子冰涼的觸感不斷刺激著後背。
我被磨得發痛,止不住地顫動,而眼前的 alpha 卻像沒有發覺般。
酥麻的感覺由腺體遍布至全身每一個角落。
——是永久標記。
omega 初次分化後腺體本就脆弱,沒有發育成熟,還承受不住如此重的標記。
在這期間,更需要靠 alpha 的安撫。
這是我要付出的代價。
一個為了不和賀時蘊聯姻、留在大哥身邊的小小代價。
意識渾渾噩噩。
像是在焚燒,又像浸泡在深水裡。
眼角泛出淚花,後頸燙得嚇人。
可即便疼痛難忍,
我還是用纖細白皙的雙臂環住了陳柏商的脖頸,笨拙地去回應他。
卻沒發現臥室角落藏著一個微型攝像頭。
因為藏匿的地方極好,是個S角,所以沒有被發現。
攝像頭早已被打開,正一下一下閃著紅點。
明顯錄到了全程。
......
賀家府邸,二樓臥室。
「啪——!」
上好瓷杯被一把攥碎,水花四濺。
碎瓷片零零散散掉落,指腹被劃破,正往外滲出血跡。
四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唯獨角落深處有著微弱的亮光。
電腦裡播放著一段錄屏。
鑲著金絲帷幔的床榻,偌大的落地窗,還有……裝著半身鏡的梳妝臺。
儼然是一間臥室。
賀時蘊SS盯著監控裡的畫面,眼裡是毫不掩飾的陰鸷。
他的鎖骨、後頸處還有著那夜留下的抓痕,雖然已經漸漸愈合,長出了粉嫩的皮肉,但疼痛依舊作祟。
牽動著他的情緒。
那夜的錄像他幾乎每晚都會看,一遍又一遍,反反復復地看。
和瘋子一樣,臆想著你們已經做過了無數次。
恨意、怨意,還有他扭曲到畸形的愛意。
吻痕、咬痕、生殖液,甚至是標記……
所有他能給出的東西,他幾乎像瘋了一樣地想給你。
滿得你再也承受不住為止。
滿得你再也不需要為止。
可是——
他標記了你。
他標記了你。
他標記了你。
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你被永久標記了——!!!
監控裡的你明明疼得難受,卻還是緊緊纏住眼前的人。
一句句「喜歡」像冰錐一樣扎進他的耳膜。
對上他的時候隻有源源不斷的厭煩和抵觸。
你還是拋棄了他。
一次又一次。
指腹一片湿濡,他一點一點站起身,眼底是翻湧的戾氣。
「陳晏禮,你會後悔的。」
帶著恨意的話語從齒縫擠出,一字一句。
低沉冰冷如地獄惡鬼。
16.
我是在陳柏商懷裡醒的。
身側是他寬厚健碩的胸膛。
陳柏商靠在枕邊,呼吸還未完全平緩,額前碎發微微泛湿,平日裡沉穩從容的眉眼此刻也難得顯出幾分倦色。
我知道的——自從把你接到陳家,他便承擔起了照顧你的職責,凡事都親力親為,絕不假手他人。
溫熱的毛巾湿度要適宜、杯中水溫度不能太燙、給我挑的漂亮裙子每天都不重樣......一切都是為了確保我在陳家過得舒心。
就連莊園外牆上的粉荔枝玫瑰,也是當初我說好看才種下的。
甚至...在這次結束後,都是他抱我去的浴室清理,給我換好幹淨舒服的睡裙。
盡可能地讓我獲得最好的體驗感。
不愧是我看上的哥哥。
當初是我故意使手段,讓作為福利院資助方代表的他把我收養回家。
現在又是我把他拉上船。
和你這個他名義上的妹妹同流合汙。
從前那位溫和有禮的翩翩少年,現在是完完全全屬於我了。
我唇角微微翹起。
活像隻得逞後的狡黠小狐狸。
注意到我的舉動,陳柏商眉眼柔和下來,攬著我的手也動了動,反復調整至最讓我舒適的區間。
言語間是化不開的濃情。
「醒了?」
「大哥...」我小聲喊著。
聽到我喊他,陳柏商唇邊泛起一抹笑意。
私欲在作祟。
我湊過去,輕輕吻了下他的唇角,蜻蜓點水般。
不等他反應,我搶先一步朝他懷裡縮了縮,
額頭抵在他胸膛蹭著。
「...小禮?」陳柏商微微怔住,似乎沒預料到我會這樣。
我沒說話,隻是一下一下感受著他微微緊繃的線條。
他在我面前永遠是一副縱容遷就的模樣,什麼都想給我最好的,卻很少允許自己松懈下來。
陳柏商的呼吸隨著我的觸碰一點點放緩。
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松弛下來,甚至還無意識地朝我那邊貼了貼,像是在無聲索要更多安撫。
他很喜歡我的主動親近。
我從前最喜歡做的,就是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看他復習功課,看他處理公務。
而大哥也完全不會嫌煩,他隻會問累不累,然後把我穩穩當當抱在懷裡。
男人熾熱的體溫透過布料熨帖著皮膚,如出一轍地讓我感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