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現在,
我又想到十年前張貴妃在我面前陰狠地說道,
「你們江家人永遠都那麼好,好到惹人生厭。」
現在細細想來,江家人的S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縱容佞臣,殘害老將,
何乾立,你這個皇帝可真叫我刮目相看。
我走到花宴樓門口,
小二將我引到二樓的一處臺子旁,
「客官要來點兒什麼?」
「醉春風有嗎?」
小二撓撓頭,「醉春風十年前本樓便停止售賣了。」
「為何?」
「這小的就不知了。」
我點了點頭,「不知可否能見掌櫃的一面?」
「抱歉客官掌櫃的不見客。
」
我看著小二的眼睛緩緩說道,「帶我見你們掌櫃的,好嗎?」
十年前我最後雖沒聽清那救命恩人說些什麼,但我卻隱約聽到花宴樓三個字。
我心中有些猜想,還是當面驗證一下比較好。
小二怔怔地把我帶到三樓一個房間門口,門外傳出一股異香。
我推開門的瞬間,坐在窗子邊帶著面具的人從袖口處射出一枚暗箭,劍刃滑開我的面紗深深刺進離我不足幾寸的木門上,
「何人,如此大膽?」
就在我恍惚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傳入耳朵裡,
「將軍——」
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詞了,好像隔了一輩子。
我看向面具人一旁說話者的人,長高了不少,此時正愣愣地看著我。
我低下頭,
「公子可是認錯了……人?」
我話還沒說完,阿木便跑了過來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
「阿木絕不會認錯將軍,將軍你終於回來了……」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長高了也還是個孩子啊。
我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阿木。」
隨後我看向還在一旁喝茶的男人,大概率這個就是當初救我的神秘人。
他站起身緩緩揭開面具,那張臉我在戰場上看了無數次。
「果然是你。」
那聲音,我回想了幾年也隻能想到一人。
蕭玄洲戲謔地笑著,「我也沒想到江大將軍搖身一變,成了個小娘子。」
「畢竟人生無常……我想和你做筆交易不知西疆王願不願意。
」
「什麼交易?我可不做賠本的買賣。」
他緩緩走到我面前,身上的銀鈴叮當作響。
騷包一個。
「中炎,你可要?」
他表情一愣隨後又換上一副偽裝的笑意,「我對中炎不感興趣,我隻想要兩個人的命。」
「誰?」
窗口的簾子被風吹得搖曳,香爐的煙縈繞在房間內。
「你的皇上和皇後,不知將軍還願不願意做這筆交易。」
我看著蕭玄洲,
「成交,不過你也不問我要你做什麼?」
他扭過身又坐回了窗子旁,「隻要你想要,隻要我能給。」
臨走前我對他說,「有一點你說的不太對,不是我的皇上皇後,我也想要他們的命。」
9.
從花宴樓離開後,
我來到了一個地方——張府。
在樓裡時我向蕭玄洲問了些張家以及太子選妃的情況。
「張家隻有個遠房親戚家有適齡女子,但兩家人和心不和。皇後當然是想選個乖巧聽話好掌控的,畢竟權勢還是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裡更好。」
我看著張府門上陛下欽賜的牌匾「忠義」,當真是諷刺。
我假裝暈倒在張府門口,被值守的護院侍衛發現。
在他們摘下面紗的時候緩緩睜眼,「不知……張公子可在?奴家想見他……」
他們把我扶到屋內,我梨花帶雨的說道,
「公子那日在街上說的話可還算數,奴家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在看到我臉的那一刻,張謙摸著我的手,色眯眯的說著,
「小美人何出此言啊,有我一日在便有你一日在。」
一旁張道義打量著我,「姑娘叫什麼?從何處來?來張府又是為何?」
我緊張的回道,「小女名漣漪,家住曹縣,因災荒與家人走散流落於此。前幾日在大街上,張公子說可收留小女子,我走投無路這便來了。」
「求張老爺救救小女子吧。」
「奴家做牛做馬也會報答張老爺的恩情!」
張義道把我扶起來,端詳著我的樣貌笑著說,「你可願意當太子妃?」
之後我以張義道幹女兒的身份進宮。
入宮當天,皇後便把我叫到她宮裡談話。
「父親想幹什麼?」
我怯生生地回道,
「張老爺說別家都各懷鬼胎,太子妃職位一定要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皇後娘娘,
奴婢的命是張家給的,奴婢絕無二心娘娘。」
皇後側躺著抬眼看著我,「你過來。」
我走上前去,她的手劃過我的臉就像當年一樣,
「這臉生得可真是好看,效忠張家是好事,隻不過……你現在是在宮裡頭……」
我趕忙跪下,「奴婢任憑皇後娘娘吩咐,一定事事聽娘娘安排」
在皇後娘娘的幫助下,我通過了層層遴選成為了欽定的太子妃。
畢竟皇家的嫁娶感情從來都不是第一位。
10.
我見到何重溟的那天是在皇上的大殿上,他剛班師回朝不久。
皇上皇後為了培養我與太子殿下的感情,讓他帶著我到宮裡轉一轉。
「你……叫什麼?
」
他不好意思的看著我。
「漣漪。」我羞澀地回道,小心翼翼地抬眼望著他。
我與他對視了幾秒,他趕忙轉過頭,
「我與你素不相識,也不願耽誤別人,我常常不在宮裡,你要是覺得委屈我會和父皇母後請示放你歸家。」
他見我許久不說話,轉過身詢問情況,
「你……別…別哭啊。」
我輕輕拽住他的衣袖抹著眼淚說,「我從小體弱多病,不被家裡人喜歡,我能選上太子妃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了,求太子殿下別不要我。」
他紅著耳朵說,「我……會對你好的。」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幾乎都是在何重溟身邊度過的。
他練劍,
我就在一旁看著,有時他也會手把手教我;
他寫字,我就在一旁磨墨,就好像平凡夫妻一樣。
七夕佳節,因戰事影響,街上不似往日繁華。
何重溟牽著我的手在街上走著,
這讓我想起以前江父江母還在的時候,每每到七夕便拉著我和大哥到街上闲逛,常常問有沒有心儀的女子。
回憶總是最惹人沉迷的毒藥。
「你在笑什麼?」何重溟在一旁問到。
「我在想以前遊街時最愛買桂花糖,每次都能吃一大包,現在想來已經很久沒吃到了。」
「我知道有一處現在也有桂花糖。」
他帶我在小巷子裡穿梭,拐角旁出現一家酒水鋪。
「王婆,來一壺茶一盤桂花糖。」
我們坐了下來,我問道「你怎麼知道這裡會有桂花糖?
」
這家店鋪以前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的,店鋪阿婆會用桂花醬做糖,在沒有桂花的時候也可以吃到甜甜的桂花糖,隻是我沒想到何重溟也知道。
「我小的時候身體不好,就連普通的桃木劍揮不了幾下便沒了力氣。」
「有一次我因為怎麼都練不好躲在御花園裡哭,沒曾想還被一個大哥哥發現。」
「他給我一包桂花糖,還教我劍法。」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說的話,小家伙,要握緊手中的劍除奸惡還太平。」
「所以以後每次要堅持不下來的時候,我都會派人去找桂花糖給我吃。」
我歪過頭看著他,我記得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我剛從皇帝那兒接下率兵迎敵的聖旨,路過御花園時聽到小孩子的抽泣聲。
「嗚嗚嗚嗚嗚為什麼……總是練不好……」
我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刻苦
明明是小小年紀卻老成地說,
「為了保護弱者,君者,為民也。」
一轉眼已過了十二年,當年的孩童已長成他口中想要成為的人。
何重溟會成為中炎的好國君,但那時陪在他身邊的一定不是我。
「嗚……」
嘴裡不知何時被何重溟塞進來一塊桂花糖,甜的像蜜。
「不過這太甜了,我可不能讓我的太子妃吃太多,免得牙疼要怪我了。」
我看著他笑了笑。
何重溟,馬上你就會認識真正的我了,到那時你會怎樣呢。
11.
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我有我應該做的事。
皇後娘娘頭疾發作,我前去照料。
我給她按摩,唱曲兒。
她好了,
殊不知那才是她噩夢的開始。
因為我給她唱的曲兒是鮫人獨有的會引人發瘋產生幻覺的。
「漣漪,你看到了嗎?是皇後那個賤人!」
「別過來!走開啊!」
「沈妃,你該S誰讓你和我爭寵的!」
……
皇後娘娘瘋了。
我將皇上和何重溟引來坤寧宮,皇後正抱著頭蹲坐在角落裡一句一句交代著自己的惡行。
皇上要把皇後打入冷宮,我制止了,這樣太便宜她了。
「父皇,張丞還在邊外,如果他知道了難免會分心的。」
「再說了母後是一國皇後,傳出去難免……要不然讓母後還住在坤寧宮由兒臣照顧,對外就說皇後娘娘染了時疫。」
12.
宮裡天逐漸變冷,前些日子張家父子率兵出徵,沒想到這一次卻打贏了,西疆連連敗退。
班師回朝那日,眾大臣都阿諛奉承著,風光的不得了。
這便是我和蕭玄洲做的交易。
蕭玄洲的姐姐為兩國交好成為皇帝的妃子,有喜之時卻被當時的張貴妃害S,一屍兩命。
尚還是少主的蕭玄洲就這樣捧著一罐灰回到了西疆,自此兩國逐漸交惡。
他幫我創造條件,我幫他S人,事成之後西疆退兵。
皇後娘娘依舊在宮裡病著,睜眼閉眼可能都是那些被她害S的妃嫔和無辜孩童。
我也時常去拜訪她,她卻總咒我不得好S,我也不必再假裝無辜。
「母後,父皇不會來看您的,您S了他這麼多孩子,他厭惡您。」
「阿溟也不會來的,
畢竟誰想讓一個毒婦當自己母親呢?」
「您就在這冷宮裡哦不坤寧宮裡好好養病吧。」
不過不久我相信你就能和你父兄團聚呢。
三日後我收到張家來信,
我對何重溟說外祖母暈倒了我想去看看她。
何重溟將我送到張府,他本想和我一起去卻因公務急忙趕回,溫聲道,
「明日我來接你。」
我笑著回應,「好。」
我看著何重溟漸行漸遠的身影慢慢收斂起笑意。
其實並沒有人生病,我騙了他。
「漣漪。」
張謙從身後要抱住我,我側身躲開。
我低垂著眼眸,焦急地對他說,
「謙哥,張丞在家嗎?我有要事商議。」
張謙看見我含淚的模樣趕忙安慰道,
「別哭別哭,我爹在的,我帶你去找他。」
宅院裡,張道義找了個偏屋,把侍從都支開。
「是宮裡出什麼事了嗎?」
我假裝不敢開口,「是皇上他……他……」
「哎呀,皇上怎麼了,漣漪你快說啊。」
一旁張謙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皇上可能……要收走張丞的兵權。」
「什麼!」
「昨日,我給重溟送茶點,碰巧聽到他和陛下說……說張丞有功高過主之嫌。」
張道義的臉在聽後果然變得陰沉起來。
「我可真是有個好外甥啊!這件事你可曾跟皇後說過。」
「我原是想說的,
但……皇後娘娘稱病好像不太想見我……許是這幾天太過勞累吧。」
我不經意地看著張道義,他冷笑了一聲,
「勞累?呵呵,整日都在想著他兒子的帝位吧,我這個女兒啊,狠起來連自己人都算計上呢。」
「難怪前些時日讓她幫我些小忙都百般推脫,連面兒都見不上,這麼快就想和我們撇清關系。」
「爹,我們怎麼辦啊?」
我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張謙早已自亂陣腳,而老家伙則不知在籌謀些什麼。
「也許皇上不是這個意思可能是我想多了,我聽到後太著急了趕忙就來跟你們說了。」
我輕聲笑道,「下月初八是陛下壽辰,要在宮裡大擺宴席呢,想來會十分熱鬧。」
我嬌嗔地對張謙說,
實則眼睛緊緊盯著張道義,「那天免不了喝酒,你少喝些,別回來喝的酩酊大醉,要萬一出事兒了,跑都跑不掉。」
最後一句我特意說的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