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戰功赫赫卻抵不過那枕邊人一句:


 


「陛下,聽說鮫人的鱗片甚是光彩奪目,臣妾想要。」


 


誓S效忠的君王便將我囚於地牢。


 


生生拔掉我所有的鱗片,


 


我的血被收集起來按滴售賣


 


連帶著血淚幻成的赤珠在達官貴人那兒都拍成了天價。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鮫人有兩條命。


 


這一次我不做叱咤疆場的將軍了,


 


我想做個女子,做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1.


 


我本是南溟生活的鮫人。


 


成年之時選擇化為男身上岸,拜入江老將軍麾下。


 


獲名江連弋,學習武藝兵法,為國為民的道理。


 


也常隨軍徵戰四方,攢了不少軍功。


 


乾和二十七年,西疆進犯。


 


聖上親封我為鎮國大將軍,

領兵迎敵。


 


這一仗打了足足兩年。


 


最終西疆敗退,我中炎將士得以凱旋。


 


班師回朝的第三天,宮中的公公前來稟告說皇上在殿裡設了宴,為我接風洗塵。


 


我送走最後一位登門道謝的百姓便隻身前往皇宮。


 


可沒曾想,這宴卻是專門設計囚住我的牢籠。


 


2.


 


「愛卿可謂是為我中炎立下了汗馬功勞,朕當為黎民百姓敬將軍一杯!」


 


「聽聞將軍喜歡花宴樓的醉春風,朕特意命人尋來,將軍嘗嘗。」


 


一旁的侍從捧著一個白玉瓶走了過來,


 


「臣,謝過陛下。」


 


我不喜喝酒,卻唯愛這醉春風。


 


酒香清冽柔和,如沐春風。


 


隻是這花宴樓掌櫃十分神秘,能不能喝上還要看心情。


 


掌櫃心情好便多賣,心情不好就算千金萬金也得不到一瓶。


 


「難怪愛卿鍾情於此,當真是好酒,再給將軍滿上。」


 


侍從一杯接著一杯的倒著,饒是酒量尚可此時也有些許醉意。


 


「臣妾可來晚了,將軍莫要怪罪。」


 


說話的是如今得皇上專寵的張貴妃。


 


皇上子嗣單薄,整個後宮唯有張貴妃為皇上孕有一子。


 


皇後前幾年得了重病靠湯藥吊著一口氣,自此這後宮便全權交由這貴妃手中。


 


再加上張貴妃的父兄皆是朝中重臣,得到的恩寵自不必多說。


 


「愛妃來遲,可得自罰一杯。」


 


皇上牽著貴妃的手,語氣十分寵溺。


 


張貴妃接過一旁的酒杯,


 


「這杯妾身敬將軍,我的兄長可一直視將軍當榜樣呢。


 


「將軍屢戰屢勝,當真不是常人,臣妾佩服。」


 


我愣了愣,舉起酒杯,


 


「貴妃娘娘說笑了。」


 


殿中的絲竹聲喧囂不止,後返上來的醉意讓人迷了神。


 


「將軍可是醉了,眾愛卿先退下吧。」


 


皇上遣散了其餘人,一旁隻跟著個張貴妃。


 


我看著皇上一步步走了過來,可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昏迷前我聽見皇上和貴妃笑著說,


 


「陛下,聽說鮫人的鱗片甚是光彩奪目,臣妾想要。」


 


3.


 


等我再醒來時,已身處於牢獄。


 


鹹鹹的海水味彌漫在空氣中。


 


我的雙手被鎖鏈禁錮,下身浸泡在海水裡,雙腿已變成靛藍的魚尾。


 


鮫人上岸後與常人無異,可就是不能碰到海水。


 


「陛下,大將軍醒了。」


 


我循聲望去,張貴妃挽著皇帝站在囚獄門口,


 


絢麗的華服與這周遭格格不入。


 


「愛妃所言果然不假,這江連弋竟真是鮫人。」


 


「陛下,鮫人的心頭血可治世間百病,咱們溟兒的病可不能再拖了。」


 


皇帝走到我面前,身後的張貴妃拖著裙擺嫌惡地避開地上的泥濘。


 


「你也知道朕就溟兒這一個兒子,他才八歲,朕不能讓他S,你也別怪朕心狠。」


 


「誰讓你是鮫人,誰讓你是江家的人。」


 


尖銳的刀子刺穿我的皮肉,捅進心口,


 


劇烈的疼痛刺激我的淚腺,眼淚落在地上形成一顆顆珍珠。


 


這樣的剜心之痛每隔一段時間便要承受一次,時不時還會有人來撿地上的珠子。


 


昏暗的地牢,

我分不清白晝還是黑夜。


 


昏昏沉沉之際,我又看見了張貴妃,我SS地盯著她,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害我?」


 


張貴妃笑了笑表情一改偽善變得兇狠猙獰,


 


「無冤無仇?有你在我兄長便永無出頭之日,你們江家人永遠都那麼好,好到惹人生厭。」


 


「可惜,如今江家隻剩你一個了。」


 


她用手撫過我的雙眼,我隻覺一陣膽寒,


 


「不過我要謝謝你,溟兒的病終於大好。」


 


「這眼睛可真好看啊,還有這鱗片,好看的讓我有些嫉妒。」


 


她命人將我尾巴上的鱗片一片一片拔下,血絲拖到地上,


 


還迷瞎了我的雙眼,血水混雜著淚幻化成血珠。


 


正當我覺得要在這地牢裡被折磨致S時,某天一個細小的聲音傳來。


 


4.


 


我感受到有人輕聲走了過來還帶著哭腔,


 


「將軍,對不起將軍都怪我醉酒說漏了嘴。」


 


我認出了來人,阿木。


 


他從小便跟著我,也隻有他知道我鮫人的身份。


 


「宮裡說江大將軍舊疾復發不治身亡,我不信……將軍,對不起。」


 


我看不見他的樣子,但想來他還隻是個孩子,現在看我這麼嚇人的模樣


 


定是已經被嚇得淚流滿面了。


 


「別哭,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這太危險了你怎麼來的?」


 


「宮裡來了西疆的刺客,我跟著中炎衛進來的。」


 


刺客?西疆剛剛戰敗,蕭玄洲不是那麼魯莽的人。


 


難不成是聽聞我身S,

所以……


 


「將軍,現在所有人都在皇帝寢宮附近,我救……救你出去。」


 


我趕忙訓斥,我如今是鮫人身,體型本就惹人注目,


 


「阿木!別做傻事,回去!」


 


「我不!我一定會救你的!」


 


他用劍劈開纏住我的鎖鏈,卻怎麼也背不動我。


 


在我要滑落之際,被一神秘人抱了起來。


 


「你……是誰?」


 


我看不見來人,卻聞到一股異香。


 


「你是西疆……」


 


「怎麼才能救你?」


 


這人刻意壓低了聲音,我隻覺有些熟悉。


 


「回……南溟……水裡……」


 


「好。


 


因失血過多,我隻隱隱約約聽到阿木的爭吵聲隨後便暈了過去。


 


清涼的空氣帶著桂花的清香鑽進我的鼻腔,好想吃桂花糖啊。


 


我感受到額頭上有一處溫暖,隨後便被輕輕地放入水中。


 


那人說些什麼我已經聽不清,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他,也一定會找那些人好好算算賬。


 


5.


 


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在夢裡我聽見江父在庭院裡舞劍,「連弋,要永遠握緊手中的劍,除奸惡還太平。」


 


我聞到江母剛做好的桂花糖的香氣,「小弋,你最愛吃的桂花糖。」


 


我還看到軍營中的兄弟,他們笑著向我揮手,「江哥!」


 


我拼命地跑向他們卻被他們一個個推開,


 


「該回去了連弋——」


 


「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做嗎——」


 


對啊,

我還有事情要做。


 


我猛然睜開眼,一群魚圍繞在我的周圍。


 


我的眼睛好了,所有的傷口也都恢復如初。


 


沒有人知道,鮫人其實有兩條命。


 


隻要沒咽氣,回到大海便可復生。


 


我遊到淺灘,恰好聽到洗衣婦的闲談,


 


「聽說宮裡正為太子選妃呢,各個擠破了頭要把閨女往宮裡送。」


 


「可不是呢,聽說那日武安街林家小姐和薛家小姐為了一件羽衣裙還吵起來了。」


 


「不過到底薛家是張皇後遠親,我覺得太子妃之位也是……」


 


張……皇後。


 


呵,原來已經成了皇後是嗎,那可更風光無限了。


 


我對著其中一位婦人說,「如今是何年?」


 


那婦人愣愣說,

「乾和三十七年。」


 


一旁另一個人詫異道,「怎麼好端端的說這兒了。」


 


「啊,什麼?」那婦人回過神,擺了擺頭。


 


鮫人的聲音可蠱人心智,隻不過那時被取了心頭血……


 


原來已經過了十年了,


 


我大口呼吸著空氣,朝著中炎皇宮的方向望去,


 


我回來了,陛下,貴妃可千萬不要忘了我啊……


 


鮫人擁有奪魄的美貌和攝魂的聲音,


 


這一次我不做叱咤疆場的將軍了,


 


我想做個女子,做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6.


 


我偷了岸邊人家的衣裙,又取了一塊薄紗遮住面龐。


 


我如今一無家世,二無錢財,要想進那吃人的皇宮,總得做些什麼才是。


 


我走在武安街上,不似十年前那樣喧哗熱鬧。


 


大多是一些老弱婦孺,尋一隅支個攤在叫賣。


 


前方不遠處的告示那兒圍著一群人,


 


「又是招兵的,哪兒還有人了!」


 


「是啊,那張家父子率兵不到一年,咱們中炎丟了四座城池!要不是太子主動請纓又收服了兩地,估計人西疆早就攻進城了!」


 


「唉,王兄慎言啊小心被人聽見,到張家告你一狀……」


 


「如果江家還在就好了……」


 


當年,我與西疆少主蕭玄洲鏖戰兩年,此人有勇有謀是不可多得的將才。


 


若不是玄虎坡比武我險勝他一招,他立誓十年不在進犯,


 


否則這勞民傷財的戰役不可能這麼快就結束。


 


退兵前,他騎在馬上對我說,


 


「江連弋,你們江家誓S守護的人根本不值得。」


 


「十年後,我會再來!希望到時還是你!」


 


可真是一語成谶,不過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因為江家和我拼S護著的從來不是那皇宮裡的人,而是這黎民百姓。


 


既然這皇室不作為,那就換一個好了。


 


7.


 


我來到一賣首飾的攤位前,拿起一珠翠流蘇步搖。


 


攤主佝偻著背,看著我注視著那步搖上的赤珠解釋道,


 


「姑娘,這珠子雖不是真的赤珠,但也是實打實的珍珠浸染出來的。」


 


「老先生,這赤珠很受歡迎嗎?」


 


「姑娘是剛來中炎吧?那赤珠是當今皇後娘娘的心愛之物,一顆值萬金呢!」


 


心愛之物是嗎?


 


我把步搖放下,指向那告示問道


 


「老先生,中炎招兵很頻繁嗎?」


 


「唉,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有錢的給錢就過去了,像我們這種家裡沒錢的,孩子全被弄到兵營裡了,可憐我的兒啊。」


 


「既然這張家父子無統領之能,聖上也不管嗎?」


 


老爺子搖搖頭嘆氣道,


 


「誰讓張家是當今皇後娘娘的娘家,再說了還有太子殿下給他們兜著底。」


 


「姑娘,你來中炎可得小心那張家公子啊。」


 


我追問道,「為何?」


 


他招了招手讓我離他近一點小聲說道,「那張家公子貪圖美色,不少姑娘都……姑娘獨自一人還是小心些為好。」


 


老人家話沒說全,但也能猜出其中一二。


 


他又向我指了指斜前方的榕樹,

「沈老太的女兒前些天便被強擄進府做小妾了。」


 


我這時才注意到榕樹下坐著一個花白頭發的老人,無神得張望著。


 


「多謝提醒。」


 


8.


 


武安街在天子腳下,張家父子幹出這檔子事我不信皇帝會不知道。


 


當年我還在邊疆打仗,卻傳來江府上下被下毒滅門的消息,


 


皇上痛心疾首地派人勢必要抓住歹徒處以極刑。


 


最後在城門口抓住一伙人,說是江父之前壞了他們的事所以故意尋仇的。


 


還沒等我回來盤問,便被凌遲處S,無一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