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忍……
很快，我衝了出去。
忍個鬼！他罵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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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發什麼瘋？不要罵我們楚總！」
我擋在顧念初面前，她也在旁邊拼命點頭：「就是就是！」
「不要罵我們楚總！」
我本來怒氣衝衝的，此時也忍不住默默抹了把汗。
這個世界確實有些瘋癲了。
姐姐，你對面才是你的官配……
謝凜瞪了我一眼，眉毛都要揚起來了：
「你又是誰？別在這擋路！」
我忍不住朝他車上踢了一腳，光滑的黑車上留下一個腳印。
來到這個世界時，系統給了我三千萬，以供生存，花都花不完，
要賠就賠！
「我是誰？你不配知道！以後離我們念初姐遠點！」
謝凜不敢置信，錯愕地看了我一眼，又搖著頭看著顧念初咬牙切齒道：
「念初，這是你找來故意氣我的人？」
還沒等顧念初回答，我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擋在我面前。
楚昭渝看了我一眼，然後轉向謝凜，聲音冷淡得不行。
「謝總，在我的公司對我的員工大呼小叫，又對我指手畫腳，你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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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凜看到楚昭渝，像是忽然恢復了理智。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說的話確實有些過了。
他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很快開著車揚長而去了。
我哥轉向顧念初，淡淡道：
「下班時間到了，你可以走了。」
「謝謝楚總。
」
顧念初感激地看了我哥一眼，匆匆離開了。
這下停車場隻剩下我們兩人了。
我哥轉身，看向我，目光沉沉。
我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不讓他出去，結果自己聽到謝凜說他壞話就衝了出去，這算什麼？
算我見義勇為嗎？
最後，我哥什麼都沒說，隻是低頭看我，問了句：
「……沈映是嗎？」
「嗯！」
「好，沈映，可以請你吃飯嗎？」
我輕微地眨眨眼。
不管是以妹妹對哥哥的關系……還是下屬面對上司的關系。
我都說不出拒絕的話。
我彎起了笑眼：「好耶！謝謝老板！」
楚昭渝直接帶我去了附近最高檔的那家餐廳吃飯。
我們坐著電梯來到最高層。
環境安靜，寬敞的桌距，精心設計的燈光，優雅舒適的古典樂。
坐在位置上，恰好從窗外望出去，可以遠眺整個城市。
我們兩個人就安安靜靜地吃著。
我一直低著頭，默默地吃著。
我不說話，楚昭渝也不說話。
他突然開口問我，聲音很低：「怎麼，不喜歡？」
不知怎麼的，我忽然被嗆到了，他恰到好處地遞來一杯溫水，指尖微微顫抖。
我下意識接過那杯水，猛地喝了一大口。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抿著唇低頭笑了一下。
「喜歡，非常喜歡！謝謝楚總！」
喜歡。
怎麼會不喜歡呢？
畢竟這家餐廳，是我S前和楚昭渝說過想來的那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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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我和楚昭渝在沿途的馬路邊走過。
抬頭時看到這家餐廳。
它聲稱在那裡吃飯可以看到城市的天際線。
我仰著頭看著這家高檔餐廳，一隻手拉著楚昭渝的袖子，另一隻手指著高高的牌子：
「哥哥哥哥，你說在上面吃飯是不是可以看到整座城市？」
「哥哥，你說，坐在那裡的話是不是可以看到最漂亮的夕陽呀？」
楚昭渝那時才十四歲。
也隻是個半大的孩子而已。
他跟隨著我的視線。
仰起頭看了眼這家花園城市餐廳，俯下身對我笑：
「哥哥也不知道。」
「應該可以吧，等哥哥賺了大錢，就帶月月來這裡吃飯好不好？」
「好哦，一言為定！
哥哥以後一定要帶我來！」
不過，我並沒有等到那一天。
我抬眼看向楚昭渝。
他目光幽深，看著我，眸子裡像一泓潭水平靜無波。
像是在故意對上我的眼神，他很快笑了一下：
「好，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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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沈映的身份，在楚氏集團留了下來。
系統給我的任務清單就是：
促進男女主單獨相處、在哥哥和女主面前說謝凜的好話、甚至暗中傳遞一些無關緊要的「商業情報」給謝凜。
我像個演員，在他眼皮底下拙劣地表演著。
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感覺楚昭渝不是沒有察覺，隻是在縱容。
他像一個早已看穿劇本的導演，默許甚至配合著。
雖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隻是一種直覺。
楚昭渝總能在我為任務焦頭爛額時，淡淡地來一句：
「不急，慢慢來。」
他會在我說「謝總其實能力很強」這種違心話時，輕輕「嗯」一聲，然後轉移話題：
「晚上想吃什麼？」
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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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從某方面來說，楚昭渝安排給我的工作更像是生活助理。
工作極其輕松。
平時就是端端咖啡，打印一下資料什麼的。
大多數時候，我都坐在楚昭渝旁邊的辦公室玩手機，然後等待電話傳喚。
我特意觀察了很久。
想看看系統為什麼把我哥說成是「大反派」。
下屬有不懂的問題來問他，楚昭渝低著頭仔細看了幾眼，沒說什麼。
隻是淡淡地提點了幾句。
我在玻璃窗外看著這一幕。
不由得想起了從前上學的時候，他給同學講題，也是一樣的姿勢。
所以，除了楚昭渝的氣質比從前冷酷了很多，話也少了好多。
但其他的，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還是那個他。
但我還發現，楚昭渝平時的生活作息簡直是奔著要猝S的節奏去的。
三餐極不規律，每天熬夜忙工作，每天更是要灌很多杯咖啡。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跑到茶水間把咖啡換成了普通的茶，遞進去。
楚昭渝正拿著文件在看，很快蹙起眉。
他低頭看了眼那杯「咖啡」，然後瞥了我一眼：「換了？」
我心虛又理直氣壯地搖搖頭。
或許他已經聞出來了。
但楚昭渝端起來喝了一口，
又抬頭看了我一眼，眼裡帶著微微的笑意：
「行，你出去吧。」
我揚起一個笑容：「好的，楚總。」
在茶水間聊天的時候，我拉著曾羽瀾憂心忡忡地問她：
「以前楚總也是這種作息嗎？每天喝那麼多咖啡，睡得又晚，真的不會猝S嗎？」
曾羽瀾眉頭一挑，給自己倒了杯熱水，連忙點頭。
「我也這麼想，你不知道，咱們公司剛起來的時候，有次陪楚總出去酒局應酬，因為桌上就我一個女生，那群老總就逮著我勸酒，楚總全擋下來了。」
「後來每一次飯局，楚總幾乎都要喝到吐才放下杯子。」
「不過我們公司現在壯大了，所以敢灌我們楚總酒的人也少了。」
「但楚總也因此有非常嚴重的胃病，好幾次痛得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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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那些事情之後，
我開始每天連環炮催楚昭渝準時吃飯。
楚昭渝冷漠道：「沒胃口，吃不下。」
我哀求他：「楚總，求求你了！你好大家才是真的好！你要是不好，整個公司都要塌了！」
楚昭渝：「……」
他被我逗笑，別開臉，唇邊有隱隱的笑意：
「你未免把我看得太重要了，沒有我，這個世界照樣會轉動。」
「隻是世上無足輕重的兩個人罷了……」
後面那句話說得非常輕，導致我沒聽清我哥到底說了什麼。
隻能看到他嘴角似是諷刺的一抹笑。
「啊，楚總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楚昭渝坐起身，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她對我說：
「沒什麼，我會吃的，
你放在這裡吧。」
「好，楚總記得吃。」
我準備到衛生間洗個手。
一走到門口，就聽見有兩個人在討論我。
我停在門前，饒有興致地聽著。
「你聽說了嗎？楚總最近好像對那個小助理很不一般诶。」
「可不是嘛！非常縱容她，出什麼事情都不罵她，我們以前做錯了事，楚總都是直接說的。」
「就是，天天湊到楚總面前，看起來是個傻白甜，實則……不得不說，這段位真高啊。」
我：「……」
你們說話也分點場合吧。
天天在衛生間聊天，進來的人不全都能聽見。
不會以為站在隔間裡別人就聽不見了吧？
我正想進去說點什麼，
卻聽到另一個人走了出來，聲音響起：
「楚總僱佣你們來上班就是讓你們在背後嚼舌根的嗎？」
「再說了，沈映不是你們口中那樣的人。」
是顧念初。
其中一個人依舊不依不饒：
「呦呦呦，這不是顧大小姐嘛，你自己不是還被楚總罵哭了，被調去其他部門了嗎？我替你聲張一下怎麼啦？那你說沈映是個怎麼樣的人？」
顧念初：「我不用你聲張，我被調走是我自己工作上的問題，總之，沈映是個好人……」
猝不及防就被發了好人卡的我：「……」
三人走出來，看到我。
我成功看到了三個人各異的臉色。
那兩人臉色有些尷尬，頭都不敢抬，直接轉身走了。
顧念初看到我，眼睛都亮了幾分。
「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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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初看我的眼神。
讓我想起以前隔壁鄰居家那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湿漉漉的，帶著點委屈，又滿是信任。
「念初姐，謝謝你替我說話呀。」
「應該的呀！」
顧念初搖搖頭，語氣真誠：
「上次在停車場，你幫了我。而且……你是個好人，和楚總一樣，都是好人。」
再次被發好人卡，我心情頗為復雜。
不過，從顧念初的話裡，我捕捉到一個關鍵信息。
她似乎並不像原劇情描述的那樣，對我哥隻有畏懼和利用。
反而，有種……感激的意味？
這就有意思了。
原劇情裡，我哥是她的深情備胎，是襯託男主霸道的溫柔底色。
但現在，備胎不僅不溫柔，還差點把她罵出心理陰影，她居然還覺得我哥是好人？
為什麼呢？
我決定旁敲側擊一下。
「沒事，我不介意剛才那兩個人說的話，你也別管她們。」
我挽住她的胳膊，裝作不經意地提起：
「楚總那個人就是面冷心熱，所以我幹活做得不好，他也沒怎麼罵過我，他之前……是不是也幫過你什麼呀？我看你好像很維護他。」
顧念初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聲音很輕：
「嗯……我剛進公司的時候，什麼都不會，犯了很多錯。楚總雖然批評得很嚴厲，
但每次罵完，都會讓曾秘書重新教我一遍。」
「後來也隻是把我調到了適合自己的崗位上。」
「有一次，我家裡……急著用錢，楚總提前預支了我半年工資，還沒收我利息。」
她抬起頭，眼圈有點紅：
「外面的人都覺得楚總冷酷，不近人情。但我猜，或許他隻是不喜歡表達。」
我愣住了。
這和我從系統聽到的版本完全不一樣。
系統說我哥要把女主趕出公司。
同事說顧念初是被一路下調。
可聽顧念初的意思，我哥明明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幫助她。
這哪裡是黑化反派對待白月光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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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滿肚子疑問，我回到工位，卻發現楚昭渝不在辦公室。
桌上我給他帶的午飯，原封不動。
我心裡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來到曾羽瀾桌前：
「怎麼楚總不在辦公室啊？」
曾羽瀾正對著電腦焦頭爛額，聞言抬頭，臉色也不太好看：
「楚總胃病又犯了，剛疼得厲害，送去醫院了。」
啊，就這麼一會兒嗎？
曾羽瀾在後面喊：
「哎，小沈你去哪兒？楚總交代了讓你看好……」
後面的話我沒聽清，滿腦子都是我哥蒼白的臉和他忍不住蹙眉忍痛的樣子。
我打車直奔醫院。
七年。
聽顧念初說過，他經常把自己折騰進醫院。
所以這七年，他就是這樣一次次將自己送進醫院的嗎？
等我問到具體的房號，走到病房門口，我反而慢下了腳步。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我看見楚昭渝靠在病床上，閉著眼，臉色發白。
手背上打著點滴。
我的鼻子瞬間就酸了。
輕輕推門進去，他似乎睡著了，呼吸微弱。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瘦削的臉頰，忍不住伸出手，想碰碰他，又怕吵醒他。
手懸在半空，最終隻是替他掖了掖被角。
「哥……」
我小聲地喊了一句，帶著哭腔：
「你怎麼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