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聲音宛如鶯啼:


「妾身被侯爺養在京郊已有三年。


 


「期間並未見過姜姑娘的蹤影。」


 


三言兩語,便為沈玉嫻的話添了強有力的佐證。


 


老夫人頓時猶豫起來。


 


她雖期盼侯府有後。


 


可血脈不容玷汙。


 


她期盼地眼神看向我:


 


「姜姑娘,你告訴老身,你是被京辭養在何處的?」


 


我一天都沒有被林京辭養過。


 


本來還可以拿到獎勵,可現在伴隨男主S亡,獎勵也不見了。


 


我剛剛按下去的悲慟之心,再次提起。


 


眼底又窩了半包眼淚。


 


本能地抬手去抹,一枚玉佩從袖口中掉出。


 


啪嗒——


 


掉在了床榻上。


 


老夫人眸底一亮,

一把抓過這塊玉佩,激動道:


 


「這是京辭的貼身玉佩,二十年不曾離身,他連這個都給了你?」


 


12


 


我點點頭,聲線顫抖:


 


「是,這塊玉佩,是侯爺親手交給我的。」


 


我沒有說謊。


 


我穿來這個世界時,林京辭還有氣。


 


身受重傷,奄奄一息。


 


他掙扎著掏出一塊玉佩交到我手中,斷斷續續道:


 


「姑娘,救……救我……我是侯爺……大恩必定……報答……」


 


他嘴裡的報答,就是把人擄進府當小妾,日日給侯府幹活,還不發工錢。


 


折磨了足足三年,

終於把人折騰成一把枯骨。


 


然後假惺惺地掉幾滴淚,抱著棺材哭喊這是自己的真愛。


 


我在現實世界當牛馬都沒有這麼慘。


 


我一把奪過這塊成色上佳的玉。


 


仔細瞧了瞧。


 


約莫能換幾百兩銀子。


 


然後笑著拍了拍他逐漸驚恐的臉:


 


「你命好,遇到了我。


 


「若是遇到別人,說不定那人就大發善心把你給救了。」


 


說完,我舉起一旁的石頭,對著他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曾經,他遇到的是上山採藥的原主。


 


不僅玉佩沒收,還大發善心地把人給救了。


 


我不一樣。


 


我是毒婦。


 


隻拿錢不幹活。


 


沈玉嫻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手中的玉佩,尖叫道:


 


「不可能,

表哥怎麼會把貼身玉佩都給你呢?


 


「我向他討要過多次,他都沒舍得給我。」


 


13


 


玉佩成了鐵證。


 


老夫人一口咬定我就是侯爺養在外的外室。


 


既然可以養柳媚娘,那自然也可以再養一個姜言兒。


 


隻要侯爺願意,外室可以堆成山,摞成林。


 


我在京城名聲大噪。


 


人人皆道林府侯爺是個好命的人。


 


人雖然沒了,可養在外的外室對他S心塌地一片,肚子裡又懷了遺腹子。


 


五成概率得男,侯府也算還有希望。


 


林京辭的葬禮辦得盛大。


 


屍身埋在京郊一片風景秀麗的山腰。


 


人順利下葬後,我再次哭得雙目通紅。


 


現在想完成任務,除非林京辭屍變,從幾尺深的棺材裡爬出來。


 


與我上演一段人鬼情未了的愛恨糾葛。


 


我抹著眼淚坐在馬車中準備回京。


 


突然,一陣劇烈顛簸後,馬車外隨行的小廝驚慌大叫。


 


我猛地掀開軟簾,一隊訓練有素的黑衣人面色不善,出現在我面前。


 


皮笑肉不笑道:


 


「姜姑娘,我們主子想要見你。」


 


14


 


我被帶到了一處不引人注目的農院。


 


一個身著玄色大氅的男子出現在我面前。


 


跟在他身後的,竟然是柳媚娘。


 


往昔柔柔弱弱的姑娘,面露兇光:


 


「本以為除掉林京辭這條大皇子的狗,就能徹底鏟除侯府。


 


「沒想到,你這個外室竟然懷了他的孩子,讓侯府S灰復燃。」


 


她說得咬牙切齒。


 


系統代碼燒得直冒煙,

才在一本毫無邏輯的虐文書中,艱難把劇情翻找出來,對我解釋:


 


【宿主,眼前這位黑衣人是錦衣衛指揮使柳澤,既是柳媚娘的兄長,也是當日追S侯爺的人。】


 


柳澤早已投靠三皇子。


 


而侯府歸屬於大皇子。


 


奪嫡之路已到最後關頭,兩黨之爭必有一S。


 


侯府依舊存在,那勢必會阻攔三皇子黨手下的攀爬之路。


 


柳媚娘,便是三皇子派出的眼線。


 


之所以當了林京辭的外室,也不過是緊盯著他的動向而已。


 


我穿越而來的那晚,林京辭的行蹤就是被柳媚娘告知了三皇子,所以一群S手圍攻而上。


 


人跌落懸崖,還剩最後一口氣。


 


被姍姍來遲的我補石,成功歸了西。


 


本以為圓滿完成刺S任務。


 


誰知懷著孩子的我貿然出現。


 


眼下,我的腹中子成了旁人的眼中釘。


 


柳澤已經拔出了匕首,眼神兇狠:


 


「姜姑娘,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懷了林京辭的孩子。」


 


「隻要你S了,侯爺就此分崩離析,我也好向主子交代。」


 


匕首猛然向我脖頸扎來。


 


我出聲打斷:


 


「等等!


 


「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侯爺的。」


 


15


 


匕首在我脖頸邊停下。


 


柳澤先是一愣,緊接著笑出聲:


 


「姜姑娘,你以為編造這樣的謊言,我會相信?


 


「京城誰人不知,你對去世的小侯爺一往情深,甚至多次還要追隨而去。」


 


我警惕地盯著他手中的刀。


 


「我出身京郊村落,你去打聽一番,便知道我腹中孩子是誰的。


 


系統適時提醒:


 


【宿主,你出生的小村子,早已被柳澤帶人屠幹淨了。】


 


【林京辭被害的那晚,為了怕事情敗露被人發現,所以他帶人屠村,生怕留下蛛絲馬跡。】


 


我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在原劇情裡。


 


原主被擄進侯府,她的竹馬與爹娘未曾有一人來尋找過她。


 


原來所有人早已被害,成為這場奪嫡之爭中不配擁有姓名的炮灰。


 


虐文女主,顧名思義,就是不給她任何退路。


 


隻能讓她任憑男主強取豪奪,毫無反擊之力。


 


我撇了撇嘴,在腦中罵了句:


 


【我那幾石頭砸得,真是太對了。】


 


【嗯?不是黑衣人砸的嗎?】


 


【哦哦,老是記錯……就是黑衣人砸的。


 


柳媚娘已經按捺不住,聲線凌厲:


 


「兄長,不要與她廢話了,趕緊除掉她,咱們才能跟主子交代。


 


「姜姑娘,你那麼喜歡林侯爺,等到下地獄之後,你們二人去做一對鬼鴛鴦吧!」


 


16


 


柳澤再一次衝我舉起尖刀。


 


我眸子暗了暗。


 


男主都被我用石頭砸S了。


 


也不差再增加一個男配。


 


尖刀觸碰到我脖頸的前一刻,我反腿一掃,將毫無防備的柳澤絆倒在地。


 


在現代時,我學過不少防身術。


 


原主又是農女出身,日日上山採藥,身體康健。


 


柳澤沒料到我竟然會功夫,眼底多了三分警惕,再次舉刀刺來。


 


我微眯雙眼。


 


機會隻有一次。


 


我飛快地一腳踢飛他手中匕首,

在柳媚娘的驚呼聲中,迅速飛撲過去撿起削鐵如泥的刀刃。


 


匕首高高舉起,沒有絲毫猶豫,狠狠貫穿柳澤胸膛。


 


鮮血飛濺到我的臉上。


 


襯得我像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柳媚娘早已被眼前巨變嚇破了膽,雙腿一軟,縮在角落瑟瑟發抖,雙眼驚懼地看向我。


 


砰——


 


破舊的小院門被一群人狠狠踢開。


 


為首的大理寺卿帶著一群官兵急匆匆趕到。


 


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間鮮血。


 


大理寺的人一定是來抓我的。


 


柳澤是錦衣衛的人。


 


我以農女之身S了他,按照律法,應當被判凌遲。


 


剛要招呼系統出來,讓它送我返回現代。


 


大理寺卿在看清眼前的場景後,

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滿目驚嘆道:


 


「姜姑娘,本官素聞你對林府侯爺情深義重。


 


「沒想到,你一介懷著骨肉的女流之輩,竟然以身為餌,誘出真兇,手刃仇人為小侯爺報仇。」


 


我:


 


「?」


 


17


 


大理寺卿不是來抓我的。


 


大皇子黨順著蛛絲馬跡,已經查探到林京辭被誰追S。


 


他以謀害當朝侯爺之罪,特意來緝拿柳澤的。


 


他來晚了。


 


柳澤已經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與當日被砸扁的小侯爺一樣。


 


安靜地躺在地上。


 


一想起林京辭,我的眼淚唰地流下。


 


「大人,民女的命真是苦啊……」


 


若不是一時衝動,我本可以拿到獎勵的。


 


我也可以回到現代過衣食無憂不愁吃喝的日子。


 


見我實在傷心。


 


大理寺卿趕緊上前扶起我:


 


「此等真情,真令本官為之動容。


 


「姜姑娘放心,你為夫報仇,這等壯舉,本官定會將S害侯爺的人繩之以法,還你一個交代。」


 


我:


 


「?」


 


18


 


柳澤哪怕已S,也被判了鞭笞屍體之刑。


 


我的英勇事跡傳遍整個京城。


 


勾欄瓦肆間,處處流傳著我與亡夫感情深厚,獨自一人尋找仇人,然後親手為夫報仇。


 


此舉堪稱大義。


 


一時間,無數話本子以我為原型,譜寫出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


 


林府老夫人更是感念我對侯爺一腔痴情。


 


讓我從名不正言不順居住在侯府的農女。


 


搖身一變,變成貴妾。


 


我成了侯府最重要的人。


 


沁芳院裡,我正窩在軟榻上津津有味地看著話本子,有丫鬟通傳,沈玉嫻來了。


 


自從柳媚娘被抓後,她在府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林老夫人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一層怨恨,經常指著她怒罵:


 


「若是當初聽了你的一派胡言,老身差點就害了自己的孫兒,京辭也會錯過一個對他一片真心的女子。」


 


我已經有多日未曾見到這位白月光。


 


原劇情裡,林京辭還活著時,沈玉嫻在侯府的日子如魚得水,過得好不瀟灑,儼然以女主人自居。


 


現在,侯爺早已下葬,屍身都開始腐爛。


 


奉她為明月的人已經去世。


 


一個S去之人的白月光,在旁人心中,毫無分量。


 


沈玉嫻不情不願地衝我行了個禮,

雙目從我拿著的話本子上瞥過,上面《林府之人鬼情未了第一卷》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閃瞎了她的眼。


 


我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狠毒。


 


隻聽沈玉嫻柔柔開口:


 


「姐姐,過去你我之間多有誤會,妹妹心底實在過意不去。


 


「我想與你一起去城外寺廟為你腹中孩子祈福,不知姐姐可願意一同前往?」


 


19


 


我坐上了搖搖晃晃的馬車。


 


肚子裡的孩子果然強健,算算日子,已經懷孕兩月有餘,我竟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滿目慈悲的佛像半闔著眼,看向每個虔誠叩拜的香客。


 


上完幾炷香後。


 


有小沙彌將我領到一處偏僻的廂房裡,然後人不見了蹤影。


 


笑得狡詐的沈玉嫻施施然推門而入,怨毒地盯著我的肚子:


 


「姐姐,

你真是命好,侯爺沒了,你卻懷了他的孩子,成為林府的心尖寵。


 


「若不是他被人暗算去世,這侯府女主人的位子,本該是我的。」


 


她說得咬牙切齒。


 


確實,在原劇情裡。


 


身為白月光表妹的沈玉嫻,深得林京辭喜愛。


 


雖未曾嫁入侯府,可平時儼然以侯府夫人自居。


 


現下,隨著侯爺的S,她從人人追捧的表小姐,變成了不清不白寄居在侯府的孤女。


 


丫鬟小廝日日在背後嚼舌根。


 


侯爺都去世了,表小姐還賴在府中不肯離去。


 


舌根嚼多了,再沒有人把她的命令當回事。


 


如今的侯府,她舉步維艱。


 


吐出這些話後,沈玉嫻壓抑已久的心情變得舒暢:


 


「我不會坐以待斃的,既然有些東西我得不到,

那麼我也不允許旁人得到!」


 


20


 


我的到來,讓沈玉嫻手中的劇本,從宅鬥陡然變成了權謀。


 


她私下投靠了三皇子。


 


沈玉嫻滿臉自信:


 


「人總要為自己謀個出路。


 


「三皇子已經答應我,待除掉你後,便納我為側妃。


 


「來日三皇子登基,說不定,我還可以被封為貴妃娘娘呢!」


 


說完,在她身後,滿面陰鸷的三皇子出現。


 


天潢貴胄的王爺,此刻已沒有了往日端正的儀態。


 


他滿面陰鸷,SS盯著我。


 


我知道,他恨毒了我。


 


本來林京辭一S,侯府就會因後繼無人而徹底不足為懼,可我腹中孩子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不僅如此。


 


我還斬S了三皇子的左膀右臂柳澤。


 


令他徹底失去了錦衣衛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