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旁還躺了個渾身是血的昏迷男子。
系統一板一眼地為我發布任務:
「你拿的是虐文女主劇本,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將這個昏迷的男人……嗞……嗞……」
系統卡頓掉線。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輕則喪命重則滅門。
任務一定是早點將人滅口。
我面露兇光,抄起旁邊的石頭,衝著昏迷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待人徹底沒了氣後,系統才姍姍來遲。
我從容不迫地擦了擦指間鮮血:
「任務是什麼?」
「你的任務,就是拯救重傷的男主,在被他強取豪奪虐身虐心S亡後,男主幡然悔悟,迎娶你的牌位進門,
達成在一起的圓滿結局。
「喏,你身後這具尚帶餘溫的屍體,就是男主。」
1
沉默在我與系統之間流淌。
半晌後,它驟然爆發出尖銳的哀鳴:
「怎麼回事?男主剛才還在喘氣呢,怎麼現在突然咽氣了?」
我眨了眨眼,面不改色:
「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他就這麼面目全非地躺著。
「許是追S他的人看他還沒咽氣,所以又下了S手吧。」
系統的哀嚎聲震破耳膜:
「你為什麼不阻攔那群S手呢?」
「我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麼阻擋得了那群活閻王?」
說完,我還柔弱地擦了擦眼淚。
順勢嬌弱地咳嗽兩聲。
系統悲憤欲絕地告訴我,
我所穿越的世界是一本書。
而我穿成了虐文女主姜言兒。
是一個採藥為生的小小醫女。
按照原劇情,我意外救下小侯爺後,被他以報答救命之恩為由,帶回侯府成了一名見不得天日的妾。
受盡他那白月光的各種磨磋與羞辱。
虐了整本書的大半。
在S亡之後,小侯爺終於意識到他早已愛上了我,以正妻之禮迎娶我的牌位進門,成就一段感人肺腑的愛情佳話。
合上這本《霸道侯爺俏醫女》的書。
我緊緊蹙眉。
無意識地松開了手中抓著的石頭。
好巧不巧。
正落在小侯爺臉上。
將已經凹陷的腦袋又砸了個坑。
系統還在歇斯底裡地哀嚎:
「任務完成要求是你要與男主在一起,
現在男主S了,這任務還怎麼做?」
2
我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跡,不以為意:
「完不成任務,你就再送我回去唄。」
系統哭唧唧:
「看來隻能這樣了。
「本來如果你能順利成為侯夫人,回到現實世界是要獎勵一個億的。」
我擦手的動作瞬間停止。
「成為……成為侯夫人……獎勵多少?」
「一個億。」
震驚在我臉上蔓延。
悔恨與悲慟衝擊著我的大腦。
讓我唾棄的虐文劇情突然變得面目可愛起來。
我不顧一切地撲到林京辭已經逐漸變涼的屍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苦命的夫君啊,
你怎麼就狠心獨自一個人拋下妾身走了呢?
「妾恨不得陪著你同去啊!」
大顆大顆眼淚滾到林京辭面目全非的臉上。
濡湿一片。
身後,有影衛驟然驚訝出聲:
「這位……姑娘,你就是主子養在莊子裡的外室嗎?」
3
我與男主的屍體一同被帶回了侯府。
剛一進門,有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子攔在我面前,趾高氣昂道:
「你是何人?該不會惦記榮華富貴,想入侯府攀龍附鳳吧。」
系統迅速給我翻出原劇情:
【這就是林京辭的白月光表妹,寄住在侯府的沈玉嫻。】
原劇情裡,這位表妹第一次見到原主時,就居高臨下道:
「不過是一介農女,
許是看侯爺穿著不俗,這才起了救命邀功的心。」
三言兩語,讓林京辭對我尚有的三分感激,瞬間化為烏有。
繼而將我打發到後院去,成了個無名無分的賤妾。
這次,如她所願。
我沒有救人。
她也沒有借口指責我救命邀功。
影七慌忙上前解釋:
「沈小姐,這位姜姑娘乃是主子的外室。」
沈玉嫻上下打量我一眼,輕蔑一笑:
「外室?侯爺養在城郊莊子裡的外室我見過,分明不長這副模樣。
「快些喊侯爺來,我要讓侯爺親自揭穿這個狐狸精的真面目。」
我微微一閃身,露出身後影衛們抬著的屍體:
「侯爺在這裡,你親自問吧。」
4
林京辭一張稀爛的臉露出來。
沈玉嫻臉色驟青,發出震破耳膜的尖叫聲。
緊接著雙眼一翻,徹底嚇暈過去。
聞訊而來的侯夫人見到愛子的屍身,當場撲上前嚎啕大哭:
「我苦命的兒,到底是誰這麼狠心,把你害成這樣啊?」
影七噗通跪倒在地:
「回老夫人,是三皇子派出的S手追S侯爺,屬下趕到時,侯爺他……他已經遇害了。
「身邊隻留下這位姜姑娘,哭喊著要隨侯爺而去。」
侯夫人老淚縱橫,顫抖著看向我:
「好孩子,你告訴老身,京辭究竟是怎麼被害的?」
我掏出帕子,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娓娓道來:
「侯爺被一群黑衣人包圍,遇刺後跌落懸崖。
「本還有氣息,
可誰料到黑衣人緊追不舍,見侯爺身受重傷無法動彈,便拿起一塊巨石,惡狠狠地衝著他腦袋砸去。」
我仔細回憶一番。
「民女遠遠瞧著,足足砸了十幾下,侯爺當場沒了氣息。」
影七又悲痛插嘴:
「屬下看得真切,姜姑娘對侯爺情深義重,哭著跪伏在屍身上,嘴裡喊著要隨侯爺而去。
「真真是感人肺腑。」
5
S人是不會講話的。
但是活人會。
我一想到失去的一個億,悲從中來,眼淚哗哗直流:
「若是民女早點知道任務……咳……早點趕到,說不定還能救下侯爺……
「我苦命的夫君啊……
「沒了億……你,
我可怎麼活啊!」
哭著哭著,我順勢撲到林京辭的屍體上。
黃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老夫人見狀,強忍著悲痛扶我起來:
「好孩子,京辭是大皇子黨,被三皇子視為眼中釘已經很久了。
「你早些趕到又能怎樣,不過是白白犧牲一條性命罷了。
「既然你是京辭的人,那便撥個院子,住在侯府吧。」
6
我S了侯爺,老夫人贊嘆一句「好孩子」。
原主救了侯爺,得到的是老夫人的一句「人瞧著就不安分」。
歸根結底,路邊的男人果真是掃把星。
誰撿誰倒霉。
與原劇情一樣,我住進了侯爺後院。
但不同的是,原主所住的是侯府最荒涼的小院,院子雜草橫生,
屋頂年久失修,伺候的丫鬟一個都沒有。
這次,我住的是距離老夫人最近的沁芳院。
內裡雕梁畫棟,亭臺樓閣,富貴考究。
伺候的丫鬟更是有十幾個。
冬日寒涼,我的寢殿擺滿了銀絲炭,燒得暖閣春意盎然。
與原主冰水浣衣相比,好得不是一星半點。
侯府唯一的嫡子被害,老夫人悲痛之餘支撐著操辦後事,府中上下處處掛滿了白缟。
林京辭的屍體被裝在冰棺中。
一張血肉模糊的臉,誰看了都要嘆一口氣,道一聲可惜。
氣氛壓抑的侯府裡,吊唁者來了一波又一波。
我緊緊抱著冰棺一角,哭得比任何人都絕望:
「夫君,你怎麼能離我而去呢?
「你走了,我獨自一人留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思?
「你若是在天有靈,就帶我一起離開吧,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7
系統在我腦中幽幽開口:
【宿主,看來咱們任務是完不成了,尋個時間,我送你回去吧。】
我哭得更加絕望,在眾人面前叫喊出聲:
「我不走,我要守在這裡,等我的夫君醒過來。
「我的夫君,他一定會醒過來的……嗚嗚嗚……」
系統:【……】
有前來吊唁的太傅大人好奇問道:
「老夫人,這位姑娘是……」
「姜氏是京辭養在莊子裡的外室,京辭沒了,老身就將她接了回來。
」
太傅大人贊賞地點點頭:
「姜姑娘雖然身份低微,可對侯爺的心天地可鑑。這世間竟還有如此真情,真令老夫欽佩啊。」
人群中傳來附和聲。
眾人感慨,林侯爺身邊竟養了一位如此愛他的妾室,真令人豔羨。
我猶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理會外界任何聲音。
驟然間。
一道尖銳的嗓音突兀打破:
「姨母,咱們都被她給騙了!
「她根本不是表哥的外室!」
8
唏噓聲戛然而停。
我淚眼朦朧地抬頭一瞧。
隻見沈玉嫻在丫鬟的攙扶下,顫巍巍來到靈堂前,抖著手指指向我。
「別以為你能騙得了我。
「你定是想趁著侯爺S無對證,
所以才假借機會攀龍附鳳,冒充侯爺在外養的外室。」
太傅應當是見過沈玉嫻的。
盯著她瞧了眼,不悅地搖頭:
「侯爺人才剛走,沈姑娘就忙不迭地爭風吃醋,真真是沒有半分教養。」
「是啊,這位姜姑娘哭得真情流露,哪裡可能是假的?」
「我府中那些個妾室,怕是沒有姜姑娘萬分之一的真心啊。」
眾人七嘴八舌,說得沈玉嫻臉色青白一片。
老夫人沉下了臉,語氣不善:
「玉嫻,你當初父母雙亡,我林府好心收留你。
「可京辭還躺在冰棺中,你竟然不管不顧地汙蔑旁人。
「姜姑娘若不是你表哥的人,何故哭得如此傷心?」
系統伸著腦袋看著外面的一場鬧劇,扭頭問我:
【宿主,
男主已S,任務不可能完成了,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嗚嗚……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思了,那就今日回去吧。如今,隻能兩兜空空地回去了。】
一想起這件事,我便悲從中來。
帕子捂臉,又是濡湿一片。
我緩緩起身,剛想尋個無人的地方脫身。
才一站立,頓時天旋地轉。
我雙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9
再次醒來,我正躺在柔軟的床榻上。
老夫人熱淚盈眶,激動地抓著我的手:
「姜姑娘,你……你有身孕了!」
「一定是京辭的對不對?」
她臉上滿是期待,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我的肚子上。
林家子嗣單薄,
林京辭是獨子。
他一S,偌大侯府無人繼承,很快就會銷聲匿跡。
現在,我肚子裡莫名出現的孩子成為唯一的救命稻草。
詫異在我臉上展開。
忙問了句:
【系統,我居然有孩子了?】
腦海中傳來哗啦啦地翻書聲:
【你早有青梅竹馬,孩子是他的。】
原主在救人之前,早已與竹馬定親。
可林京辭打著報恩的幌子,強行將人擄回侯府當妾,生生拆散了這對愛人。
原主入府三個月,肚子顯懷,林京辭覺得自己戴了頂天大的綠帽,一碗紅花灌下去,生生把一個未成形的男孩流了出來。
要了原主半條命不說,還默許了白月光表妹變本加厲地磋磨。
我忍不住罵了句:
【救命之恩就是把人搶回府當妾折磨致S嗎?
】
【這哪裡是報恩,分明是報仇吧,早知道我用石頭多砸他幾下。】
系統疑惑:
【不是黑衣人砸的嗎?】
【哦對……就是黑衣人砸的,跟我沒有關系。】
10
郎中在一旁拱手恭喜:
「老夫人,這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這位姑娘懷孕月餘,一定要好好調養,萬不可大喜大悲。」
老夫人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望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慈愛:
「一個月前,京辭去了京郊幾次,一定是在那時候懷上的。
「老天保佑,我們侯府竟然後繼有人了。
「京辭在天之靈,一定會開心得合不攏嘴。」
她雙手合十,嘴裡直念阿彌陀佛。
突然,院門被粗暴地打開,有人急匆匆闖了進來。
沈玉嫻一張興奮的臉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姨母,表哥的外室已經被我接回,人就在咱們府上。
「她是假冒的,她根本不是表哥養在城郊的外室!」
11
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被她從身後拽出。
弱柳扶風,姿容清麗。
她半屈膝盈盈一拜:
「妾身柳氏媚娘,見過老夫人。」
沈玉嫻得意洋洋地盯著我,目光又嫌棄地撇過我的肚子:
「姨母,媚娘才是侯爺養在京郊莊子裡的外室,這個姓姜的,一看就是懷著野種來咱們侯府攀龍附鳳的女人。」
柳媚娘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我,又迅速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