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餘周穩穩地開著車。


 


冬天沒什麼好風景,天又陰沉沉的。


 


蘇允中家裡不管老小都從政,隻有他一個經商。


 


蘇允中的公司在科技領域小有名氣。


 


他是個狠人,放眼京市,誰敢像蘇允中一樣把大把的錢都投入到實驗室?


 


他賺得多,投得更多。


 


實驗室的科研經費,他的投入無條件、無上限。


 


蘇允中自己就是個工作狂。


 


每天二十四小時,他有十五六個小時的時間都是在工作。


 


他做事講究效率,又十分嚴謹,所以公司的職員和科研人員也隨他。


 


他們公司的工作氛圍就是卷,卷不S就往S裡卷。


 


當然,蘇總給的待遇,放眼整個科研界,絕對找不出第二家。


 


餘周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待命,

但是他心甘情願。


 


畢竟和他一起畢業的同學,二十七歲就在京市買上房的,還沒幾個。


 


「給張姨打個電話,讓她把我的東西收拾收拾,搬到御景蘭亭去。」


 


「您要搬過去住?」


 


「嗯。」


 


御景蘭亭是京市最好的樓盤,不管是物業和安保都是頂級,但是離公司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在公司對面住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搬?


 


「在招個司機。」


 


餘周一愣,蘇總的司機一直是他兼著,怎麼好好的要招司機?


 


餘周不敢問。


 


「是。」


 


「一會兒給張宏打電話,讓成彤彤親自送資料。」


 


張宏就是昨晚一起吃飯的張總,成彤彤是他的秘書。


 


「好。」


 


一路無話,一直到車停在了地下車庫。


 


餘周下車,準備拉車門的時候,蘇允中已經自己拉開車門下來了。


 


他的手機響了,是短消息提示音。


 


蘇允中一邊走一邊掏出來看了一眼。


 


電梯開了,他長腿一邁先走了進去。


 


發的是條語音。


 


「我剛問過男科的李主任了,他說應該沒什麼事兒,就是你性欲比別人強,藥效持續的時間才這麼長。


 


他建議你最好找你的女朋友徹底疏解一下,以保萬無一失。」


 


是趙疏。


 


是她一貫說話的語氣,正氣凜然。


 


偏偏正經裡又透著那麼一點點傻裡傻氣。


 


這天底下也就這麼一個人,一直不斷的在蘇允中原本就非常脆弱的神經上蹦跶,還能安然無恙的活著。


 


「呵。」


 


蘇允中嗤笑。


 


「趙疏,你丫個二貨。」


 


他拿起手機,咬牙切齒地回了條語音。


 


餘周敏感地察覺出來,攏在蘇允中身上的戾氣,好像散去了大半。


 


3


 


「餘周,你知道我每次見了趙疏都想做什麼嗎?」


 


蘇允中的心情一下子好起來了,嘴角也不翹了,也願意說話了。


 


餘周終於松了口氣。


 


「做什麼?」


 


「抽她。」


 


餘周沒忍住,笑了。


 


「怎麼從沒見您抽過她?」


 


「舍不得。」


 


蘇允中轉頭看了餘周一眼。


 


蘇允中臉上是餘周從未見過的寵溺。


 


就這?


 


蘇總喜歡的怎麼會是成彤彤?


 


這他媽叫他怎麼信?


 


那些關於成彤彤是蘇總白月光的謠言,

不會就是成彤彤自己個兒傳的吧?


 


趙疏今天跟著主任上門診,從早上一直忙到中午,號兒終於叫完了。


 


趙疏已經餓得前胸貼肚皮了。


 


主任打了通電話,不一會兒診室門口呼啦啦又擠了一堆人。


 


說話的語音語調各不相同,聽著就知道是從在地來的。


 


他們路遠,來一趟不容易,也不會找人代掛號兒,也不知道其實還有黃牛號。


 


曲主任的號,真的是一號難求的。


 


隻要是曲主任的門診,中午都是要加十個號的。


 


趙疏到門口組織了一下紀律,又坐回了電腦前。


 


她寫病歷,開檢查單,等在忙完,一點半了。


 


跑到食堂一看,除了拉面已經沒什麼可吃的了。


 


趙疏不挑食,要了一碗拉面,又另外要了十塊錢的牛肉。


 


也就那麼不薄不厚的三片。


 


趙疏一頓不吃肉,就像沒吃飯。


 


等面的間隙,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醫院群、科室群,總之亂七八糟的群消息滿滿當當,她一一翻看,除了下周要進行年底考核的消息外,沒什麼其他重要的。


 


還有許栀發的幾條信息,問她什麼時候休息,能不能陪她去逛街。


 


再就是蘇允中的。


 


她知道絕不是什麼好話,但還是咧著嘴巴點開。


 


果然。


 


趙疏,你丫個二貨。


 


聲音還有些啞。


 


趙疏不由得想起昨晚。


 


他敲開她房門時的模樣。


 


他眉頭緊促,眼睛紅得像充了血,裸露在外的皮膚好似擦了一層腮紅。


 


碎劉海早被汗水浸透了,他沒說話,踢了鞋就琅琅鏘鏘的走進了衛生間。


 


趙疏正給自己做第二天的午飯呢,一看蘇允中的模樣,哪裡還有心情做?


 


她關了火,穿著拖鞋跑到小區門口的藥店。


 


可是藥店沒有對症的藥,她又踢裡哐啷跑回家。


 


蘇允中已經光裸著上身躺在了床上,他雙手緊緊抓著床單,克制隱忍。


 


趙疏拉開抽屜,從抽屜裡取出了一副情趣手銬,將蘇允中拷在了床頭的鐵欄杆上。


 


這手銬還是蘇允中去年生日來找她,手裡抱了個盒子,說是唐宋送他的生日禮物。


 


趙疏好奇,讓蘇允中打開看看。


 


結果裡面裝的是各種各樣的情趣用品,蘇允中手一抖,盒子落在了地上。


 


他蹲在地上咬牙切齒地撿起來丟進了垃圾桶,就這副手銬落在了床底下,趙疏打掃衛生時掃了出來,又隨手扔進了抽屜。


 


沒想到這會兒竟然用上了。


 


蘇允中不敢置信地看著趙疏,不幫忙就算了,還就這麼把他給拷上了?


 


「誰給你下的藥?」


 


「成彤彤。」


 


「你不是喜歡她嗎?你們順勢在一起多好?你還跑我這兒來?你是怕藥效猛傷了她?


 


那你就該去醫院,再不濟報警啊!你跑我這兒來,我不管你不成,可叫我管你,那就要和你睡覺。


 


可我不和不喜歡我的人睡……」


 


蘇允中本來就難受,他熱得就要炸了,趙疏這麼念叨,他一句也聽不進去,腦袋裡嗡嗡的。


 


他就一個念頭,就想就地把趙疏給辦了。


 


好叫她那張紅豔豔的小嘴兒再也說不出氣人都話來,可是趙疏有一套自己的人生哲學。


 


在她這兒壓根兒沒什麼純粹的肉體關系。


 


更不可能把肉體和愛情分開各論各的。


 


她也不信蘇允中喜歡她。


 


總之她倔得像頭驢。


 


要不然也幹不出把一個中了催情藥的人給拷在床頭上然後喂兩片安眠藥的事兒。


 


她給蘇允中喂了藥,然後用被子把腦袋一裹,不管蘇允中嘴裡絮絮叨叨說的什麼,罵的什麼,總之一會兒他安靜了。


 


趙疏翻身看了一眼,大概是安眠藥起了效,蘇允中眉心還攏著,睫毛卻安靜地垂下來,睡著了。


 


趙疏跑到衛生間洗了個湿毛巾,往蘇允中堅挺的某處一蓋,自己也安安穩穩睡了過去。


 


等她在有意識,是被身邊的難耐的呻吟吵醒的。


 


她的心像貓爪在撓,可趙疏硬生生沒睜眼也沒動。


 


她有時候狠起來,連自己都害怕。


 


尤其是對著蘇允中的時候,她好像又格外的狠。


 


她不敢心軟,

怕自己隻要心軟一點,那顆心就會被刨出來放在烈日下炙烤。


 


烈日焚心,她承受不起。


 


她的拉面好了,一看手機,一點三十七,兩點上班,從食堂到門診要六七分鍾,所以她隻有十來分鍾吃飯的時間。


 


趙疏也不怕燙,拿起筷子唏哩呼嚕地嗦面。


 


「你這是沒吃過飯?」


 


田橙也端了碗拉面在趙疏對面坐下,隻是她要的是小碗,湯多面少,喂貓的量。


 


田橙是她們市醫院公認的院花,個子不高,身材凹凸有致,腰特細。


 


尖下巴颏,桃花眼,翹鼻尖兒,精致得像個洋娃娃。


 


她家幾輩人兒都投身在醫療衛生系統,背景深厚,她自己個兒又好學又聰明,性子多少有些傲。


 


但人家是個小公主,走到哪兒都有人慣著。


 


田橙打小兒就沒受過旁人的氣,

走到哪兒都是一群人捧著哄著。


 


直到遇見趙疏之前,她的人生還是高歌猛進,萬丈光芒。


 


偏偏趙疏來了。


 


趙疏的學歷硬生生壓了她一頭不說,知識儲備、業務能力,哪哪兒都比她強。


 


田橙心氣兒高,硬著頭皮和趙疏鬥了一年多,好不容易在今年拿了個優秀青年醫生的獎。


 


她不經意的跑去和趙疏炫耀,結果人家隻啊了一聲。


 


「還有這樣的獎啊?」


 


圓鼓鼓的眼睛清清白白,一點兒偽裝都沒有。


 


田橙氣得夠嗆,到頭來是她自己成了小醜。


 


人家壓根就沒想和她爭。


 


4


 


「每頓都吃,但吃一頓隻能算一頓的。」


 


趙疏抽空回了一句,又垂頭對著海口大的碗吸溜。


 


田橙夾了幾根面塞進嘴裡,

艱難地咀嚼。


 


都是一樣的面,趙疏的看起來怎麼就那麼好吃?


 


趙疏吃完飯放了碗,奔命似的跑進小超市,又買了一袋小餅幹,兩塊士力架。


 


出來的時候衣兜鼓鼓囊囊。


 


田橙拿起手機咔嚓咔嚓照了幾張像。


 


田橙還想挖苦她幾句,結果趙疏壓根沒給她機會,轉頭捂著口袋就跑了。


 


那快的,後腦勺的頭發都快抖散了。


 


田橙拿出手機,給蘇允中發了條信息。


 


「你如果還是個人,就對她好點兒吧!她吃拉面的碗,有你兩個頭大。


 


蘇爺爺叫你好好養著她,你就是這麼給養著的?


 


如果你實在養不好,我看允寧哥就挺想養,不如換他來養。」


 


沒一會兒蘇允中就給她回了條信息。


 


滾。


 


嘿!

生氣了。


 


田橙的心情一下子開朗了。


 


她幹不過趙疏,還氣不S蘇允中麼?


 


蘇允中收到田橙的短信時剛忙完,餘周送來的飯就擺在桌子上。


 


先是兩張照片,一張趙疏捂著鼓鼓囊囊的衣兜,雙眼迷茫。


 


另一張是她奔跑的背影,都跑成了一道殘影。


 


那小模樣兒,怎麼瞅著就那麼有勁兒呢?


 


他和田橙打小兒就合不來,他們一起從幼兒園上到高中,兩家關系好,走得近。


 


蘇家和田家、唐家三家加起來就這麼一個女孩兒,偏長得還好看,嘴又甜,又會哄人。


 


蘇允中小時候別扭,覺得他媽老打他是因為喜歡田橙不喜歡他,所以兩個人一見面就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