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能。」


 


趙疏也不強求,拿了一盒滷鴨脖兒遞給蘇允中。


 


蘇允中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蘇允寧挑眉。


 


嘿!訓得真好。


 


「小疏,你養過狗嗎?」


 


蘇允寧好奇地問道。


 


「沒有,我姐姐怕狗,家裡沒養過。」


 


那怎麼訓狗一套一套兒的?


 


他還真不知道他家這隻小狗吃這一套。


 


蘇允中垂頭看著他手裡的滷味兒,偷摸笑。


 


「學醫可苦了,你為什麼想學醫?」


 


蘇允寧又問。


 


「我本來是要報軍校的,可惜我扁平足,報不了,想想學醫也成,就報了醫學院。」


 


這世界變化太快,各種各樣的新興產業在不斷興起,很多工作都叫不上名兒,甚至聽都沒聽過。


 


但是在趙疏的心裡,

工作的首選永遠是軍人,然後是醫生、老師。


 


其它的選項,都不在趙疏人生的計劃之內。


 


8


 


趙疏的生活忙碌又充實,學醫很忙很累,可是她就特別能適應這種高強度的學習。


 


宿舍住著六個人,六個一個比一個能吃苦。


 


但是都吃著苦,天分卻不大一樣。


 


就比如許栀,都是一樣的學習,可人家就是有天分,就是出類拔萃。


 


趙疏十分羨慕,但是不嫉妒。


 


畢竟天分各不相同,嫉妒也沒啥用。


 


趙疏隻一味咬著牙用功,許栀看她好玩兒,特別喜歡逗她。


 


趙疏脾氣特別好,也不生氣,兩個人慢慢就玩兒到了一塊兒。


 


許栀的生活比趙疏精彩得多,她分別參加了學校的街舞社、吉他社和漫畫社。


 


她害怕趙疏一直這樣拼命,

還沒怎麼著呢就熬壞了腦子,於是自作主張地也給趙疏報了吉他社。


 


趙疏花了一百多塊錢買了一把二手吉他,每天跟著許栀勤勤懇懇地彈,過了一個多月,竟然叫她彈得有模有樣兒的。


 


這天恰好有社團活動,就是學校辯論賽結束後要出一個節目。


 


這樣的場合自然也輪不到趙疏這樣好不容易磕磕絆絆能彈一首曲子的生手上臺,可是不上臺,不代表她就可以不去。


 


給上臺表演的師兄師姐遞水、調節話筒高度、插線這樣的活兒,就得她這樣的來做。


 


許栀屬於要上臺表演的那幾個人裡的一個,所以她不遺餘力地指使著趙疏給她背吉他、給她遞水瓶兒。


 


甚至張著大嘴巴等著趙疏給她喂水,趙疏兢兢業業,一個字兒都不抱怨。


 


臺上的辯論還進行得如火如荼,許栀和趙疏躲在後臺偷摸吃零食。


 


許栀和趙疏能玩兒到一塊兒,還有一個原因,她們兩個都長了一張除了睡覺都停不下來的嘴。


 


兩個人的口袋裡永遠都是鼓鼓囊囊的,走哪兒吃哪兒。


 


許栀還有一個特別招人疼的愛好,特別八卦。


 


她八卦就算了,還特別熱衷和別人分享,所以她們宿舍每晚睡前的固定節目就是聽許栀講一段八卦。


 


「經濟金融專業今年的新生裡,有兩個特別頂的,聽說是皇城根兒下正兒八經的太子爺,關鍵長得還特帥。


 


好多人都打聽呢!」


 


許栀往趙疏嘴裡塞了一片雪餅,瞅著趙疏一點一點兒將雪餅塞進嘴裡,忍不住想揉揉她的腦袋。


 


她自己個兒又懶又饞,但架不住她的好基友趙疏勤快啊!


 


自打和趙疏好上,她再也沒遲到過,早餐也沒耽誤過一頓。


 


在趙疏的督促下,她的個人衛生達到了人生的巔峰時刻,書桌上永遠都是整整齊齊、幹幹淨淨的。


 


她媽和她視頻,一看她的桌子和衣櫃,感動得都要哭了。


 


她媽養了她十八年,還不如趙疏養的這兩個月。


 


她可太稀罕趙疏這勤快又認真的小模樣兒了。


 


「然後呢?」


 


「然後他倆今兒個也來了,就在下面坐著呢!」


 


「在哪兒?我瞅瞅。」


 


「這麼多人,在哪兒找?不過聽說蘇小爺特喜歡他們系的成彤彤,成彤彤一會兒要跳舞,他一定會給她獻花的。」


 


趙疏點點頭,自進了大學,她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學霸不僅會學習,也特別會談戀愛。


 


他們的戀愛方式就是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學習,一起解一道難題……


 


總之學霸的愛情裡,

都是隻有他們自己個兒才能看懂的浪漫。


 


但是獻花兒的,趙疏倒是頭一次聽說。


 


反正皇城根兒底下的太子爺又不缺錢,想幹啥就幹啥吧!


 


趙疏和許栀都是理科腦子,對辯論裡那些個辯證什麼的一竅不通。


 


至於到底是正方還是反方勝了,她們一點都不在意。


 


趙疏有自己的理論體系。


 


「當道德、情感與利益交織,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立場上正確。


 


所以為什麼要費盡心力的去說服別人?」


 


許栀立刻拿出手機,把趙疏說出的這句話記在了備忘錄裡。


 


「為什麼要記?」


 


趙疏好奇地問。


 


「裝逼用。」


 


許栀深沉地回答。


 


趙疏給了許栀的腦門兒一拳。


 


然後也迅速地拿出手機記錄,

她怕自己用得上的時候會想不起來。


 


許栀還了她一拳。


 


當趙疏忙著給許栀插線、調節話筒的時候,蘇允中確實就在下面坐著。


 


他就在第二排,離舞臺很近。


 


趙疏半蹲著給許栀調節話筒的模樣,他看得清清楚楚。


 


自上次見過一面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


 


聽說十一放假的時候她去了家裡,隻不過那時候他和唐宋出國玩兒,沒見到。


 


趙疏給他發過一條短信,讓他存她的電話號碼。


 


他存下了,但也沒聯系。


 


臺上燈光昏暗,趙疏穿著一件駝色的牛角扣兒大衣,後腦勺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蕩來蕩去。


 


她調節好了話筒,貓著腰跑到了臺下。


 


蘇允中的視線跟過去,她就在過道口站著。


 


大衣兜兒鼓鼓囊囊,

不知道裝的什麼。


 


她的嘴角天生微垂,眼角也是,隻要不笑,就顯得憂愁無辜。


 


偏偏她很愛笑,總是咧著個大嘴巴,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你丫看誰看得這麼痴迷?」


 


蘇允中一直盯著趙疏看,唐宋就坐在他旁邊,自然是察覺到了的。


 


他順著蘇允中的目光看過去,過道處站著好幾個人,有男有女,也不知道蘇允中看的是誰。


 


「趙疏,穿駝色牛角扣大衣的那個,你還啃過她家的玉米棒子。」


 


蘇允中用下巴輕輕點了點,深眼窩裡的桃花眼染上了一點笑。


 


蘇允中和唐宋說起趙疏,還是分他玉米棒子啃的時候。


 


蘇允中嘴裡的趙疏,是個特別有意思的舊小孩兒。


 


那時唐宋還特意問了趙疏的長相,蘇允中十分中肯地回答了他。


 


就普通長相。


 


「牛仔褲,淺綠色高領毛衣那個?」


 


唐宋又確認了一遍。


 


蘇允中點點頭。


 


因為離得近,過道的燈雖然比臺上的暗,唐宋把趙疏看了個清清楚楚。


 


她個兒高,臉白,站得又特別板正,在一群人裡顯得格外突出。


 


關鍵她眼睛還大,臉頰肉乎乎的,腦門兒全部露在外面。


 


唐宋砸吧砸吧嘴,上挑的狐狸眼幽光一閃。


 


「蘇爺爺上次打電話,還叫你丫好好養著人家,看樣子你還養得頂好,你瞧那小臉蛋,紅撲撲的,一看就氣血旺盛得很。」


 


唐宋說得特別不正經。


 


「別胡說。」


 


9


 


「一會兒叫上一起吃頓飯?」


 


「再說。」


 


蘇允中的目光轉到了臺上,

唐宋依舊頗有興致地瞅著趙疏。


 


臺上的幾個人彈唱的是一首英文歌,叫「CountingStars」。


 


趙疏的英語口語很差,歌詞她聽得懂,但是不會唱。


 


所以到了高潮部分大家跟著一起擺動一起唱的時候,她還是板正地站著。


 


蘇允中的目光時不時飄過去。


 


唐宋和蘇允中在他們媽肚子裡的時候就認識了,所以蘇允中什麼熊樣兒沒人比他更清楚。


 


蘇允中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氣,他又愛冷著臉,所有人都以為他十分高冷,不容易接近。


 


其實蘇允中這人特單純,至少唐宋覺得蘇允中比他單純,從戀愛的態度上就能看出來。


 


唐宋從初三開始就交女朋友,到了現在,女朋友都不知道換了幾茬兒了。


 


男女之間那點事兒他早就研究透了,

不管是理論還是實踐,都已經非常扎實。


 


可是蘇允中開竅晚,十五六歲的時候還不會自己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


 


還是在唐宋的一番言傳身教之下,才掌握了些許竅門兒。


 


可是他從不睡女人,全靠自己個兒熬。


 


特別是在高二遇見成彤彤以後,那顆心就徹徹底底撲在了成彤彤身上。


 


那清純模樣,都沒眼看。


 


他和所有的女生都保持著極遠的距離,加上嘴又毒得很,連個接近他的機會都不給人家。


 


所以唐宋幾乎沒見過蘇允中對除了成彤彤以外的女生表現出興趣。


 


蘇允中這副模樣讓唐宋有理由懷疑,他丫的怕不是移情別戀了。


 


成彤彤確實挺優秀,長得也好看。


 


可她總是拿腔拿調,總用她雖然喜歡蘇允中,可是兩個人身份差距太大吊著蘇允中。


 


她吃蘇允中的,喝蘇允中的,又不同意和他談戀愛,這點就十分招人煩。


 


隻是談個戀愛,又沒說要在一起一輩子,幹身份什麼事兒啊?


 


她倒想得長遠。


 


蘇允中聰明得很,偏偏就在這事兒上一根筋,誰勸也不聽。


 


唐宋一度覺得成彤彤怕是給蘇允中下了蠱了。


 


如果有人能把蘇允中從成彤彤這個坑裡挖出來,或者幹脆給他埋進去,唐宋倒是十分樂見其成。


 


他瞧著趙疏就頂好。


 


臺上的表演結束了,許栀抱著吉他下臺。


 


吉他很快又到了趙疏的背上,許栀的手伸進趙疏的口袋裡,掏出來的是一條果丹皮兒。


 


許栀咬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塞進了趙疏嘴裡。


 


蘇允中眉頭跳了跳。


 


她怎麼和誰都沒點兒邊界感?


 


接下來就是舞蹈社的一支古典舞,成彤彤就在裡面。


 


她不是領舞,臺上烏泱泱一群姑娘,穿戴化妝都一樣,也沒那個特別醜,身條兒都差不多。


 


除非好看的特別突出。


 


成彤彤就是特別突出的那個。


 


她爸媽都是中國人,偏生的女兒像個混血。


 


她長得有點兒像張柏芝,隻是眼皮比張柏芝更寬些,嘴巴也稍微大點兒,嘴邊有兩個梨渦兒,笑起來特別甜。


 


如果非要說她有什麼缺點,那就是皮膚有點兒黃。


 


總之瑕不掩瑜,總體來說就很好看。


 


唐宋瞅著蘇允中,他雙眼鎖在臺上,目光卻是迷離遊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舞蹈是最後一個節目,結束以後領導和老師都離開了。


 


蘇允中和唐宋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他們都認識。


 


唐宋是和誰都能聊幾句的性子,就是蘇允中站在一旁什麼也不說,唐宋也能不讓別人尷尬。


 


聊了幾句,成彤彤背著個背包下了臺。


 


表演服外面套了件白色的長大衣,顯得十分清純可愛。


 


她不動聲色地在蘇允中身上掃了一圈兒,沒有找到她以為的鮮花或者別的。


 


眉眼間的歡喜就少了大半。


 


她從最開始的謹小慎微到現在的放肆大膽,都是蘇允中給她慣的。


 


「你就這麼來了?」


 


她站在蘇允中面前,剛到他的胸口。


 


她看蘇允中,就得使勁兒仰著腦袋。


 


認識蘇允中的人,就沒有不認識成彤彤的,聽了成彤彤的質問,臉上表情各異,都想瞧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