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男友同時重生後,他幹的第一件事。


 


就是甩了我,轉頭向我那個柔弱的繼妹求婚。


 


隻因上一世,我倆日子過得特別窮。


 


他把一切都怪在我頭上:


 


「許阮,我以前可都是住別墅開跑車的。」


 


「要不是為了娶你,跟家裡鬧翻,我何至於淨身出戶,跟你在出租屋裡過這種苦日子。」


 


「你這輩子都特麼欠我的,活該給我當牛做馬。」


 


所以這一世。


 


他以為擺脫我就能高枕無憂。


 


卻不知,再過半年,他家就會破產。


 


1


 


我叫許阮,是個私生女。


 


家裡有個偏心的爸,偽善的後媽和柔弱的繼妹。


 


從小到大都在夾縫中求生存。


 


所以我曾一度覺得,顧沉就是老天爺派來拯救我的。


 


他不僅帥氣多金,對我還特別好。


 


好到讓我的繼妹許笑笑嫉妒。


 


她仗著我爸偏心,又仗著顧家長輩都喜歡她,就從中作梗,非要拆散我跟顧沉。


 


「顧阿姨,我姐姐雖然身份不太光彩,可她很努力的,也特別會討人歡心。」


 


「我就不一樣,嘴笨,腦子也轉得慢,心裡想什麼全寫在臉上。顧沉哥哥更喜歡姐姐,也是正常的。」


 


「隻要他們幸福,我怎樣都沒關系。」


 


類似的話,我隔三差五總能聽見。


 


顧沉他媽本來就不喜歡我,覺得我配不上她兒子,這下更煩我了。


 


好在那時,顧沉意志堅定。


 


不管家裡如何逼他跟我分手,娶許笑笑,他也從未動搖,甚至還為了我跟家裡鬧翻。


 


但代價就是,我也被我爸趕出來了。


 


2


 


我記得那晚下了很大的雨,我連人帶行李都被扔了出來。


 


許笑笑在後媽懷裡佯裝抹淚。


 


後媽摟著她,心疼得直哭。


 


我爸也不分青紅皂白,指著我鼻子開罵:


 


「許阮,你妹妹從小身子就嬌弱,好不容易碰到個喜歡的人,卻還被你搶了,你還要不要臉!」


 


「從小到大,你總是明裡暗裡欺負你妹妹,搶她的玩具,撕壞她的裙子。我隻當你媽S得早,沒人管教你,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這次,你太過分了!」


 


可其實搶玩具、撕裙子這些事,都是許笑笑做的。


 


但經過我後媽的嘴,就變成了我欺負她。


 


我後媽這人最是會裝。


 


就像現在,她又適時地開口勸我爸:「志國啊,你別這麼說阮阮,

她會傷心的。」


 


偏偏她越勸,我爸就越生氣。


 


「這些年,要不是你橫加阻攔,許阮也不會如此變本加厲,都是你把她慣壞了。」


 


後媽一聽,哭得更傷心了。


 


我爸逼我做選擇,要麼把顧沉讓給許笑笑,要麼就滾出許家。


 


我走得決然。


 


3


 


我承認,跟顧沉私奔多少帶點賭氣。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脫離了顧家,顧沉就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被顧家斷了經濟來源後。


 


從沒住過出租房的顧沉,一開始還覺得新鮮。


 


他會心疼我白天上班,晚上還要做兼職很辛苦,總哄著我說:


 


「阮阮,委屈你了。你信我,我很快就能找到好工作,讓你過上好日子。」


 


可兩個月過去,他依舊心安理得地躺在家裡。


 


面試的工作,不是嫌薪水配不上他的身份,就是抱怨環境太差,總有各種理由推脫。


 


後來,他迷戀上遊戲,在虛擬世界裡找尋存在感。


 


連我發高燒讓他倒杯水,他也眼睛緊盯著屏幕:「等我這局打完,馬上。」


 


日子變得雞飛狗跳。


 


他不分擔家務就算了,還讓我僱個保姆伺候他。


 


漸漸地,他又開始對我百般挑剔。


 


「阮阮,怎麼又是土豆番茄?明天買點帝王蟹和牛排吧,你看我都餓瘦了。」


 


「阮阮,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邋遢了?睡衣都起球了也不知道換件新的,你以前不這樣啊。」


 


「寶貝,遊戲又更新新皮膚了,你給我轉五千塊錢唄,湊個全套才有面子。」


 


我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4


 


看著癱在沙發上打遊戲的顧沉。


 


我衝上去,一把搶過他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應聲碎裂。


 


顧沉瞬間炸毛,從沙發上跳起來吼道:「你瘋了嗎?!我排位賽還沒打完!」


 


我像潑婦一樣跺腳尖叫:


 


「顧沉!你是寄生蟲嗎?你有手有腳,為什麼不能出去找份工作!」


 


「你難道感覺不到我每天都很累嗎?白天上班,晚上做家務,深夜還要做兼職,一天都睡不上四個小時,我難道是鐵打的嗎?」


 


「多少次了,我去洗澡的時候喊你晾衣服,可我出來了衣服還在洗衣機裡,你就坐在那打遊戲。」


 


「你的髒襪子、髒衣服,我說放到衛生間去,你哪次聽了?偏要丟得到處都是!」


 


「我上班前讓你把碗刷了,可我晚上回來,碗筷還堆在碗池裡,茶幾上都是外賣盒!」


 


「顧沉!

我是人,不是你的免費保姆和提款機!」


 


他反倒先委屈上了:


 


「許阮,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以前我媽就說,像你這種私生女就是看中了我的錢,我還不信,還替你爭辯,我呸。」


 


「你就是看我沒錢了,開始跟我找事是吧!」


 


「我以前就是特麼眼瞎才會被你迷惑。」


 


「許阮,我還就告訴你,我顧沉生來就是享福的命,要不是倒霉碰見了你,我何至於過這種苦日子!讓你伺候我怎麼了?不應該嗎?那都是你欠我的!你就該給我當牛做馬!」


 


「早知道你是這副德行,我當初就該聽我媽的,娶你妹妹,甩了你……」


 


我咬著嘴唇,赤紅著眼,手抖得扇了他一巴掌。


 


顧沉被打愣了,歪著臉,半天沒動。


 


我忍著哭腔,顫聲問他:「所以顧沉,你覺得日子現在過成這樣都是我的錯?而不是因為你沒有責任心,沒有擔當!」


 


「你現在覺得許笑笑比我好,對嗎?」


 


「對!」


 


顧沉衝我吼:「許笑笑至少是個正經的千金,不像你,嫌貧愛富的私生女!」


 


可明明以前他不是這樣說的。


 


他那時說:「阮阮,你是獨一無二的,是這世上最頂好頂好的姑娘。」


 


就是這些他曾給予的、看似堅定不移的偏愛,讓我誤以為他是我晦暗人生中唯一照進來的救贖。


 


所以我依賴他,信任他,把自己交託給他。


 


可現在,我被傷透了心,轉身要走。


 


顧沉卻急急將我拉住。


 


「房東晚上來過,說下個月房租要交了。」


 


「你走可以,

先把房租轉給我。」


 


我徹底失控,發瘋一樣地打他。


 


拉扯間,他失手推了我一把。


 


我倒下去時,頭不小心撞到了茶幾角。


 


血流了滿地。


 


顧沉慌了。


 


他把我扶起來,試圖用手去堵住流血的傷口:「阮阮……阮阮……你別嚇我……」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阮阮,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等我再睜開眼,一切都變了。


 


我回到了顧沉為我跟家裡決裂的那天晚上。


 


但不同的是,他這次妥協了。


 


答應跟我分手,娶我的繼妹,

許笑笑。


 


真好。


 


我終於不用再跟這個沒有擔當、隻會啃老的巨嬰糾纏了。


 


隻是現在的顧沉還不知道。


 


半年後,顧家就會因為一起工程事故攤上人命官司,口碑一落千丈,股市暴跌,面臨破產。


 


上一世,他整天打遊戲,不諳世事。


 


我因為擔心他,才沒將這件事告訴他。


 


他自以為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4


 


顧沉重生後第一件事,就是給我發消息說分手,生怕我會糾纏他。


 


而顧家和許家聯姻的消息,也很快在圈子裡被傳開。


 


我後媽笑得嘴巴就沒合攏過。


 


天天忙著帶許笑笑挑珠寶,挑婚紗。


 


可據我對許笑笑的了解,她也不見得多愛顧沉,她就是單純的見不得我好。


 


再加上顧家也確實比許家有錢,她也算攀上高枝了。


 


好幾次飯桌上,許笑笑都明裡暗裡的故意炫耀:


 


「顧阿姨也對我太好了,前天剛送了我一套珠寶,今天又送了我一臺跑車。」


 


「她說做她盼這天看了好久了,終於要把我娶回去了,她就是高興。」


 


我爸聽得也樂呵,直誇許笑笑:「說到底還是我女兒討人喜歡,是他們顧家撿了大便宜。」


 


隻有後媽「關心」我。


 


「阮阮啊,你可千萬別多想。你妹妹從小就是這性子,什麼事都藏不住。她說這些不是故意給你聽的,她就是單純的高興。」


 


我嚼著嘴裡的飯,沒搭理他們。


 


5


 


然而,與顧沉的重逢來得猝不及防。


 


晚上,我跟著領導去一家高級會所應酬客戶。


 


中途去洗手間,路過一個虛掩著門的包廂,裡面傳出的熟悉嗓音讓我腳步一頓。


 


顧沉顯然已經過回了他揮金如土的生活。


 


方才服務生躬身送入的那瓶紅酒,市價就值八萬。


 


裡面喧鬧的調笑聲從門縫裡傳了出來。


 


有人帶著醉意問顧沉:


 


「沉哥,兄弟幾個還是沒想明白,你怎麼突然就收心要和許家二小姐定下來了?之前不是跟那個許阮愛得轟轟烈烈,非她不娶嗎?」


 


顧沉慵懶地陷在沙發裡,漫不經心地晃著杯中紅酒。


 


「年少無知罷了,錯把一時新鮮當成了愛情。」


 


他抬起頭,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精明與勢利。


 


「我顧家的門第,豈是一個私生女能高攀的?總不能真讓人看我顧家的笑話,一輩子抬不起頭。」


 


「以前是我犯糊塗,

現在的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想娶的又是誰。」


 


他抿了一口酒,語氣愈發輕蔑。


 


「再說了,像她那種出身,談談戀愛解悶兒還行,誰還真會娶回家?玩玩而已,你們懂的。」


 


「懂!沉哥通透!」立刻有人附和起哄。


 


另一個聲音帶著猥瑣的笑意湊近:「不過沉哥,說實在的,許阮那模樣身段是真沒得挑,那腰細的……既然您不要了,啥時候方便,給弟弟引見引見?」


 


顧沉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揮揮手。


 


「得了吧你,我玩兒剩下的,你也不嫌膈應?回頭給你介紹幾個幹淨水靈的。」


 


盡管早已對這個人S心,可親耳聽到他這樣說我,心裡還是忍不住難過。


 


這時,話題被岔開。


 


「對了沉哥,

聽說傅雲深回國了。那小子從前就跟你不對付,現在好像也被家裡逼婚逼得緊呢。」


 


有人帶著嘲諷接話:


 


「雖說傅家是名門之首,在海城隻手遮天。」


 


「可傅雲深風流名聲在外,據說男女通吃,玩得還花,誰家敢把正經女兒往火坑裡推?」


 


「而且沉哥,我還聽說個小道消息,傅雲深以前好像追過許笑笑,被拒絕了。所以這回你們的婚禮,必須辦得風風光光,好好SS他傅雲深的威風!」


 


傅雲深。


 


這個名字我聽過。


 


顧沉曾不止一次提起,語氣總是厭煩中夾雜著不甘。


 


因為傅雲深就像一座他永遠無法翻越的高山。


 


論家世、相貌、能力,處處壓他一頭。


 


有傅雲深在的地方,顧沉永遠隻能是陪襯。


 


可這樣的人物,

會追求許笑笑?


 


我是不信。


 


6


 


不過提及傅雲深,我倒想起一事。


 


我媽生前是位小有名氣的畫家,靠賣畫支撐我爸創業。


 


而她最喜歡的那幅《春曉》,就在月前,被傅雲深以高價拍得。


 


隻可惜彼時他人在國外。


 


我試過很多辦法,都沒能聯系上他。


 


不過說來也巧。


 


今晚我從洗手間出來,竟撞上了正站在門口打電話的傅雲深。


 


他側身對著我,身形挺拔,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暴躁:


 


「傅老頭,你聽清楚,要是再逼我去見你安排的那些人,明天我就上街隨便拉個女人去登記!」


 


「我倒要看看,傅家認不認這個兒媳。」


 


原來傳言是真的。


 


傅家父子關系如仇敵。


 


傅雲深被逼相親。


 


7


 


傅雲深掛了電話,猛地轉身,險些與我撞個滿懷。


 


他顯然沒料到身後有人,眉峰微微一挑,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我穩住心神,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表現得異常坦然。甚至往前一步,禮貌地朝他伸出手:「傅先生,您好。我叫許阮,是許家的女兒。」


 


「很抱歉,剛才無意中聽到您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