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百年前,孟雨石為救我一命折了他的本命劍。


 


情到深處時,他撫摸著我的發絲:「阿芷,與你結為道侶,是我此生最大幸事。」


 


秘境崩塌時,孟雨石含情脈脈地抱著小師妹。


 


「芸芸身體嬌弱,承受不住秘境崩塌的威力。」


 


「你身為體修,力大如牛,更何況,你修煉了這麼久,一定可以撐過去的」


 


可他不知道,小師妹暈過去之前,在我身上下了【百力散】毒。


 


1


 


【百力散】毒讓我渾身無力,我隻能盡量將自己藏在角落處。


 


孟雨石提劍回來時,秘境崩塌的餘波已將我震傷在地。


 


我全身筋脈盡斷,血肉模糊。


 


他心疼將我抱起,「阿芷,你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我觀他眼中的心疼不似作假。


 


卻再也無法似以前般自欺欺人。


 


即便我是體修,身體修煉再過於強大,也無法抗住秘境崩塌的餘波。


 


更何況我被他最親愛的小師妹下了蠱毒,全身無力。


 


孟雨石吻了吻我的發際,面色慘白道:「阿芷別怕,我在這裡陪你,你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我的五髒六腑都被震碎,這次的傷比以前的每一次都更嚴重。


 


可身體的疼也比不過我的心碎。


 


他看著我受傷的模樣,竟直接輸法力給我。


 


我能感受身體裡斷掉的血脈筋骨正在飛速恢復。


 


等稍稍有了力氣,我便用力將他推開,嘶啞著聲音道:「你瘋啦?你修煉多年的修為不要了?」


 


他紅著眼眶喊道:「我不要了!阿芷,你知道的,什麼都比不過你。」


 


好一句什麼都比不過我,可明明剛才在秘境崩塌時,

他又一次選擇了謝水芸。


 


被放棄被拋棄的是我。


 


「阿芷,你知道的,芸芸……謝水芸她隻會蠱毒之術和魅惑之術,這次餘波威力那麼大,如果她留下來的話,她會S的。」


 


她會S,我就不會嗎?


 


百年來,謝水芸總是看不慣我。


 


她習蠱毒之術,玩弄那些惡心的蟲子。


 


總是隔三差五給我下毒。


 


孟雨石總是約束我,「芸芸被我寵大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與她多計較。」


 


從來不制止謝水芸下毒的行為。


 


有時,我們在外尋找機緣,危機重重之時,謝水芸也會給我下毒。


 


我一邊要抵抗四周的危險,一邊又要擋出她帶來的危機。


 


好幾次,因為她的投毒,我差點把命折在當地。


 


可孟雨石見狀,總是跟我說:


 


「芸芸也是好意,你這不也沒事啊。更何況,你被毒多了,就會有耐藥性,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也能多存活一分。」


 


「不可斤斤計較,你要有長嫂風範,做個愛人大度的好道侶,明白嗎?」


 


我每每不語,我不明白。


 


大抵是我的眼神太過於破碎,竟令他不忍。


 


他抓住我的雙肩,和我解釋:「阿芷,你不一樣,你是體修,我估算了這次威力,你一定能堅持到我回來找你,你看,你這不就好了嗎?」


 


和孟雨石成婚後的某次試煉,也是這般,身為道侶的我被他置於危險之中,而他抱著謝水芸離開是非之地,以免受到波及。


 


那時我才知道,謝水芸的師尊為救孟雨石性命,竟慘S於某個秘境之中。


 


從那以後,

謝水芸成了門中令人憐愛的小師妹,而孟雨石有愧於她便對她百般疼愛,予以予求。


 


初時我聽此消息,又是感激又是遺憾。


 


感激孟雨石還活著,遺憾未在那時遇到孟雨石,無法與他共進退。


 


那時我暗暗發誓,此後定與他共進退共度危險。


 


可我們始終沒有攜手共渡難關過。


 


每次都是他帶著謝水芸離開。


 


隻有確認謝水芸安全之後,才會回來找我,有時戰鬥還在便同我一同戰鬥,有時我傷痛不止,便同今日這般想方設法治好我。


 


我一再給自己洗腦,那是他救命恩人唯一的徒弟,即便他寵她又如何呢?


 


2


 


「阿郎,上古符箓沒有丟吧。」


 


孟雨石聽聞此言,眼神躲閃,竟久久不能言語。


 


我一看他模樣,

頓時了然。


 


「你把上古符箓給謝水芸了?」


 


他不語。


 


我明了。


 


可我還處在危險之中,他就將我們拼S得的上古符箓給了謝水芸。


 


我扭頭雙眼酸澀,雙眸的淚水不自覺掉了下來。


 


本界靈力不足,修為到了一定境界後,便會尋找這破界之橋。


 


隻有過了破界之橋之人才可飛升成功。


 


無人知曉破界之橋的出現規律。


 


它有時數十年出現一次,有時又是三年出現兩次,極不規律。


 


我和孟雨石的修為早已突破境界,不得不到處尋找機緣應對破界之橋。


 


這次就是得到消息,這個秘境裡有傳說中的上古符箓,這種上古符箓能在飛升時幫我們抵擋空間撕裂帶來的傷害,我們飛升的成功率起碼能增加一成。


 


功夫不負有心人,

這一年在秘境裡,總歸被我們拼S到這個上古符箓。


 


可這麼重要的上古符箓竟被孟雨石給了謝水芸。


 


如同這些年的其他機緣一般。


 


可這次的上古符箓它如此重要,為了它我身負重傷在所不惜。


 


可連同上古符箓,這些年找尋的機緣十之八九被他贈與謝水芸。


 


以謝水芸的修為,這些機緣用於她身上,還為時過早。


 


「阿芷,芸芸她總歸是孩子心性,瞧見新鮮事物,就眼饞得很,咱們就讓讓她吧。」


 


孟雨石每次都是無奈的搖頭,君子拂袖般將這些寶物贈與謝水芸。


 


於是,各種上等仙草、法寶、丹藥統統入了謝水芸的儲物袋。


 


有時仙丹法寶上還沾著我未完全凝固的鮮血。


 


我雖是體修,肉體被我修煉到了極致,可每一次受傷,

我還是會痛的。


 


更何況,我打小還是疼痛感強烈的體質。


 


我與孟雨石成婚前,我和盤託出我的體質時,他眼神晦澀,裡面藏著無盡的心疼。


 


那時,他小心翼翼拂了拂我的發尾,顫抖著聲音道:


 


「真是苦了我的小阿芷了,修仙者與天鬥,而你身為體修還得跟這該S的體質鬥爭。」


 


「阿芷,我們一定能順利飛升的,以後,我來為你擋住疼痛。」


 


因為他那擲地有聲的承諾,成婚後我一次又一次地跑各種秘境,闖各種危險暗地。


 


可終究這些用血肉拼搏的機遇卻被他隨手贈給了謝水芸。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每次浴血奮戰拼S拼得的機遇,憑什麼給她人做嫁衣。


 


系統說,三年後,破界之橋將在太陰山開啟。


 


既然。


 


孟雨石那麼不在乎飛升一事,那我就自己飛升吧。


 


3


 


我身體稍好,便與孟雨石起身到了謝水芸所在的安全之處。


 


「石頭哥哥!」


 


謝水芸姣好的面容帶著小姑娘的嬌俏,脆生生地喊著孟雨石。


 


孟雨石將我安置在一處休息,轉身抱住了風風火火向他衝過來的謝水芸。


 


「芸芸,那麼大了,怎麼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點都不穩重,當心摔倒。」


 


這話說的,孟雨石對謝水芸可沒有任何批評指責之意,隻有帶著不自知的保護含義。


 


他憐惜地抱著他口中的芸芸。


 


修仙者修煉時,不知時間流逝。


 


可我們還是能知道自己年歲。


 


就比如,眼前這位小姑娘一樣裝扮的謝水芸,雖比我和阿郎晚出生個幾十載,

卻也有兩百餘歲了。


 


放在人間,都是個老妖怪了,還跟小姑娘一樣裝嫩。


 


我瞧不上這般做作姿態。


 


謝水芸見我注意力不放他們身上之後,便上前與我搭話。


 


她挽著孟雨石的手臂,微微晃動,道:


 


「芷珍姐姐,你不要誤會啦,石頭哥哥就是擔心我,你也知道,我身體不如你體修者,磕著碰著摔著的話,他就擔心得不行。」


 


「芷珍姐姐,剛剛秘境崩塌的餘波那麼厲害,你都能扛過去,你的身體真的跟牛一樣強壯。」


 


我低頭環視我的身體,雖作為體修,每日苦修煉體,可體修者是把筋脈血肉練到極致,女修的身體也不會強壯如牛。


 


乍一看,和尋常女修的身體沒什麼兩樣,反倒是比尋常女修的身材多些線條感和力量感。


 


太過低端的嘲諷。


 


雖然在剛剛我已經確定了自己飛升的目標,可別人欺負到我頭上了,我也不能坐視不理,我笑盈盈看著她道:


 


「你是說習體修功法的女修都是身體如牛嗎?不知天下習體修功法的女修若是聽到你這般誇獎,不知做何反應呢?」


 


孟雨石在旁邊拉偏架。


 


「阿芷,她年紀小不懂事,並沒有故意罵你,你又何必與她斤斤計較呢?」


 


我不說話,抬眼盯著他。


 


孟雨石見我瞧著他,便有一絲尷尬,無奈嘆氣:


 


「芸芸沒有惡意,如果你執意要曲解她的意思,我代她給你賠不是。」


 


我的夫君,跟我一起舉行道侶大禮的夫君。


 


如今站在我面前,要代替冒犯我的其他女子給我賠不是。


 


我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臉龐的皮肉僵硬得厲害,

無法笑出聲,將將問道:


 


「你要代她向我賠不是?」


 


他觀我面色蒼白,隻放在一句:


 


「芸芸從小在我身邊長大,她闖了禍自然由我承擔。」


 


這般理所應當又毫無歉意的話,由他口中淡淡而出。


 


也是,在他心裡,即便百年道侶又如何,哪裡比得上他疼愛多年的芸芸。


 


4


 


自從我與他結成道侶之後,我就住在了他的劍修門派。


 


每每外出歸來時,孟雨石便給謝水芸帶些好吃好玩的小玩意兒,而謝水芸便被他逗得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而我隻能在旁邊看著他們倆郎才女貌。


 


旁人還得誇贊我沒有妒婦之心,是個有容人的大方女修。


 


有時孟雨石給我帶的丹藥符箓,被謝水芸知曉的話,孟雨石直接從我這裡拿走。


 


隻會留下一句:「芸芸喜歡,我去給她送去。」


 


我隻能略微一笑,不斷告訴自己。


 


謝水芸是孟雨石恩人唯一的徒弟。


 


他們倆青梅竹馬。


 


他們的相處模式一直是這般的。


 


……


 


我不能說一絲不對,畢竟,救人之恩當重如山。


 


以我的修為,在這修真界也能排得上前百。


 


我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對於前輩是萬萬不可得罪的。


 


謝水芸是被寵壞的公主性子。


 


那日,她衝撞了大能的乖寵,偏這大能的乖寵隻長著毛茸茸的可愛模樣,修為不高,竟是被她一拳打S。


 


等大能前來問罪時,謝水芸哭得梨花帶雨,和孟雨石哭訴,自己不是體修,沒有辦法承受大能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