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院子是中西結合的設計,有噴泉,又有假山,地上鋪著草皮,周圍種滿綠植鮮花,看起來很是溫馨。


 


鏡頭移動的時候,被警察擋在院子外的人群抱怨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周老先生一家都是大好人啊,他們不可能S人的。」


 


「是啊!周老先生活著的時候每年都給我們村捐錢,還建學校建福利院,這樣的好人不可能做違法的事。」


 


「真是好人沒好報,周老先生做了一輩子慈善,S了還要被人汙蔑S人。」


 


「屍體還在大廳裡停靈,頭七都沒過,就有喪良心的瞎舉報他S人。」


 


「聽說周老的兒女去找那個害S他的女網紅算賬,結果被反咬一口全都進了警局。」


 


「天吶,這是什麼世道,老天不開眼啊。」


 


這些村民故意大聲說話,發泄對警察的不滿。


 


從他們的話中,聽得出來這個村裡的人對周家人非常推崇,周家人在村裡深得人心。


 


第一次挖沒有挖到屍體就已經遭到村民們的不滿了。


 


現在第二次挖,那邊的警察是頂著壓力在執行的。


 


我緊緊抿著唇,眼睛沒有離開過屏幕。


 


終於,在鏡頭經過前方一個中式建築時,被我叫停了。


 


我讓他靠近那棟建築。


 


這棟建築的外立面被刷成紅色,紅屬火。


 


我讓對方爬上屋頂,建築的懸山頂上表面鋪的是一片片光伏電板,光伏吸收的太陽光,也為火。


 


再加上這個建築是在東南向,在風水上,也為火。


 


我腦海中瞬間想到風水中脫煞縫生的地形格局。


 


所謂脫煞縫生,就是利用格局,將煞氣轉化為生機。


 


風水學上也有另一個名稱叫以子救母。


 


柏原本為木屬性,但百年柏樹木質如金石,木形金性,又種在西北方的金位,東南方的建築為火性,兩者中間的噴泉在風水上形成了取水鎮火的格局。


 


金為母,遇到火,水為子孫,可以用來克制和化解,煞氣就不會產生,並且能留煞為官。


 


說白了,就是用這些被他們S害的小生命,物盡其用地轉煞為生,生前奪走他們的壽元,S後用他們生發星氣,繼續福蔭他們。


 


簡直不要臉!!!


 


我的臉色很難看,心中一股怒火猛然升起,被這周家人的卑鄙無恥氣到了。


 


我低頭看向圍著我的幼童鬼魂,心一抽一抽地疼。


 


見我突然情緒化起來,一旁的黃警官冷聲提醒我:「沈清月,別發呆了。」


 


我暗自瞪了他一眼,才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上。


 


我定了定心神,

對手機那頭的警察說到:「他們就埋在噴泉的兩側,開始挖吧!」


 


6


 


「不準挖,這個噴泉周圍種的都是周老先生生前最喜歡的花,不許你們破壞它們。」


 


「周老先生生前救過我,要不是他出錢找最好的醫生治好我的癌症,現在我的墳頭草都一米高了。我的命是周老先生給的,今天我就算豁出去不要這條命了,也絕不會讓你們毀了周老先生的花。」


 


「算我一個,周老先生也曾幫過我。」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這群警察敢對我們動手。」


 


躲在人群中的人喊了這麼一句,直接讓激憤的村民無腦聽從。


 


他們不再安分的聽從警察的安排,站在小院子外眼睜睜地看著。


 


而是二三十個人一擁而上,蠻力擠開擋在小院門口的兩名警察,踏進小院,動手動腳地驅趕起小院裡的警察。

還有幾個爬上小型挖掘機,將駕駛室裡的師傅粗魯地拉了出來。


 


有個比較年輕的警察被幾名村民按在地上,氣憤地威脅:「住手!你們這麼做是在襲警,阻撓警察破案,我們可以拘留你們的。」


 


他的本意是威懾這群村民。


 


沒想到反而更惹怒村民。


 


「呸!別以為我們是嚇大的,有本事就抓我呀。」


 


「周老先生在天有靈,見到你們這麼糟蹋他的小院,你們會有報應的。」


 


「警察就可以隨便汙蔑好人了嗎?周老先生不可能S人的,他是好人。」


 


「沒錯,周老先生沒來我們村之前,我們村裡連條正經的大馬路都沒有,是周老先生出錢修路,又包地種果樹建工廠幫我們解決生活問題,他是世間難得的大好人,你們不能這麼冤枉好人。」


 


「沒周老先生來之前,

我們村的人連肉都吃不起,那時候你們這些警察又在哪裡?有管過我們的S活嗎?你們欺負好人,我們這些人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村民嘴裡細數著周老先生對村裡的貢獻,對村民的幫助,越說越激動,仇恨的目光看得在場的警察都心頭一震。


 


隔著屏幕,我都能感受到村民們對周老先生的愛戴。


 


這些控訴,也開始讓那邊的警察開始動搖起來。


 


就連黃警官也克制著怒意跟我再度確認:「你真的確定,那底下有你所說的幼童屍體?」


 


他還是認為我在撒謊。


 


7


 


我知道,現在出現村民阻撓這種變故,不拿出點什麼給他看,他會因為那邊同事被刁難,做出中斷搜查的決定。


 


我低頭看還沒我腰高的幼童鬼魂,又看了看氣場兩米高的黃警官,心裡有了決定。


 


但在之前,我還是B險起見地問上一句:「黃警官,你怕鬼嗎?」


 


我的問題讓黃警官的眼底肉眼可見地燃起怒火,但還是咬牙回答:「不怕。」


 


他說不怕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寫著我又在胡鬧,這世上壓根就沒有鬼的意思。


 


我不語,隻是一昧的包裡掏出裝在滴眼瓶裡的牛眼淚遞給他。


 


他沒接……


 


「我眼睛沒毛病。」黃警官不明所以,硬聲拒絕。


 


我隻能解釋:「這是牛眼淚,能讓你見鬼的好東西,滴了你就知道我沒說謊了。」


 


黃警官還是不接。


 


「沈清月,你別太過分了,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是細菌,滴了不會讓我見到鬼,隻會弄瞎我的眼。」


 


我無語,牛眼淚有沒有細菌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絕對不會搞瞎他的眼。


 


我看他莫名激動的樣子,狐疑地問:「你是不是怕見鬼,所以才不敢滴?」


 


或許男人除了不能說不行,還聽不得不敢。


 


剛才還推三阻四的黃警官,這會兒恨恨地接過我手裡的牛眼淚,當著我的面,非常豪邁地在兩隻眼睛各擠一大滴。


 


我一驚:「哎呀,多了多了,別擠那麼多,不然要見鬼好多天。」


 


晚了……


 


黃警官冷哼一聲,一雙眼裡水盈盈的,眼睛一眨,兩行水從他眼裡順著臉頰滑下來。


 


他將牛眼淚丟回給我,瞪大著眼,「牛眼淚我滴了,我怎麼還沒有見到鬼,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牛眼淚起效了,看到圍在我身後的十幾個幼童鬼魂,他眼睛都看直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艱澀地跟我確認:「這就是鬼嗎?」


 


我看他還挺淡定的樣子,心裡暗嘆不愧是見多識廣的人民警察,接受能力就是比普通人強。


 


結果下一秒我就打臉了,他看到我點頭後,突然就眼一閉,整個人往後倒。


 


嚇我一大跳!!!


 


我撲上去趕在他腦袋著地前,扶住他的後腦勺。


 


現在可沒有時間讓他暈,視頻那頭的手機被村民打落,鏡頭朝下,看不見情況,但從激烈的爭吵聲可以聽出情況不樂觀。


 


我沒有猶豫,對著閉眼的黃警官的人中使勁掐,強行掐醒他。


 


他眼珠子轉了轉,但沒睜開眼。


 


我喚他:「黃警官?」


 


他躺在地上,用見面以來最溫和的語氣,跟我商量:「沈同學,能麻煩你,

先叫那些受害者到另一個房間待著嗎?」


 


我恍然大悟!


 


原來師傅說的才是真的,就算是見多識廣的黃警官,也會怕鬼。


 


8


 


見鬼後的黃警官,變得意外地效率十足。


 


在我將受害鬼都收進葫蘆瓶後,黃警官像上了發條一樣,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相當行動派地打電話聯系那邊的同事,走到角落嘰嘰咕咕地跟那邊吵了起來。


 


好一會後,他掛斷手機走回來,見我站著,積極地搬了張椅子給我,「沈同學,坐。」


 


又貼心地出去給我拿了幾瓶飲料,還帶了零食,「沈同學,吃點東西。」


 


我:……


 


我默默地將飲料零食裝進包裡。


 


黃警官的嘴張了又閉上,有話想說又忍住了。


 


我當沒看見。


 


給了我,就不能收回去了喔。


 


好在這時那邊的支援很快到場。


 


不知道黃警官怎麼對那邊的同事說的,一下子呼啦啦地來了五輛特警車,從車上呼啦啦地跑下來拿著真槍實彈的特警。


 


在槍口的威懾下,暴亂的村民一下子就被控制住了。


 


被遺忘在角落的手機終於回到主人的手裡。


 


鏡頭裡,那頭的警員同志臉上多了幾處傷。


 


他重新將手機放好,調整好角度,讓我能看到噴泉的位置。


 


然後挖掘機師傅也頂著一身工傷,罵罵咧咧地重新爬上駕駛室,開挖。


 


噴泉兩側種著生機勃勃開得正豔的花卉,在挖掘機的一挖鬥下去,被連根拔起。


 


小院外,被特警控制住的村民頓時發出哭嚎。


 


他們在哭周老先生精心照料的花卉,

在S後被人隨意糟蹋了。


 


但他們沒有哭太久。


 


挖掘機挖到第三下就被等在兩旁的警察喊停。


 


挖出來的坑洞裡,幾副骸骨出現在眾人面前。


 


9


 


從噴泉兩側挖出來了整整十五副骸骨。


 


骨齡最小的為兩歲,最大也沒超過四歲。


 


隨著一副副骸骨從土裡被挖出,在鐵證面前,從剛才就一直叫嚷著周老先生是大好人的村民,全部沒了聲音。


 


但警察無暇去管這些村民是什麼心情。


 


他們對著這些骸骨,無從下手。


 


隻因每一副骸骨的臉上、雙腳,都有鎮魂釘、鎮魂鏈。


 


法醫來到現場,試過拔出,卻三人合力都拔不出來。


 


耳邊還會傳入一陣刺耳的尖嘯,像是痛苦到極點的嚎叫,又仿佛是充滿怨念的嘶吼。


 


而被我放在包裡的葫蘆瓶也在顫抖。


 


在看到他們還想再次嘗試的時候,我連忙制止:「別動他們,強行拔出鎮魂釘,會讓他們瞬間變成惡鬼。」


 


他們聞言,面面相覷。


 


如果沒聽到那一陣陣的尖嘯,他們對我的話將嗤之以鼻。


 


但發生了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情況,他們心裡怕怕的,面上驚疑不定。


 


可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呀。


 


要取證,要調查,要分析,才能給受害者一個公道,將罪犯繩之以法。


 


其中一名法醫走到鏡頭前,問我:「那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拔出鎮魂釘?」


 


我正欲回答,就看到挖掘機停下,師傅對警察喊道:「這周圍都挖空了,可以收工了嗎?」


 


數量不對!才挖出十五副骸骨。


 


而幼童鬼魂的數量,

是十六。


 


10


 


聽到我說數量不對,警察讓挖掘機師傅繼續幹活。


 


可接下來,挖掘機師傅將坑越挖越深,範圍越挖越廣,天徹底黑下來,第十六副骸骨依舊沒有蹤跡。


 


帶傷工作了一天的師傅撐不住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下。」


 


從第一副骸骨被挖出後,就出去審問周家人的黃警官沉著一張臉走到我面前。


 


「剩下的最後一具屍體那些人不肯供出,他們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說那個院子平時隻有周老爺子一個人在住,他們也不知道周老爺子殘害了那麼多幼童。」


 


破案審問的事我不懂。


 


我隻知道,第十六副屍骸必須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