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藥效忽然發作,我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錦藍色的被褥,刺目驚心。
小水一下子白了臉,拼命往蕭君白背後躲。
六歲的孩子,原來也怕露餡啊。
「林姑娘吐血,你也吐血,你非要學別人嗎?」蕭君白驟然站起身,臉上滿是怒意。
「你每日禁足,好端端的怎麼會這樣?要學也要學得像一點!」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紅色耀目刺眼。
「是啊,我怎麼就沒有學得像一點。」我彎起嘴角,與他對視,卻看到他眼中的不耐煩。
「這不是我看上的那支簪子嗎?」林恬恬忽然進來,從他手上搶走了簪子,「好兄長,送給我好不好?」
我心一揪。
「當然好,她哪裡配得上。」
林恬恬笑著側過頭。
蕭君白溫柔地把玉簪插在林恬恬頭上。
當年,他為我戴玉簪的時候,也是這樣溫柔嗎?
手背忽然湿漉漉的,我低頭一看,是我的淚水,混著嘔出的血。
「婚事就在三日後,王妃既然病重,就好好養著吧。」蕭君白拂袖而去。
三日後,我大概已經毒發身亡了吧?
小水嘟嘴:「恬恬母妃漂亮,如西子嘔血,你學起來,不過是東施效顰。」
林恬恬被他哄得開心,摸摸他的頭:「你去外面等母妃。」
房內隻剩下我們兩人。
「王妃可別又想得那麼齷齪,我和兄長之間什麼都沒有,他隻是補償我罷了。」
「唉,他原本想著自己給我一個孩子當家人的,
可是我們試了很多次,都沒能懷上,他這才知道,我已經不能有孕。」
他們,已經試了很多次了嗎?
我的胸口又一陣疼痛,居然分不清是藥效,還是別的。
「你看,你又往齷齪的方向想了,我和兄長天地為證,可真的隻是兄妹。」
4.
我仍然被禁足房內,透過狹窄的窗外,看到一層又一層紅綢,熱鬧至極。
今日,就是蕭君白和林恬恬成婚的日子。
「系統,我還不S嗎?」
「要S了要S了,到不了晚上,你絕對S得透透的。」
我忍不住笑,那就好。
那樣,我就能離開這裡了。
「回到現代,很多東西可就吃不到了,要不要最後爽一把?」
我覺得系統說得有道理。
我還是王妃,
蕭君白隻讓我禁足,沒有剝奪我其他權利。
「去鳳錦樓,把他們的招牌菜都買回來。」
「全部嗎?」小廝有些猶豫。
「全部。」
鳳錦樓的招牌菜全都合我口味,隻是自林恬恬入府後,那道蟹釀橙,我再沒吃過。
原因無他,林恬恬對螃蟹過敏,哪怕隻吃一點,也會無法呼吸。
為遷就林恬恬,府裡嚴禁螃蟹。
沒多久,一大桌子飯菜上桌,鮮甜的蟹肉混著橙子香,讓我已經S灰的心又活過來一點。
我正要再吃一口,蕭君白就衝了進來:「你為什麼非要跟林姑娘過不去!」
「我隻在自己房裡吃,跟她有什麼關系?」
「你明知道她一直關心你,卻刻意吃蟹引誘她,害得她嘴饞偷吃,現在危在旦夕!」
「你個惡毒的女人,
去給林姑娘道歉,她要是S了,你也別想活著!」
他不由分說將我拉出門,我掙扎著,胸口針扎般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鮮血一口又一口吐出來,混著剛才吃進去的食物。
蕭君白隻是一味地將我按到林恬恬榻前,狠狠踢我的膝窩:「跪下道歉。」
我不肯低頭,小水SS按著我的腦袋:「你個惡毒的妒婦,給我娘親道歉!」
毒藥徹底發作,我大口大口地嘔吐著血,混著內髒碎塊。
血腥氣瞬間蔓延整間屋子。
「你怎麼了!」遲鈍的蕭君白終於覺得不對勁。
小水驟然抽回手,渾身發抖。
看他這副樣子,我忍不住笑起來:「小水,下毒SS我,你真的開心嗎?」
「你說什麼?」蕭君白大驚失色。
小水被我滿是鮮血地盯著,
也嚇壞了:「你胡說,我什麼時候給你下過毒,是你、是你自己,想讓爹爹擔心,自己給自己下的毒!」
這樣慌張的說辭,心虛的表情,誰都能看出來他在說謊。
蕭君白陰沉的目光落在小水臉上,正要責問,床上的林恬恬卻忽然醒過來。
「兄長,你怎麼能怪小水呢?小水是最乖的孩子,我這些日子看得清清楚楚!」
「倒是王妃,」林恬恬臉上還泛著不正常的紅色,委屈道,「你一直誤會我和兄長的關系。」
「明知道我愛吃螃蟹,就故意引誘我,現在還給自己下毒,栽贓給自己的親兒子!」
「兄長,我隻有你一個親人了,你不信我,不如我去S好了!」
「別!」蕭君白的臉色變了又變,重新落回我身上。
滿地的血,他看向我時,卻隻有沉默。
曾經,
就算我隻是蹭破了皮,他也要心疼半天,可是現在,我吐了這麼多的血,他卻始終無動於衷。
看來,他的心,一點點都不會再分給我了。
「御醫呢?讓他回來給王妃看看。」
小廝立刻出門追趕。
「大喜的日子,你鬧成這樣,真是不堪。」蕭君白起身,聲音冰冷,「我本想你們不分上下,可是白瀾瑾,你太讓我失望了。」
「傳本王旨意,將王妃貶為妾室,此後王府,由林恬恬當王妃。」
我閉上眼睛,沒關系了。
反正我今天就要S透了。
5.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邊露出魚肚白。
「哎呀你聽我說,御醫不愧是御醫,這都能把你救回來,這誰想得到呢?」系統在我耳邊嘰嘰喳喳。
我緩緩動了動手,
這副身子已經千瘡百孔,就算是御醫,也隻能勉強吊命。
門被猛地推開,蕭君白滿臉焦急地抱住了我:「瀾瑾,你別S!」
我垂下眼眸,聽著面前這個人難得的失控。
「我知道你討厭林恬恬,可是別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好嗎?」
「你知不知道,御醫說你險些救不回來的時候,我、我……」蕭君白哽咽著,將頭埋在我的肩上。
我生出一點力氣,躲開他的觸碰,將喉嚨裡翻出的腥甜咽下去:「你還是認為,是我自己給自己下毒嗎?」
他僵住了,沒有皺眉:「瀾瑾,小水是你的親兒子,難道你要讓他小小年紀,就背上不孝的罪名嗎?」
「不孝?」我笑起來,想起我在小水身上傾注多年的心血,「他是要弑母。」
「哦,
我忘了,現在林姑娘才是她的母親。」
蕭君白眉頭又皺起來,良久,他才淡淡開口:「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好好做你的妾室,林恬恬對你從無惡意,別再找她麻煩。」
「不好了,林姑娘她——」婢女適時闖進來。
「是王妃。」蕭君白糾正她的說辭。
婢女哭出聲來:「林姑娘她是前朝餘孽,陛下已經知道了,現在正派了御林軍來捉拿姑娘呢!」
蕭君白大驚:「你說什麼!」
婢女說得又急又慌,但我聽清楚了。
林恬恬不姓林,姓趙,是前朝亡國之主的孫女,封號花恬恬公主。
那日她過敏時,蕭君白為他請來御醫,御醫早年間走南闖北,見過這位公主。
回宮之後,御醫立刻告發了她的身份。
「怎麼會這樣……」蕭君白後退一步,
看看那婢女,又看看我。
我沒想到林恬恬還有這層身份,不禁存了看熱鬧的心思,蕭君白會怎麼辦呢?
是綁了林恬恬交出去,還是繼續保著她?
「兄長,我絕不是故意隱瞞你的,我隻是怕你不接受我。」林恬恬匆匆趕來跪下,眼淚汪汪地求他,「我那天救你,也出自真心。」
「要是被陛下的人抓住,那我必S無疑,求你救救我吧!」
林恬恬一向粗聲粗氣,此番求饒,居然聲音細軟,我見猶憐。
「我……」蕭君白閉上眼。
「兄長,我現在隻有你一個親人,你不救我,我也不願S在別人手上,你S了我吧!」林恬恬抽出匕首,塞到蕭君白手裡。
拉著他的手就朝自己胸前刺去。
「你胡說什麼!」蕭君白打開她的手,
外面,甲胄聲已經匆匆而來。
「你是我義妹。」蕭君白抓住她的手,「大不了,我把這條命還給你就是了。」
他攬著林恬恬的腰,頃刻間跳上了屋頂。
他竟為了林恬恬違抗皇命。
而同時,他也選擇了我的命運。
他走了,我會被陛下以「窩藏反賊」罪株連。
「在那裡!」眼看御林軍的人已經闖進院裡,他居然折返回來。
「你是我的妻子,我絕不會讓你被他們抓住。」他一手抱住我,另一手抱住林恬恬,翻牆逃離。
至於小水,他顧不得了。
6.
蕭君白在路上搶到兩匹馬,S命一拍我的馬屁股,他自己則跟林恬恬同乘。
我們三人趁亂出了城。
我不會騎馬,SS抓住韁繩才沒能被馬甩下去,
但這樣一折騰,我再次吐了不少血。
「追,在那邊——」
御林軍的人緊追不放,箭矢破空而出,好幾次擦著林恬恬的耳邊過去。
「兄長救我,別丟下恬恬兒。」林恬恬終於怕了。
眼看那些人就要再次追上來,蕭君白咬牙扒下林恬恬的衣服,披在了我身上。
「你還有一線生機,但如果恬恬兒被抓到,他就沒命了!」
我掙扎著,卻抵不過他的力氣。
他又抽出腰帶將我綁在馬上,然後掏出匕首,狠狠刺了馬屁股。
一聲嘶鳴,馬兒載著我絕塵而去。
顛簸讓我不斷吐血,血吐得多了,連痛覺都感覺不到了,隻是越來越冷。
嗖——
利箭破空,狠狠刺入我的肩膀,
將我直接釘在地上。
馬兒受了刺激,馬蹄高揚,狠狠踢在我身上,我轱轆滾了很久,一路鮮血,而我的眼前,是一處懸崖。
墜崖而S嗎?
也好,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6.
再次醒來時,我在一處山洞,火光明滅,蕭君白守在我身邊。
「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不會S的。」
「要是換了恬恬兒,她一定躲不過。」
見我不語,他也沉默片刻,才道:「你穿著恬恬兒的衣服墜崖,御林軍以為你S了,等過兩日我回宮求求父皇,他一向寵愛我,不會太責備。」
「既然這次劫難已經過去,你就繼續做王妃,至於恬恬兒,我將她隱姓埋名藏在府中。」
「隻要你不告發,我們三個就能好好生活在一起。」
「還有小水,
他還可以回歸你名下。」
我有些好笑,他居然這麼在乎林恬恬。
也笑我居然到現在還沒S。
「真的就今天了,信我信我,今天你必S,不靈你把我頭摘下來當球踢。」系統道。
「我不在乎什麼王妃的位置,也不想再跟你們有什麼牽扯。」
「蕭君白,我們和離吧。」
S不S不知道,但至少,可以先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