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從中衣上撕下一塊布,撿起一塊木炭,在上面寫了和離書三個字。


蕭君白驟然睜大眼睛:「你怨我?」


 


「我都說了,我和恬恬隻是兄妹,我們指天結拜,她又救過我的命,難道我能看著她S嗎?」


 


「所以,你就拿我的命替她?」我不想再跟他爭辯,一字一字寫下和離書。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一把搶過我手上的木炭。


 


我微微一笑,吐出一口鮮血,用手指蘸著繼續寫。


 


鮮紅刺目的字,比黑色更加驚心動魄。


 


「你們內宅婦人,怎麼這麼齷齪,我們就是兄妹啊,我們的感情一直很純潔,你聽不懂嗎?」


 


我這才發現,山洞的角落裡,林恬恬居然也在。


 


我沒理他,將寫好的和離書遞給蕭君白:「這是我S前,最後一個願望。」


 


蕭君白憤怒至極:「你也要拿S來逼我嗎?

除了這個你還會說什麼?」


 


我驚愕地看著他,再一次覺得,我不認識面前這個男人。


 


就算他覺得我身上的毒已經被御醫解了,那麼,我肩上那麼長一根箭矢,他難道看不見嗎?


 


「本王自幼習武,什麼傷沒受過?這支箭根本沒有傷到要害。」


 


「你不就是怪我隻顧著恬恬兒,不顧你嗎?我現在就給你治傷,滿意了嗎?」


 


他動作之快,一下子拔掉了我背後的箭。


 


暗紅色的血猛地噴出。


 


而他也終於呆住了。


 


「蝕骨毒……這箭上有毒……」


 


他終於發現了。


 


山洞外,適時傳來御林軍的聲音。


 


「往那邊搜,陛下說了,活要見人,S要見屍!無比要把反賊拿下!


 


好想臨S前跟他們一起爆了啊。


 


可惜,我已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要S了嗎?


 


「不一定,」系統說,「要是現在蕭君白出去,跟御林軍要解藥,你沒準還能活。」


 


我不禁感嘆,我真的好難S。


 


但蕭君白不會的。


 


他引來御林軍,林恬恬就S定了。


 


「解藥,解藥……」他口中喃喃,腳下的步子也往洞口挪去。


 


「兄長!哥哥!我的好哥哥,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要是連你都要害我,那我真的不如S了算了!」


 


林恬恬先蕭君白一步跑出去,被他狠狠追上:「你別說傻話!」


 


蕭君白艱難回頭,看著我,居然落下眼淚:「瀾瑾,你再忍忍,等御林軍走開,我一定……」


 


後面的話,

我便聽不見了。


 


再次吐出一口血後,我失去了意識。


 


一定怎麼樣呢?一定給我求解藥嗎?


 


靈魂飄在半空,我看到他抱著我的屍體痛哭。


 


「沒事的瀾瑾,我這就給你止血,我給你止血……」他慌忙地用手按住我肩上的傷口,又捂住我的嘴。


 


可是隻是徒勞。


 


我已經沒有氣息了。


 


「送我回去吧。」我跟系統說。


 


「前面正有 114514 個人正在排隊,大約還需三年才能回去。」


 


我:?


 


「好吧,我問問能不能插隊。」


 


蕭君白仍然抱著我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醒醒好不好?你活過來好不好?」


 


林恬恬一開始開始勸他,但看勸不住,也惱了:「她已經S了,

你說再多也沒有用,她S了!兄長你振作點!」


 


蕭君白仿佛突然被她提醒,忽然掐住她的脖子:「都是你,要不是你,小水怎麼可能給她下毒?」


 


「要不是為了救你,她怎麼會中毒箭,我又怎麼會不去要解藥!」


 


林恬恬被掐得雙目通紅:「兄……長……要是恨我,就把我……交出去吧。」


 


蕭君白的淚水不住地落下,卻在聽到這句話後,猛地放開了她。


 


這就是讓我甘願留在這裡,愛了好幾年的男人。


 


就算我S了,他也不過掉兩滴不鹹不淡的淚。


 


隻可惜,御林軍搜山搜得仔細,最後,他們還是被發現,帶回了京城。


 


林恬恬被送往刑部,蕭君白在王府禁足三天後,

陛下終於有旨,讓他去刑部大牢見林恬恬。


 


「陛下旨意,要殿下您看清她的真面目。」


 


此刻的林恬恬,已經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她原名趙恬恬,是前朝廢帝的孫女,深得廢帝喜愛,年僅五歲便被封為公主。」


 


「廢帝S後,她糾結一大批人圖謀推翻朝廷,卻被威武將軍鎮壓,叛軍S傷大半,她獨自逃走。」


 


「三月前,她在白城山落草為寇,成了那裡的女大王。」


 


蕭君白聽到這裡,猛地抬起頭,雙眼迸出亮光:「白城山!」


 


那正是他剿匪的山頭。


 


林恬恬根本不是他的救命恩人,而是白城山的女大王。


 


「殿下一時踏入陷阱,久攻不下,後來武威將軍前去增援,她自知不敵,也在手下脫掉殿下衣服時,見到了殿下身上的皇家腰牌,

得知了殿下的身份。」


 


話已至此,蕭君白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你……全都是在騙我?」


 


難怪,整個山寨一個俘虜都沒有,他還以為是武威將軍狠心,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山匪一手所為。


 


她怕被人查出自己的身份。


 


「說話啊,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居然在騙我嗎!」蕭君白一桶冷水潑到林恬恬身上。


 


林恬恬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的蕭君白,她哈哈笑了起來。


 


「你可真蠢啊,我當然是在騙你。」


 


「把匪首當做救命恩人結拜為兄妹,還帶回家。」


 


「哈哈哈哈,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人,居然還是皇子!」


 


蕭君白猛地掐住她的脖子,雙眼紅得厲害。


 


「事已至此,

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我不能有孕,根本和你沒關系,而是我與先前的舊部們……」


 


「你住口——」蕭君白雙手用力,林恬恬猛地咳嗽起來,雙眼瞪大。


 


官員攔住蕭君白:「陛下說,她不能S在天牢。」


 


蕭君白不得不恨恨放開她。


 


「皇爺爺,恬恬兒無能,不能光復大景,但是,恬恬兒以一己之力,攪得蕭君白府上不得安寧,也算給您報仇了!」


 


林恬恬的眼中不再有他,隻是口中喃喃,有些神情恍惚。


 


「他們都要給您陪葬,九泉之下,您不會孤單的……」


 


蕭君白一拳打在林恬恬臉上,卻換來林恬恬瘋狂的笑容。


 


7.


 


我的屍身被蕭君白好好收斂起來,

以王妃之禮安葬。


 


他賞了我家中不少金銀,幾乎把王府的家底都給賞空了。


 


他讓人把林恬恬的東西全都燒了,府上的一切也恢復成了我原本還在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想起兒子。


 


小水呆呆地站在他面前,瑟縮著身子:「父親,不是我下的毒,是母妃她自己……」


 


啪——


 


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將他打得半天沒能起身。


 


「你的毒是林恬恬給你的,你當我不知道嗎?」


 


小水哇的一聲哭了:「恬恬母妃對我最好了,父皇為什麼不救她?」


 


「恬恬母妃會帶我遊湖,會給我吃我想吃的任何東西,她比那個女人好多了,為什麼不能讓她做我的母妃?」


 


蕭君白像是拎雞仔一樣,

把小水拎起來:「什麼叫那個女人?她生你養你,她是你母妃!」


 


「我不要她當母妃!她隻會每日讓我讀書,我恨S她了!」


 


小水不斷掙扎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我的靈魂仍舊飄在半空中,心中隻覺像悶了一團棉花一樣。


 


我想,這孩子是我一手教養起來的,把他養成這樣,我真的很失敗。


 


「你要當那個反賊的兒子?好啊,那你就跟她一起去S吧!」


 


蕭君白猛地將他摔到地上。


 


「來人,來人!」


 


「告訴所有人,蕭成水不再是我兒子,不是皇家子孫,將他從玉牒上除名,送去天牢,跟前朝餘孽一起處斬!」


 


小水尖叫起來。


 


來抓他的侍衛卻猶豫了:「殿下,小殿下可是您唯一的兒子,您真的忍心……」


 


「這樣不孝弑母的人,

留著有何用?」蕭君白大怒。


 


小水哭著掙扎:「是您說的恬恬母妃才是我的母妃,父親說話不算數!」


 


突然間,他猛地停住了抽搐的四肢,猛地一口黑血吐出來。


 


「小水!」蕭君白下意識撲過去。


 


不過轉眼間,小水便沒了氣息。


 


「快叫太醫!」


 


等太醫趕來時,小水已經涼透了。


 


「回稟陛下,他是中毒而S,此毒為前朝皇室專有的鸩毒,怕是……林恬恬下的。」


 


蕭君白猛地癱倒在地。


 


「林恬恬,林恬恬!」他狠狠一拳打在牆上,拳上滿是血跡。


 


我看著小水的屍體,多年來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不難過是不可能的。


 


若我當時沒有留下,也不會有他。


 


或許,

是因為現在我要走了,他作為一個錯誤,也被修正了吧。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林恬恬在牢裡說:「他們都要給您陪葬。」


 


既然林恬恬連小水都沒放過,那蕭君白呢?


 


太醫也很快想到,立刻給蕭君白診脈:「殿下,不好了,您體內的毒也快要發作了!」


 


「微臣立刻給您診治!」


 


府上又一片兵荒馬亂。


 


而此時,我的耳邊響起系統的聲音:「插隊成功,是否現在返回現代?」


 


「是。」我輕輕開口。


 


眼前一陣眩暈,我很快便離開了這個世界。


 


「時光隧道正在傳輸,五分鍾後宿主即可回家。」


 


「擔心宿主無聊,系統決定把蕭君白的下場當故事講給你。」


 


「他因被御醫救治及時,暫時沒能S去,但大腦受到不可逆轉的損傷,

成了一個智商隻有六歲的兒童。」


 


「然後……呃……他好像有點瘋了,你還是自己看吧。」


 


畫面裡,蕭君白頭上綁了兩個角,穿著小水的衣服,十分滑稽。


 


他每日抱著一個布衣草人,時不時喂蟹釀橙給它,時不時又給她講故事。


 


「母妃,我錯了,我不該下毒害你。」


 


「母妃,我喂你吃蟹釀橙好不好?這是你最喜歡的東西了。」


 


「母妃,你怎麼不說話?還在生小水的氣嗎?」


 


「母妃,小水好好讀書,你別不理我好嗎?」


 


「母妃……」


 


這詭異的場景,我看得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他是蕭君白,還是小水?」我震驚地問系統。


 


系統發出桀桀桀的笑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在你家裡準備了一頓火鍋,和一個蟹釀橙。」


 


「恭喜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