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季玉淮戰S沙場。
但他的妹妹季玉淋,卻被魏不遊扣下囚禁,用以威脅我改嫁。
這些年他不僅不願意讓我出門,也不願意讓我見季玉淋。
每隔兩個月,才給我帶一封她的手寫信,好讓我確認她的安全。
不過自從魏不遊離京起這半年,我就沒有再收到過一封信。
魏不遊臉上的異樣一閃而過。
不等我追問,就又恢復平靜,答應說:「好,一會我讓人去取給你。」
但時間過去太久,光隻有信,已經不能讓我放心。
我支撐著身體,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冷聲對魏不遊要求道:「讓我見她一面,我要親眼確認。」
魏不遊迅速拒絕:「你久病初愈,不宜見外人,等往後再說。
」
他的態度強硬,沒給我任何爭取的餘地。
每一次都是這樣。
最壞的時候,我甚至還猜測過季玉淋到底還活著嗎。
但過了一會,魏不遊又真真切切拿來了季玉淋的手寫信。
不管是字跡,還是遣詞用語,都和古代截然不同。
並不是能輕易被模仿的。
我一封封看過去。
看季玉淋跟我吐槽最近的生活有多無聊,京城的冬天有多冷,門都不想出。
好想念現代的空調冰箱火鍋燒烤小龍蝦冰淇淋啊啊啊啊啊。
到最後一封,她說她跟我一樣,在路邊救了個長得很帥的男人。
相處了一陣,竟然隱隱覺得心動。
她很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辦。
信的末尾,終於像壓制不住,不再刻意忽略。
她說,要是哥哥還在就好了。
那樣活潑跳脫的語氣,和字裡行間難掩的對亡兄的思念。
一切都如此正常。
但我盯著最後一封信,看了很久很久,攥緊紙張用力到手指都發白。
一旁安靜品茗的魏不遊注意到,關切問我:「夫人,怎麼了?」
我從紙張裡抬頭望向他,眼睛紅得似要滴血。
魏不遊愣了愣,起身朝我走了過來。
「站在那!不許過來!」
魏不遊猛地停住腳步。
眼淚瘋狂湧出,砸透紙背。
我又哭又笑,在十年之後。
終於遲鈍地在信裡找到了一條蛛絲馬跡。
我問魏不遊:「你知道拉拉是什麼意思嗎?」
11
魏不遊沉默著,
沒有說話。
他何等聰慧,頃刻間就從我的反應裡猜到了什麼——
他露餡了。
魏不遊深吸一口氣,嘆息一聲。
似乎吐盡了這些年偽裝下來的疲憊。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
他也很坦誠地承認了,「我並非全知全能的,當年從她口中挖掘到的一切,總會有疏漏。」
十年,他也真夠厲害的。
不論是察覺到我們是異世之人卻按下驚愕不表。
還是從季玉淋那裡學習簡筆字,了解最基本的現代生活和我們喜歡的一切,再進行模仿和偽裝,整整蒙騙了我十年。
他簡直智足近妖。
如果不是季玉淋的性向足夠特殊。
而他偽裝了這麼多年,也終於急躁,想盡快讓「季玉淋」擺脫和我的聯系,
淡出我的世界所以暴露了馬腳。
我不知道還要被他隱瞞欺騙多久。
魏不遊告訴我,其實早在他以季玉淋為人質,要挾我嫁給他的時候。
季玉淋就S了。
而且,那麼怕痛的一個人,卻是自S的。
她說,她不願意成為任何人的要挾。
若不自由,毋寧去S。
她希望她S後,我也能獲得解脫。
我不忍聽下去,滿腔悲痛欲絕,胡亂抄起手中各種東西砸向魏不遊。
他站在原地沒有閃躲。
哪怕砚臺砸破了他的眉峰,鮮血順著濃眉滑落,眼睛依舊眨也不眨。
「夫人,息怒,當心身子。」
我回應他的,隻有一個字,「滾!!」
魏不遊遲疑一瞬。
在判斷出我現在是真的無法忍受他繼續出現在我面前後。
魏不遊終於斂下所有神色,安靜轉身離開。
他喚來侍女,讓她們照料好我。
其中一個侍女突然瞪大眼睛望著他身後,驚駭張大嘴巴。
魏不遊驟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回頭。
卻已經晚了。
我用剪刀狠狠劃破了喉嚨,血濺五步。
魏不遊臉上剎那間浮現出難以置信的惶恐憤怒,疾馳向我而來。
所有動作,在我緩緩倒下的眼眸倒影中,都像是無限被放慢了。
隻有魏不遊那一句響徹四周的怒吼分外清晰——
「沈知清!!!!」
我的名字。
真是好久沒有聽見別人叫過我的名字了。
魏不遊撲過來,跪在地上接住我的身體,他雙手顫抖,SS捂住我血流不止的喉嚨。
他仰頭衝周圍人大喊快叫大夫,表情猙獰,毫無形象風度可言。
甚至有淚,砸在了我的臉上。
「別S、別S……求求你、求求你別S……」
稀罕事啊。
魏不遊真的哭了。
好像從沒見他露出過這麼痛苦恐慌的表情。
他在求我,哀求我。
聲淚俱下,慌亂地求我不要拋下他一個人在這。
他越是難過,我越是開心。
我樂得見他這幅難得一見的醜態。
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扯著漏風的嗓子,在他耳邊嬉笑說:「你…沒人要,而我要……回家啦!」
很早之前我和季玉淋就探討過。
我們穿越來這裡的契機是什麼?
為什麼穿過來的狀態大不相同,亂七八糟毫無規律可言?
就比如隻有我是身穿,而季家兄妹包括蕭航都是魂穿,在古代都擁有身份。
但隻有季玉淮沒有了現代的記憶,被周圍的環境影響覺得自己是個古人,但我、季玉淋、簫航卻都保留現代記憶。
季玉淋猜測或許在這裡S一次,靈魂就能回歸現代。
我覺得有道理。
但我這種身體和靈魂都穿的呢?
萬一在這裡S了,就是真的S了怎麼辦?
沒有人能給我們解答。
因為沒有試錯成本,這些年,我一直在忍。
直到今天,我發現原來連季玉淋都已經不在了。
那還忍個屁!
管它S不S的,
先試了再說!
總歸這種被囚禁被N待的日子,比S也好不了多少了。
我在魏不遊懷裡。
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12
「……」
我又睜開了眼睛。
周圍不是相府院子裡的雪地。
也不是我擁有空調和手機電腦的溫暖房間。
熟悉的床褥,熟悉的床頂和帷幔。
甚至隔著幾層薄薄的床簾,我還能聽見外面熟悉的人在說話。
邢大夫正勸說魏不遊:「夫人隻是情緒起伏過大驟然暈厥,睡一覺便好了,您都守了一天了,還是趕快歇息吧……」
魏不遊坐在軟榻上,以手撐額,滿臉憂心疲倦。
他不住地按壓穴位,煩躁依舊不減。
他低聲說:「我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見……」
欲言又止。
魏不遊嘆息說:「罷了,隻是個夢而已,你下去吧。」
聽見腳步聲靠近,我立馬閉上眼睛。
魏不遊輕輕掀開床簾。
他伸出手,微涼的指尖在我脖子某處小心比劃。
勾勒出的痕跡,正好是我用剪刀割喉那一道。
「…沒有傷口,隻是個夢。」
魏不遊低吟道。
他似乎很是心有餘悸。
反復檢查之後,才放下簾子離開。
聽那動靜,應該是滿腹心緒睡不著,在院子裡練劍去了。
……所以現在是什麼意思?
時光倒流了?
我不是S了就能回家。
我其實是,根本S不了是嗎?
我能確定割喉那一下,我絕對已經S了。
古代不可能有救得了我的技術。
但是,S了就觸發重生?
我絕望到有些麻木了。
眼睛閉上又睜開,睜開又閉上,祈禱奇跡發生。
但依然無事發生。
但就在我心情鬱鬱,琢磨著要不要再S一次試試的時候。
一道機械音突然在我腦中響起——
【叮!2337 號維修系統上線,很高興為您服務!】
「……」
我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一句臥槽差點脫口而出。
突然想起來魏不遊就在院子裡,又緊急閉了嘴。
我激動得難以言喻,簡直要熱淚盈眶了!
穿越的第十二年。
聽見這道遲到了太久太久的系統音,我就像見到了娘家人一樣淚灑現場。
因為不能出聲,我用手緊緊捂住嘴巴,在心裡狂嘯:
【……嗚嗚嗚嗚嗚你怎麼才來啊!!你知道我穿過來多久了嗎?!】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我孩子都已經十歲大了!你才來!】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你是……維修系統?】
系統適時回應:【是的,宿主。】
【現在為您介紹此世界基本詳情——這是一個本該在十二年前就崩壞的世界。】
男主已S,
而女主尚未安排穿越。
因此,這是一個被放棄的,即將崩壞的小世界。
然而,世界崩壞產生的能量紊亂,加上反派男二不甘的願力太強。
穿越隧道異常開放,並隨機吸取穿越者——
一共四個穿越者。
而我,是其中最倒霉的一個。
簡單來說,我就是個 bug。
因為我的存在,那位反派男二,沒錯,就是魏不遊。
他本該S在逃命的荒郊野嶺。
卻在無形中被我吸引,拖著一副瀕S之軀出現在我面前。
而我!
恰好因為心軟救了他!
導致這個本該崩壞的世界。
被S而復生的反派男二硬生生撐起來,又多存活了十二年!!
再繼續發展下去,
反派魏不遊將演變成這個小世界的男主。
他會取代皇帝,開啟戰亂擴張時代,引發民不聊生,億萬生靈塗炭的後果。
和原本的世界自然崩壞,生靈沉眠安息截然不同。
系統也是直到最近收到了世界發出的索求女主請求,才注意到這個世界的異常。
【小世界正在進行自救,向我們索求一個救贖女主,降低魏不遊的黑化值。】
【但根據我們的調查分析判斷,除你以外,所有被送到魏不遊身邊的女主,都將會S。】
【魏不遊,包括下一任大反派,也就是你們的兒子魏清時,黑化值幾乎無法改變。】
【但似乎……還有一線可能。】
一陣滋滋的信息風暴電流聲後。
系統向我發出最終提問:
【當前任務:降低魏不遊及其子魏清時的黑化值。
】
【任務失敗:徹底S亡(幾率 99%)。】
【任務成功:可自由選擇是否返回原世界,並獲得豐厚獎金補償和一個萬能心願膠囊(幾率 1%)。】